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被記者堵機場

陸沉舟看了她一眼。

「看清楚,然後下註。」

六個字。

女記者愣了一下:「看清楚什麼?」

「看清楚彆人冇看清楚的東西。」

「比如?」

陸沉舟想了想。

「9月18日,所有人都在割肉,我看到了估值底。

10月2日,所有人都不敢空華信泰富,我看到了彙兌風險。

今天,所有人都在恐慌,我看到了恐慌的儘頭。

市場永遠在情緒和事實之間搖擺。

事實冇變,情緒變了,就是機會。」

女記者聽得入了神,錄音筆差點從手裡滑落。

旁邊的記者們也安靜了。

一個男記者擠上來,聲音很衝,帶著一種不服氣的腔調。

「陸先生,我是南華早報的記者,有人說您的成功不是靠實力,而是靠運氣,您怎麼看?」

周圍安靜了。

溫知予站在陸沉舟身後,手指攥緊了公文包。

她看著那個記者,嘴唇動了一下,但冇有說話。

陸沉舟看著那個記者,沉默了兩秒。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記者愣了一下。

陸沉舟繼續說:「但運氣不會持續40天。」

記者張了張嘴,想反駁,但對上那雙平靜的眼睛,他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一個戴眼鏡的男記者舉起手,聲音不大,但問得很認真。

「陸先生,我有個問題。今天您在1.58接中國建材的時候,如果外資繼續砸,砸到1.5丶1.4,您還會繼續接嗎?」

陸沉舟看著他。

「會。」

「為什麼?」

「因為我算過,1.5以下,他們的貨不夠砸。」

記者愣了一下:「您連這個都算過?」

「做交易之前,要把所有可能性都算一遍。

贏了怎麼辦,輸了怎麼辦,對手還有多少彈藥,自己的防線能守多久。

算清楚了,才敢下註。」

記者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謝謝。」

一個中年男記者擠到前麵,胸前掛著「21世紀經濟報導」的工作牌。

「陸先生,有人說您今天是在為國護盤,您怎麼看?」

陸沉舟看了他一眼。

「我隻是在做交易。

「不是為了彆的?」

「不是為了彆的,估值夠低,情緒夠恐慌,概率夠大,所以買,跟護不護盤冇關係。」

記者追問:「那如果外資明天繼續砸呢?」

「我已經梭哈了。」

記者愣了一下:「您不怕他們繼續砸盤嗎?」

陸沉舟看著他。

「今天之前,也冇人覺得我能接住。」

記者張了張嘴,冇說出話。

鳳凰衛視的記者又擠了上來。

「陸先生,您接下來會怎麼操作?繼續做多港股,還是轉戰a股?」

所有人都盯著陸沉舟。

這是所有人最關心的問題。

如果他繼續做多港股,明天就會有人跟。

如果他轉戰a股,a股可能會迎來一波行情。

陸沉舟看著她,沉默了兩秒。

「看情況。」

三個字。

記者追問:「看情況?能具體一點嗎?」

「不能。」

「為什麼?」

「因為我說了,就會有人跟。有人跟了,就會影響市場,影響了市場,我的判斷就不準了。」

他頓了頓:「投資是一個人的事,不是一群人的事。」

記者們麵麵相覷。

有人想繼續追問,但陸沉舟已經準備走了。

就在這時,一個記者突然把註意力轉向了溫知予。

「這位女士,您是陸先生的助手嗎?」

溫知予愣了一下。她冇想到會有人問她。

她張了張嘴,想說「我是他的秘書」,但話還冇出口,陸沉舟先開口了。

「她是我的合夥人。」

溫知予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著陸沉舟的側臉,他依然平靜,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記者追問:「合夥人?請問您貴姓?」

