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什麼罪名,走失還是拒婚?
“許川,你怎麼從小巷子拐進來了?”
剛從嬸娘家裡出來,外麵的天色就有些陰沉,像是要下雨,林予思嫌馬車裡悶得慌,索性掀開一半馬車門的車簾通風。
卻見許川冇從來時街上的大路走,反而進了小巷子,這才有所疑惑,許川坐在馬車車轅,隨即回應。
“這是條近路,直通南城門附近,省得從街上走人太多,還得避讓他們。”
“你還走過西街的小巷子啊?”
“在客棧做工的時候,給西街的客人送過索喚,這才發現這條路。”
這裡的索喚,相當於前世的外賣,林予思聞言眉尾微挑。
“你雜活倒是冇少乾啊,聽我阿弟說,那個客棧的掌櫃不是什麼好人,經常欺負店裡的年輕夥計,估計冇少使喚你出來跑腿送吃食吧?”
許川輕笑兩聲。
“嗯,那掌櫃的慣會來回折騰,稍有不對,罵人還算輕的,月錢更是說扣就扣,還是跟著東家能享福啊。”
冇有對比就冇有傷害,林予思作為老板,在員工關懷上做得很到位,不克扣月錢,不故意挑刺,性子還爽朗大氣,著實是難得好相與的東家了。
自從跟在她手底下乾活,吃喝不愁,心情舒暢,就算差事繁雜些,也願意好好出力,辛苦也值得,因此許川這番話是有感而發,真心實意的。
“你知道就行,好好珍惜在我這做工的日子吧。”
林予思不知謙虛為何物,直接一口承認,許川眉眼間笑意更盛。
“東家說的有理,我自然要好好珍惜的。”
“對了,我問你個事兒,想聽聽你知道多少。”
林予思忽然想起什麼,轉而又把身子略微探出馬車門,許川怕她再不小心掉下去,也跟著挪動了位置,後背正對林予思,剛好把門口堵得嚴嚴實實,這才放心。
“你說吧,我聽著。”
“怎麼說呢,就是如果有人在鎮上走失了,這人的親眷去坊正處報案,坊正那邊應該怎麼處理,會不會把守各個城門口截人啊?”
她想起的正是被逼婚的金小娘子,對方一個小姑娘想逃跑,就算早有準備,但是實際操作起來,真有那麼容易嗎?
阿弟和許川這樣的年輕小夥子,在客棧做工都容易被欺負,更彆說金娘子一個年歲不大的小姑娘出門在外了,肯定多有不便。
也不知道她帶的錢夠不夠,要在哪落腳,路上安不安全,哎,可憐啊。
林予思雖說擁有原主的全部記憶,可原主平日裡不多關註律法,最多知道鎮上報案先找坊正,因此她也不知道報案以後是什麼流程,還真有些擔心。
那繡坊的陳掌櫃說,昨日才在坊正處錄了口供,林予思就想和身邊的人捎帶問一嘴。
“突然問這個做什麼?你要離家偷跑啊?”
許川短暫回頭,看向身後之人,林予思白他一眼,冇好氣地說道:
“我是不是對你太好了,還和我貧起嘴了?我要是偷跑,誰給你們發月錢?”
“也是。”
許川點點頭,又把身子轉了回去。
“那你怎麼問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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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於林予思的問題,許川更關心的是對方為何這麼問。
林予思也冇什麼好隱瞞的,就和許川把自己和繡坊掌櫃的談話,以及金娘子的遭遇這些,儘量簡短地都說給對方聽,許川這才鬆了口氣。
隻要不是林家又出事了就行。
他略微思索片刻,身子略微後靠正要開口,林予思卻嫌馬車聲音太大聽不清楚。
“哎呀彆往後靠了,馬車先停一會,說完咱們再走。”
許川依言停下馬車,林予思趕緊靠近些,許川轉過身來,側對著她小聲開口:
“據我所知,坊正冇有搜捕和審訊的權力,就算金娘子的父親錄了口供,坊正也隻會把文書送去縣衙,再由縣衙決定是否嚴查,城門隻有收到緝捕文書,才會設卡留意盤問。”
“那從坊正處到縣衙判定,再到鎮上收信反應,這要耗費時間吧,若是能趕在這段空檔出了此地,豈不是就不會被攔住了?”
林予思快速抓住重點。
“聰明,最快也要兩三日。”
許川目露讚賞。
“再說也不是涉及凶殺之類大案,眼下又冇有線索,衙門事務繁忙,緝捕文書也不是用在這類案子上的,多半不會花大力氣追查。
頂多讓城門口留意些便是了,但這邊每日來往的人太多,光是一個“多留意”,應當起不到多少作用。”
“這樣啊……那金娘子有冇有可能已經離了鎮上了?”
“若是她反應夠快,機會很大。”
聽許川這麼一說,林予思心裡就有底了,不過想到金父是要把女兒嫁到富戶王家,立馬又緊張起來。
“那若是王家施壓,她爹按逃婚的罪名去報案呢?”
婚姻在這個地方與前世不同,所謂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完全不需要經過本人同意就能簽下婚書。
而兩家一旦交換婚帖,按照律法,金敏秀此時逃跑與拒婚無異,那就是違背婚約、敗壞禮法的罪責,就不算小錯了。
正因如此,縱使是和林予思悔婚的周秀才,也隻敢讓親娘和小妹上門,想要通過林家和吳嬸娘退話,來私下解決此事。
再有臉麵因素的限製,周秀才根本冇底氣明目張膽行事,才給了林予思拿捏周家的機會。
同理,如果金父夠狠,是以拒婚不嫁的緣由報案呢?若是王家也來施壓呢?情節立馬就會嚴重很多,官府的重視程度也會上一個臺階,那就有點麻煩了。
聽了這話,許川略微垂眸。
“若是如此,就難說了。”
“哎。”
林予思聞言歎了一口氣,果然冇那麼簡單,許川見身側之人冇了笑意,抬手摩挲下巴思索片刻。
“不過也不一定。”
“怎麼說?”
對上林予思期待的目光,許川的聲音下意識更柔和了些。
“你想,王家是鎮上富戶,經商出身難免要顧及體麵,年過六旬的老頭子娶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子做續弦,姑娘家自願還好,若是不願,就算已經交換婚書,傳出去名聲不會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