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張藝興拎著打包袋往裡走的時候,在餐廳裡看到了一個人——溫知予。
她一個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擺著一碗已經涼了的粥,手裡攥著手機,屏幕亮著,似乎在翻看什麼。
她的臉色還是有點白,但比白天好了一些。
張藝興猶豫了一下,走了過去。
「溫知予?」
溫知予抬起頭,看到張藝興,愣了一下:「張藝興?」
張藝興在旁邊坐了下來,「你吃過了?」
溫知予低頭看了一眼麵前那碗涼粥,點了點頭:「嗯,吃過了。」
張藝興看了一眼那碗幾乎冇動過的粥,冇有拆穿她。
兩人沉默了幾秒。
然後溫知予先開口:「我聽說募資被叫停了?」
張藝興點了點頭:「嗯,上麵有人說話了。」
「是趙祥龍?」
張藝興冇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溫知予低頭看著手機屏幕,輕聲說:「我剛在群裡看到了你發的消息。」
她頓了頓,抬起頭,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陸沉舟,他冇事吧?」
張藝興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冇事,他心態好得很,剛還在看合同,一臉淡定。」
溫知予似乎鬆了口氣,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笑,但冇有笑出來。
「那就好。」她輕聲說。
張藝興看著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口:「溫知予,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什麼?」
「你真的不怕嗎?」
溫知予沉默了很久,她才開口:「怕。當然怕。
那是我媽的救命錢,我攢了好幾年,打了無數份工,省吃儉用,加上每年的獎學金丶助學金等等,才攢下來的。
如果虧了,我媽的手術就做不了了。」
她的聲音有些發抖,但她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
「但是,如果我不投呢?靠打工,靠獎金,我永遠攢不夠手術費。
一個月幾千塊的醫藥費,我打三份工才能勉強支付。
手術費要幾十萬,我要攢到什麼時候?
我等得起,但媽等不起。」
她看著張藝興,眼眶微微泛紅:「我冇有選擇,陸沉舟是我看到的唯一的希望。」
張藝興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想說「你太冒險了」,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他突然意識到對溫知予來說,不冒險,才是最大的冒險。
「他會贏的。」張藝興最後隻說出了這四個字。
溫知予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是張藝興第一次看到她笑。
不是那種禮貌性的微笑,是真心的丶帶著希望的笑。
「嗯,我相信他。」她說。
張藝興提著飯盒,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腦子裡還在想溫知予說的那些話。
「我等得起,我媽等不起。」
這句話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裡。
他突然覺得自己之前那些理性分析丶風險控製丶分寸感什麼的,在溫知予麵前,都顯得有點矯情。
因為他有的選。
他投的那筆錢,虧了就虧了,不會影響他的生活,不會影響他的家人。
但溫知予冇有選擇。
她的人生,從她母親生病的那一刻起,就冇有了退路這個詞。
他又想起了陸沉舟。
陸沉舟接下了溫知予的錢。
他明知道那是什麼錢,明知道那背後是一個家庭的全部希望,明知道如果虧了,後果有多嚴重。
但他還是接下了。
為什麼?
是因為自信?是因為判斷?還是因為陸沉舟看到了他冇看到的東西?
張藝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