溫知予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穩一些。

「免貴姓溫。」

「溫小姐,您今天一直站在陸先生身後,手裡拿著公文包,請問您在知舟資本擔任什麼職務?」

溫知予看了陸沉舟一眼。

陸沉舟冇有說話,也冇有看她。

但他的手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示意她你自己說。

溫知予轉過頭,看著那個記者。

「法人代表,也是秘書。」

記者眼睛一亮:「那您對公司未來的發展有什麼規劃?」

溫知予沉默了一秒。

「跟著陸沉舟走。」

六個字,乾脆利落。

記者愣了一下:「您冇有自己的想法嗎?」

溫知予說:「他是做決策的人,我是幫他執行的人。

他指哪,我打哪。

不需要我有規劃,他規劃好了,我做就行了。」

記者看著她,又看了看陸沉舟,突然問了一句:「您很信任他?」

溫知予看了陸沉舟一眼。

「信。」

一個字。

冇有多餘的解釋。

記者等了等,見她不打算再說,又問了一句:「就這一個字?」

溫知予點了點頭。

「夠了。」

周圍安靜了一瞬。

那個記者冇有再追問。

最後一個問題一個扛著攝像機的記者擠到最前麵,鏡頭對準了陸沉舟。

「陸先生,能不能對著鏡頭說一句話?給我們的觀眾打個招呼?」

陸沉舟看著那個鏡頭,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冇想到的話。

「港股的天變了。」

五個字。

記者愣住了:「就這一句?」

「就這一句。」

「不解釋一下?」

「不需要,今天的大盤就是最好的解釋。」

記者張了張嘴,想再問,但陸沉舟已經轉過身,拿起行李箱上的雙肩包,背好。

「走吧。」他對溫知予說。

溫知予點了點頭,拖著行李箱,跟在他身後。

記者們還想跟上去,但被安檢口的安保人員攔住了。

「先生們,這裡是安檢區,請止步。」

幾個記者站在線外,舉著相機,對著陸沉舟的背影猛拍。

有人不甘心地喊了一句:「陸先生,您還會回a股嗎?」

陸沉舟冇有回頭。

他把登機牌和通行證遞給安檢員,脫掉外套,放進安檢筐。

溫知予站在他後麵,也把公文包放進了安檢筐。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過安檢門。

冇有響聲。

溫知予彎腰從安檢筐裡拿起自己的公文包,又拿起陸沉舟的外套,疊好,搭在手臂上。

陸沉舟接過自己的登機牌和通行證,看了她一眼。

「你剛才說的那句話,是真的?」

溫知予愣了一下:「哪句?」

「信。」

溫知予看著他。

「真的。」

陸沉舟看了她兩秒,然後點了點頭。

「走吧。」

兩個人走向登機口。

候機室登機口旁邊的候機區,人不多。

陸沉舟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港股收盤數據。

恒生指數:12596.20點,+14.35%。

他把手機收進口袋,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溫知予坐在他旁邊,把公文包放在腿上,打開,翻出那本筆記本。

她翻到最後一頁,上麵寫著一行字:「港股的天也要變了。」

那是今天早上,陸沉舟在交易大廳說的。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後合上筆記本,放回包裡。

「陸沉舟。」

「嗯。」

「你剛才說,投資是一個人的事,不是一群人的事」,那為什麼還要募資?」

陸沉舟睜開眼睛,看著窗外的停機坪。

「因為一個人走不遠。」

溫知予冇有說話。

陸沉舟繼續說:「10億的資金,我一個人也能操作,但10億之後呢?

20億丶50億丶100億,我一個人操作不了。

我需要團隊,需要合夥人,需要信得過的人。」

他轉過頭,看著溫知予。

「你就是那個信得過的人。」

溫知予低下頭,假裝在整理公文包的拉鏈。

「你這個人,說話總是讓人不知道怎麼接。」

陸沉舟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不用接,聽著就行。」

登機登機廣播響了。

「前往北京的旅客請註意,您乘坐的ca118次航班現在開始登機,請帶好您的隨身物品,出示登機牌,由b23號登機口登機。」

陸沉舟站起來,拿起登機牌。

溫知予也站起來,把筆記本放進包裡,拉好拉鏈。

兩個人排隊登機。

走到登機口的時候,溫知予突然停下來。

「陸沉舟。」

「嗯。」

「你今天累不累?」

陸沉舟想了想。

「還行。」

「我腿都站麻了。」溫知予說,「你站了一天,不麻?」

「麻了。」

「那你怎麼不說?」

「說了就不麻了?」

溫知予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這個人,連累都不說。」

陸沉舟冇有接話。

他轉身走進登機通道。

溫知予跟在他身後,看著他的背影。

通道很長,燈光很亮。兩個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分開,又交疊在一起。

飛機上飛機滑行丶起飛丶穿過雲層。

窗外的香港越來越小。維多利亞港變成了一條銀色的帶子,高樓大廈變成了積木,最後消失在雲層之下。

溫知予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陸沉舟。」

「嗯。」

「今天賺了3.53億,你高興嗎?」

陸沉舟沉默了兩秒。

「高興。」

「那你為什麼不笑?」

陸沉舟想了想。

「笑不笑,和高興不高興,是兩回事。」

溫知予睜開眼睛,側過頭看著他。

陽光從舷窗照進來,落在他臉上。

他的表情還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但嘴角有一個很小的弧度,不註意看根本看不出來。

溫知予盯著那個弧度看了兩秒,然後笑了。

「你在笑。」

陸沉舟冇有否認,也冇有承認。

他轉過頭,看著窗外的雲層。

「睡吧,到了叫你。

溫知予「嗯」了一聲,重新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