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止乾戈，總司令的捧殺之策
上京地下城，指揮中心。
獵隼死死抱著徐克的胳膊，指甲都快掐進對方的肉裡了。
“長官！絕對不行！那是溫壓彈！能把方圓幾公裡抽成真空的戰略級武器！”獵隼嗓音劈叉，近乎哀嚎，“東江城外可是整整四萬活人！真砸下去，四萬人連塊骨頭渣子都剩不下！要是讓內環的長官們知道了，咱們全得上軍事法庭！”
徐克猛地轉身，抬起一腳狠狠踹在獵隼的肚子上。
獵隼慘叫一聲，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一樣飛出去，重重砸在控製臺的金屬底座上，捂著肚子蜷縮成了一隻蝦米。
“你懂個屁！”徐克整理了一下因為拉扯而起皺的軍服下擺，伸手指著大屏幕，“名聲？名聲是給死人看的！這四萬人活著，就是咱們天樞無能的鐵證！”
徐克跨過獵隼，直接走到通訊臺前，一把扯過麥克風。
“隻要東江被夷為平地，那四萬流寇全燒成灰，誰能證明這是咱們乾的？”徐克咬牙切齒，“立刻擬定一份官方通告，就說南方突發千萬級超級屍潮，東江新城不幸淪陷。為了防止屍潮擴散，天樞迫不得已，含淚進行毀滅性打擊。順便在廣播裡給那四萬流民默哀三分鐘。”
指揮室裡的參謀們個個噤若寒蟬，敲擊鍵盤的手都在發抖。
太狠了。
死無對證，連帶著還能立一個為了人類大局忍痛割肉的高尚人設。
獵隼捂著肚子，連滾帶爬地想要去夠那個通訊切斷按鈕。
“長官！快停下！溫壓彈砸下去，天樞在南方的人心就徹底散了！”
徐克一腳踩在獵隼的手背上，狠狠碾了兩下。
“我就是規矩！”徐克指著那幾個渾身發抖的通訊參謀，“還愣著乾什麼？讓航空隊立刻出發！給我把東江那個狗屁新城從地圖上抹掉！誰敢抗命，老子現在就斃了他！”
幾個參謀嚇得臉色煞白，手指懸在鍵盤上，硬著頭皮準備敲下最後的確認鍵。
就在這時。
呲——
指揮室那扇厚達半米的合金大門，伴隨著氣閥泄壓的沉悶聲響，被人從外麵粗暴地推開了。
一隊全副武裝、穿著黑色動力外骨骼的內環近衛軍魚貫而入。
他們甚至連句廢話都冇有，直接端起電磁步槍，黑洞洞的槍口瞬間鎖定了控製臺前的所有人。
徐克猛地回頭，剛想破口大罵，嗓子眼裡的臟話卻硬生生卡住了。
一個穿著黑色將官服、頭發花白的老人拄著金屬拐杖，不緊不慢地走進了指揮室。
老人的肩章上，三顆金星在燈光下格外刺眼。
“徐克，你這把火，燒得有些旺了。”老人聲音不大，卻讓在場所有人都噤若寒蟬
徐克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楚……楚總司令！”
來人正是天樞最高統帥部三巨頭之一，楚振華。
楚振華走到控製臺前，抬頭看了一眼大屏幕上鮮紅的轟炸倒計時。
“取消授權。”
旁邊一名近衛軍快步上前，一把推開那個嚇傻的參謀，在鍵盤上快速敲擊了幾下。
紅色的倒計時瞬間消失，警報聲戛然而止。
徐克急了，滿頭大汗地湊上前：“總司令！東江那個林墨太囂張了！他把我們收編的四萬人全扣下當了苦力！這事要是傳出去，彆的聚居地怎麼看咱們？必須用雷霆手段炸平他，才能殺雞儆猴啊！”
啪！
楚振華掄圓了胳膊，反手就是一個大耳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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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巴掌勢大力沉，直接把徐克抽得原地轉了半圈，嘴角磕在控製臺邊緣，鮮血直流。
“用溫壓彈炸死四萬個大活人，你管這叫雷霆手段？”楚振華用拐杖重重地拄了一下地板，“你是不是嫌我們在廢土上的名聲還不夠臭？是不是覺得天樞的人口多得可以隨便當煙花放了？”
“可是那四萬人都是些流寇暴徒……”徐克捂著臉，還想辯解。
“那也是四萬個能喘氣的勞動力！”楚振華指著徐克的鼻子罵道，“現在外麵是什麼情況？變異獸進化速度翻倍，屍潮成規模聚集！南方戰區正缺少能夠獨當一麵的武裝勢力。你一炮下去，東江是平了，以後南邊的屍潮誰去防？你帶人去填線嗎？”
徐克被罵得啞口無言，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滴。
楚振華懶得再看他，揮了揮手。
兩名近衛軍上前，直接下了徐克的配槍，一把扯下了他肩膀上的將星。
“徐克少將，指揮嚴重失誤，即日起解除所有職務，送交內環軍事法庭審查。”
徐克徹底癱軟成一灘爛泥，被兩個近衛軍像拖死狗一樣拖了出去。
楚振華轉過身，看著被扶起來的獵隼。
“你是這裡的副指揮？”
“是！長官！”獵隼立正，忍著肚子的劇痛大聲回應。
“把那份林墨發來的電報拿給我看。”
獵隼趕緊雙手遞上電報紙。
楚振華掃了兩眼，非但冇生氣，反而笑出了聲。
“這小子，不僅膽子大，還很懂規矩嘛。知道打個巴掌給個棗，這電報上的‘感謝’，寫得比你們這些官僚寫的文件透徹多了。”
楚振華走到電子沙盤前，看著代表東江新城的那個閃爍光點。
“既然他林墨有本事壓住這四萬人，還讓這幫桀驁不馴的流寇去給他挖溝搬磚，這說明他是個有用的人。”楚振華手指在臺麵敲擊著，“告訴通訊部，立刻給東江回電。”
獵隼拿起記錄本。“您請說。”
“電文就這麼寫：天樞統帥部高度讚賞東江新城在收攏流民、重建南方秩序方麵做出的傑出貢獻。特任命林墨為南方戰區東江守備軍總司令，授予少將軍銜。再給他一萬個名額，讓他自行招募士兵。至於那四萬人，天樞希望林墨念在大家都是幸存者的份上，善待他們。”
獵隼聽完，筆尖一頓，滿臉錯愕。
“長官，這等於直接承認了他在南方的獨立割據地位啊！給了一萬正規軍編製，他不就成合法的諸侯了？”
楚振華冷哼了一聲，轉頭看著獵隼。
“名頭是個好東西，給得越高，他將來就得乾越臟的活。他不是把人收了嗎？四萬多張嘴，每天人吃馬嚼就是一座山。咱們給他個少將的虛頭巴腦，一粒糧食不給，一顆子彈不發。以後南方但凡出點什麼事，東江就是第一道防線。他拿著天樞的軍銜，不去頂著就是抗命，去了就是替我們送死。”
獵隼恍然大悟，這招捧殺，簡直陰損到了極點。
“另外。”楚振華補充道，“在電報最後加上一句。為了表彰東江的貢獻，天樞將在三天後，派出一支特彆慰問團，由內環的一位大員親自帶隊去東江授銜，並且帶去一批珍貴的基因藥劑和緊缺物資。”
獵隼點點頭，立刻跑去安排發報。
他心裡很清楚，這慰問團根本不是去送禮的，而是去東江實地摸底，甚至在他們內部埋雷摻沙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