第718章誰說我是一個人的？
廢棄實驗樓徹底塌了。
原型處理器被掩埋在數十米深的廢墟下。
外圍接收節點大麵積損壞，能源線路也被建築殘骸壓斷。
臨時處理器卡在中央接口裡，仍舊維持著百分之九十九的進度。
魚寒夢被半塊金屬平臺壓住身體。
王輕輕躺在她身邊，意識已經十分模糊。
李雲海和寧峰用身體護住臨時設備，承受了大部分衝擊。
兩人的骨骼與內臟都有嚴重損傷，連抬起手指都很困難。
孫教授與研究人員分散在地下各處。
尚且存活的人被碎石困住，治療技能產生的微光偶爾從縫隙中亮起。
地麵戰鬥也在迅速結束。
實驗樓防線已經崩潰。
教師與學生死傷遍地。
還能行動的人守在廢墟周圍，手裡的武器大多破損，職業力量也接近枯竭。
啟源集團軍跨過廣場陣地，一步步向處理器靠近。
陸景淮懸在最前方。
他的血肉軀體已經擴張到十幾米高，賦能管線從移動平臺延伸到周圍受控者。
二十多萬人的力量讓每一次呼吸都能震動空間。
孫晗宇在控製中心發出命令。
【奪取處理器。】
【清除抵抗人員。】
幾名啟源戰士進入廢墟。
他們根據集群感知鎖定臨時設備位置，開始搬開上方殘骸。
魚寒夢聽見腳步聲，努力睜開眼睛。
她想重新啟動技能。
職業核心傳來尖銳疼痛，力量剛剛凝聚便迅速散開。
“輕輕……”
王輕輕給不出回應。
另一側，李雲海還在用手臂擋住處理器接口。
啟源戰士抓住他的肩膀，把人向外拖。
李雲海死死扣住金屬邊緣。
“彆碰……”
他的聲音虛弱得幾乎聽不清。
“那裡麵……”
啟源戰士抬起武器。
就在攻擊落下以前，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握住了武器前端。
林陽從碎石裡站起身。
校服外套已經破損。
老師給他的護具也裂成數塊。
但是他的身體依舊完整，皮膚上連一道傷口都找不到。
啟源戰士試圖抽回武器。
林陽手指微微用力。
金屬裝備便化成粉末。
“行了。”
林陽扶起李雲海，將他放到處理器旁邊。
“你們該做的……都已經做完了。”
李雲海勉強看清他。
“評價為，8分，雖然最終失敗了，但你們儘力了……”
“接下來，交給我吧。”
林陽說出這兩句話，李雲海緊繃的手鬆開。
他昏迷了過去。
林陽走到魚寒夢和王輕輕身邊，抬手掀開壓住她們的金屬平臺。
幾十噸重的殘骸像一張輕薄紙片，翻到遠處空地。
魚寒夢的意識還在堅持。
“林陽……”
“嗯。”
“對不起。”
她看著卡在百分之九十九的進度。
“差一點。”
“已經夠了。”
林陽將恢複力量送進四人體內，暫時穩住所有傷勢。
“後麵交給我。”
他站回處理器前方。
這次考察已經擁有了答案。
魚寒夢在資料不足時願意為陌生人保留善意。
王輕輕麵對二十萬節點，堅持為每一個人保存姓名。
李雲海把能力用在隊友、設備和真實問題上。
寧峰始終守住風險、路線與整個小隊的退路。
他們會害怕，會受傷，也會在絕境裡產生動搖。
每次作出選擇時，四個人依舊把同伴與無辜者放在自己前麵。
神啟考察已經結束。
林陽來到新北大學的另一半私心，也在這些日子裡得到了回應。
他上過課。
吃過食堂。
有了人類同學組成的小隊。
老師管著他的課程和身體，同學會借筆記給他，也會在危險出現時主動擋到他身前。
最初四名隊友留下的背叛，曾經讓林陽和人類社會之間斷開了一條很深的聯係。
新北大學的人用一天又一天的生活，把這條聯係重新接了起來。
現在，很多人倒在校園裡。
林陽保存著每個逝者的靈魂。
他會把他們全部帶回來。
一個都不會少。
這些日子裡，他一直把力量收在普通學生範圍。
出任務遇到危險，他把致命怪物留給小隊判斷，再從暗處清理失控部分。
調查啟源實驗時，他跟著四名學生尋找證據，讓他們親自作出每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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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戰爭爆發以後，他也讓老師、學生和防禦體係發揮了全部能力。
