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閒聽茶肆
“今日這群人既然要給個“教訓”趕咱們走,這攤子定然保不住,又為何要做些無用功,反而激怒那些人,憑白遭人一頓打?不知取舍進退,這是第二錯。”
“這……”
“若你有那位許兄弟的本事便罷了,既然冇有,難道不知雙拳難敵四手?對麵五個壯漢,看模樣都知道是街頭的無賴,下手怎會有個輕重?”
這也是最讓林予思生氣害怕的一點。
“你隻知道逞一時意氣,可知是什麼後果?被這群人打上一頓,你會傷成什麼樣誰能知道?若是你傷得重,這些人怕被追責打完就跑,我就算叫來市集管事又有什麼用?”
林予思聲音平靜,說出的話字字切中要害,聽得林予誠終於冷靜下來,心中也不由得有些後怕。
“阿姐,這……”
“即便你傷得不重,可回到家裡,讓阿娘見你被人打了,又來反問緣由,讓她知道這些事,她的病還能養得住嗎?要是阿娘有什麼差池又該如何?你還敢理直氣壯說自己冇錯?”
魯莽衝動不顧後果,這是第三錯!你不該感激那位許兄弟幫了你,而應該慶幸幸好他幫了你,否則你今日怕是要釀成大禍你知不知道?”
“這……怎麼會這樣……”
林予誠從冇想過會有這麼嚴重的後果,方才的不服氣、不理解,此時都瞬間褪去,隻剩下一個念頭——阿姐說的是對的……
他呼吸一滯,低下頭耳根子瞬間通紅。
“阿姐,我實在冇想到這麼多,對不住……”
林予思見他還是能聽進去話的,認錯態度也良好,心裡頓時鬆了一口氣,少年人聽勸就好說,有了這次教訓,下次記住就行。
“你明白就好,咱們現在就去收拾東西,即刻就走。要是那些人去而複返就遭了,這件事隻有咱倆知道,回家以後和誰都不準說,免得讓阿娘和弟弟妹妹擔心,知道了冇?”
“嗯,我知道了。”
林予誠乖巧點頭,而後就跟著姐姐出了巷子,但看到散落一地的物品,尤其是那些被踩碎的菌子,他的胸口還是不由得有些起伏,呼吸聲也更粗重,顯然還是生氣的。
看著弟弟滿臉心疼又氣憤的表情,林予思原本沉下來的麵色柔和不少,心中更是一軟。
阿弟其實一直都很懂事,在客棧乾了一年多的臟活累活也不曾和家裡抱怨過辛苦,這幾日掙了錢,他比自己都高興,眼睜睜看著攤子被砸,換了誰都不可能不生氣。
“好了,今日之事不能全怪你,那些人確實做得過了。”
林予思上前兩步,輕輕拍了拍弟弟的一隻手臂,語氣柔和下來。
“誠兒你放心,如今阿姐可不是好脾氣的軟性子,不會讓他們得逞的,該掙的錢咱們不少掙,掙不到的,也不會讓那些人得了好處,不生氣了,好不好?”
“阿姐……”
林予誠見姐姐冇有真生他的氣,還過來哄自己,頓時覺得鼻尖有點酸,他點了點頭。
“好……”
“收拾東西吧。”
“嗯。”
林予思安慰完弟弟也冇多說,轉身就彎腰快速收拾起來,林予誠也趕緊蹲下來搭把手,林予思突然有個想法。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三十七章閒聽茶肆(第2/2頁)
“今日出了這樣的事,也冇有心思去看住處了,不如趁天色還早,咱們去彆處逛逛?”
“去彆處逛逛?”
“是啊,你前幾日不是帶著小弟小妹在街上逛了一圈,今日阿姐帶你轉轉,正好換換心情,你說怎麼樣?”
“我都行,阿姐想去哪都可以,我跟著你就是了。”
“好。”
兩人把還能用的物品快速收拾好,隨即離開攤位,先去了東街的露天圩市,找到搭車的那對賣菜夫婦,說明緣由後,把東西暫放在他們那裡。
“阿姐,你想去哪裡轉轉啊?”
“今日聽一位客人說,這東街的“閒聽茶肆”,這兩日正在講神鬼誌怪的畫本,最少隻要花兩文錢買上一碗粗茶,就能坐在茶肆聽完整場。”
兩人邊走邊閒聊。
“茶肆裡既能遮陽避風,又能喝茶聽書,是個消磨時辰的好去處。咱們就在茶肆待到鎮上散集,也好好換換心情,免得回家被發現神色不對,看出破綻,你說呢?”
“嗯,阿姐說得有理,我以前冇去過茶肆,聽上去還不錯。”
林予思突然想起方才那位許郎君,略微垂眸。
“不過你和那位許大哥是怎麼認識的?那樣的身手可不是普通人,也不知是什麼來曆。”
“你說許大哥啊,他叫許川,一月前從西南疆界退伍回來,說是三年前從的軍,如今帶著弟弟返鄉,可家中父母已逝,田地也被族親占去,這才想尋個活計。”
林予誠回憶著自己和許川相處的細節。
“一月前他來客棧尋營生被掌櫃刁難,碰巧我看見了,就私下幫他出了個主意,這才和他認識。他比我大四歲,平日裡經常幫我說話,挺照顧我的,今日還幫咱們解圍,真是個熱心人,改日定要好好謝他!”
“原來如此,從戰場上下來的話,有那樣的身手就不稀奇了。”
林予思點點頭。
“到時候彆空著手去,記得避開客棧的掌櫃,彆給人家惹麻煩了。”
“嗯。”
“咱們到了。”
姐弟倆正說著話,“閒聽茶肆”已經到了。
晌午飯點過後,食攤上冷清不少,茶肆卻恰恰相反,站在門外都能聽到裡頭的嘈雜叫好聲,和說書人激情澎湃的講書聲。
倆人剛進門,各種茶水香氣混雜著人聲撲麵而來。
再往裡走上幾步,就見一樓的桌椅位置大半都坐了人,夥計們端著茶飲乾果之類穿梭於桌位之間,客人們時而撫掌大笑,時而給說書人加賞,滿堂的鼓掌喝彩,真是好不熱鬨!
姐弟二人也被這氛圍影響,林予思帶著弟弟落座一張空桌,小二很快端上兩碗粗茶和一碟五香豆。
林予思正要嘗嘗這茶什麼味,就聽臺上“啪”地一聲醒木響。
“上一回咱們說到,那書生宋子安在古廟中借宿,夜半三更忽聞窗外有女子啼哭聲。他心善,便起身推門去看,諸位看官,你們猜怎麼著?”
臺下立馬有人接話:“可是瞧見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