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中環中心的時候,溫知予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港股收盤數據。

恒生指數收報16312點,單日暴漲1515點,漲幅10.24%。

這是恒指自1997年10月29日以來的最大單日漲幅。

中國建材收盤價5.10港元,較上午最低點4.53漲了0.57港元,較陸沉舟的平倉價4.60漲了0.50港元,漲幅10.87%。

華信泰富收盤價15.86港元,較上午最低點14.10漲了1.76港元,較陸沉舟的平倉價14.20漲了1.66港元,漲幅7.16%。

溫知予盯著這組數字,算了一筆帳。

如果陸沉舟冇有在上午十點十三分平倉,而是等到了收盤。

中國建材的空單浮盈會從3645萬縮水到約3000萬。

華信泰富的空單浮盈會從904萬縮水到約720萬。

兩筆空單合計少賺約830萬港元。

但他冇有等。

他在上午回落的最低點附近,在反彈剛剛開始的瞬間,平掉了所有倉位。

不是因為他看到了未來,是因為他看清楚了今天的節奏。

溫知予把手機收進口袋,快步跟上了陸沉舟。

「陸哥。」

「嗯。」

「你是怎麼知道上午會是最低點的?」

陸沉舟冇有停下腳步。

「因為踏空資金都在等午後。」

溫知予愣了一下。

陸沉舟繼續說:「早上高開,追高的人被套。

上午回落,割肉的人離場。

午後,踏空的人才會進場。

所以最低點一定在上午,不會在午後。」

溫知予盯著他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

「你這個人,什麼都算得清清楚楚。」

「不清清楚楚,不敢下註。」

他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溫知予跟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

下午四點的陽光從高樓之間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他肩膀上。

她想,這個人大概永遠都不會回頭。

因為他永遠在看前麵。

而她,願意跟在他後麵。

不是因為追不上,是因為她知道,他要去的地方,值得她去。

走出中環中心的時候,溫知予問了一句:「接下來呢?回bj還是留在香港?」

陸沉舟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沉默了兩秒。

「你今晚回bj,我留下。」

溫知予愣了一下:「今晚?」

「殼公司的事還冇辦完,過戶丶開戶丶牌照變更,至少還要幾天,學校給了一周期限,投資人那邊需要有人回去處理。」

溫知予明白了。

他在香港辦手續,她回bj穩投資人。

「那我現在去機場。」溫知予說著就要攔車。

陸沉舟從背包裡拿出一份文件遞給她。

那是他在bj時就準備好的,《知舟資本(香港)有限公司投資人意向書》。

「回去之後,找所有投資人簽這份意向書。

內容寫清楚了,現有資金將轉入香港持牌資產管理公司名下,原代客理財合同終止,轉為合規的基金產品。

兩個選擇:贖回,本金加收益全額到帳,不扣任何費用。

或者轉投,資金轉入香港公司,繼續由我管理。」

溫知予接過文件,翻了翻。

意向書是列印好的,格式規範,條款清晰。

每一處需要投資人簽字的地方都用便利貼標了出來。

她抬頭看了陸沉舟一眼。

「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來香港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