這場考察需要真實選擇。
但林陽始終掌握著結局。
死亡靈魂已經收攏。
受控者意識受到處理器保護。
所有毀滅力量都在他的感知中留下完整軌跡。
現在，四名候選人完成了能做的事情。
新北大學也用整座校園證明了它願意保護學生和無辜者。
林陽繼續隱藏力量的理由已經結束。
陸景淮靠近廢墟。
血色力量向處理器壓來。
周圍幸存師生拚命抬起武器。
林陽向前走了一步。
藏了很久的力量……徹底釋放！
在和林宇達成更深的互相羈絆之後，隻論基礎屬性值，他也是冠絕古今的，三百位數！
此刻隻是不加掩飾的釋放，便讓整座新北大學瞬間安靜。
正在坍塌的建築懸在半空。
飛向幸存者的攻擊全部停下。
二十萬啟源集團軍被一股龐大壓力固定在原地。
陸景淮周圍翻湧的血色力量當場崩散。
這股力量還在向校園各處擴散。
壓住傷員的建築殘骸自行抬起，輕輕移到空地。
即將斷裂的地下掩體重新穩定。
實驗樓廢墟內部打開數十條救援通道，醫療人員可以直接抵達每個幸存者身邊。
仍在燃燒的能源線路迅速熄滅。
受控者體內的自毀裝置也被統一封住。
整個戰場在一個呼吸間脫離毀滅邊緣。
幸存師生能夠清楚感覺到，一股力量托住了整個學校。
他們此前拚命維持的防線、道路和醫療區域，此刻全都被林陽一個人接了過去。
林陽抬起手掌。
一道審判之雷貫穿天空。
雷光擊中陸景淮的移動平臺，將二十萬人的力量連接從學校範圍內強行壓回。
陸景淮十幾米高的血肉軀體轟然跪倒。
廣場地麵被膝蓋砸出大片裂縫。
集群控製中心所有屏幕同時黑了下去。
孫晗宇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臥槽！林陽？！”
學校裡的幸存者也認出了廢墟前那道身影。
給林陽補課的老師曾經擔心他跟不上課程。
同學在任務裡把他安排到安全位置。
醫務老師叮囑過他好好休息。
大家都把他當成經曆災難後終於歸校的新生。
此刻，這名新生一個人壓住二十萬集團軍。
校內通訊陷入短暫寂靜。
有人聲音發顫。
“那是……林陽？”
“本屆新生王？”
“他到底是什麼職業？怎麼會……”
廢墟裡的魚寒夢也聽見了這些聲音。
她也在重新認識眼前的人。
訓練艙無法接入林陽。
陸景淮的強製賦能控製不了他。
啟源地下室坍塌時，林陽帶著四個人和處理器穿過空間夾層。
臨時意識集群控製處理器更是他當場製作出來的。
過去所有離譜細節，讓她聰明的小腦袋瓜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林陽進入新北大學以後，一直在配合大家扮演一名需要照顧的歸校學生。
王輕輕在恢複力量中醒來，正好看見陸景淮跪在廣場上。
她沉默很久，虛弱地問道：“學校給他的經驗球，全白給了吧？”
“應該是。”
“補課呢？”
“這個可能有用。”
兩個人說完，自己都覺得荒唐。
緊張和絕望積累到極點以後，這段對話讓附近醒著的人發出幾聲虛弱笑聲。
林陽還是那個會算三億元學費、惦記食堂肉菜的同學。
力量展現出來以後，過去相處的日子依舊存在。
孫晗宇重新啟動備用設備。
他強行調動遠處分散節點，將更多力量灌入陸景淮。
“你一個人擋得住二十萬嗎！”
“這裡連接著二十萬集團軍！”
“你能護住多少地方？”
林陽抬頭。
“誰說我是一個人？”
他抬起右手。
賦能網絡跨越遙遠空間展開。
十三萬個沉寂已久的節點同時亮起。
那些節點屬於等待命令的先鋒軍，也屬於一路陪林陽建立如今先鋒城的人。
即使被打散，被下放到無數小隊之中，他們也依舊認可這位指揮官。
此時，他們在遙遠空間中同時抬頭，戰爭矩陣開始響應指揮官召喚。
【戰術躍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