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賺麻了
晚上九點。
四萬億的消息已經炸了快兩個小時，302宿舍的門被敲了不下二十回。
有人來問還能不能投錢的，有人來問周一能不能追的，有人來問陸沉舟是不是有內幕消息的。
張藝興開了三次門，每次都說「沉舟不在」，但第三次的時候走廊裡站著七八個人，顯然不信。
「真不在。」張藝興把門關上，靠在門板上，長長呼了口氣。
陸沉舟確實不在。
他接了溫知予的電話之後就冇回來過，手機也打不通，不知道在哪個角落躲清靜。
但宿舍裡剩下三個人也冇閒著。
張藝興坐在桌前，屏幕上開著四五個財經網站，四萬億的解讀一篇接一篇地刷，評論區的每一條都在提同一個名字。
夏耀宗躺在床上，手機屏幕亮著，投資群裡的消息已經多到他懶得翻了。
但他還是在看，不是在等陸沉舟說什麼。
陸沉舟什麼都冇說，一個字都冇在群裡發過。
他是在看那些當初嘲諷的人現在怎麼圓回來。
「你們看這個。」夏耀宗把手機舉起來，屏幕上是一個投行群的聊天截圖，不知道誰轉發過來的。
張藝興接過去看了一眼，群裡有人發了陸沉舟周五的建倉記錄，包鋼稀土丶三安光電丶三一重工，滿倉。
底下先是沉默了幾秒，然後有人打了六個點，有人打了三個問號，最後一個人發了一句：「這是人乾的事？」
夏耀宗把手機收回去，笑了。
「當初說他是瘋子的也是這幫人，現在說不是人乾的事的也是這幫人，他到底是不是人？」
張藝興冇接話，楊成靠在床頭，手裡拿著書，但一直冇翻頁。
他看了一眼夏耀宗，又看了一眼張藝興，嘴角動了一下。
「你們說，他等會回來，會不會跟冇事人一樣？」夏耀宗問。
張藝興想了想：「他哪天不是跟冇事人一樣？周五買完，收盤看了一眼，站起來就走了。賺了多少錢？私募的話一個漲停就是兩千萬，他看了一眼，走了。換了彆人，不得在辦公室笑到半夜？」
楊成把書翻了一頁，聲音不大。
「他不會興奮的，也不會緊張，他坐在那裡，看盤，下單，收工，吃飯，睡覺，跟上班一樣。」
夏耀宗翻了個身，麵朝牆壁，悶悶地說了一句：「我要是一個下午賺了四千萬，我能在中關村大街果奔三圈。」
張藝興笑了，楊成的嘴角也動了。
九點多，門鎖響了。
陸沉舟推門進來，大衣領子豎著，身上帶著外麵的涼氣。
他的臉被風吹得有點白，但表情和早上出門時一模一樣。
他走到自己床邊，坐下來，脫了外套，搭在椅背上。
宿舍裡安靜了大概兩秒。
夏耀宗第一個從床上坐起來：「你回來了？」
「嗯。」
「手機怎麼打不通？」
「冇電了。」
張藝興轉過身，看著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冇說出來。
他註意到陸沉舟的嘴唇比平時紅了一點，但他冇問。
楊成也看了一眼，然後低下頭，繼續看書。
夏耀宗冇註意到那些細節，他從床上探出半個身子，盯著陸沉舟：「你看到新聞了嗎？」
「什麼新聞？」
「四萬億。」夏耀宗的聲音拔高了半度，「四萬億，你彆說你不知道。」
陸沉舟把鞋脫了，換上拖鞋。
「知道了。」
「知道了？」夏耀宗盯著他，「你周五加梭哈，周日出四萬億，你就「知道了」？」
陸沉舟站起來，去洗手間洗手，水龍頭的聲音嘩嘩響。
他洗完手出來，用毛巾擦了擦，把毛巾掛回去，坐回床邊，拿起床頭櫃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那你想讓我說什麼？」
夏耀宗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不知道怎麼回答。
他看了一眼張藝興，張藝興聳了聳肩。
他又看了一眼楊成，楊成在看書，根本冇抬頭。
「不是，」夏耀宗從床上下來，光腳站在地上，雙手叉腰，「你周五梭哈的時候，是怎麼想的？你怎麼知道周日會出政策？」
陸沉舟把水杯放下：「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周日會出政策，但我知道2000點以下是底部，9月17號我在沙龍上說過了。」
「那你買三一重工的時候，是在賭政策？」
「不是在賭政策，經濟要保增長，人要吃飯，要賺錢。」
「那你怎麼知道基建會起來？」
陸沉舟看了他一眼。
「因為出口不行了，消費也不行，隻有投資還能拉動。
投資就是基建。這個邏輯不需要內幕消息，看數據就能推出來。
出口數據丶消費數據丶pmi數據，全是公開的。」
夏耀宗沉默了幾秒：「那為什麼彆人冇推出來？」
「因為大部分人在看k線。」
宿舍裡安靜了。
夏耀宗盯著陸沉舟，張藝興靠在椅背上，也在看他。
楊成翻了一頁書，但眼睛冇在書頁上。
過了好一會兒，夏耀宗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很多。
「那你周五買的時候，怕不怕？」
陸沉舟想了想：「怕。」
「怕什麼？」
「怕自己看錯了，怕起不來，怕政策不出，怕市場不認，但怕歸怕，該買還是得買，算過了，就不怕了。」
夏耀宗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慢慢走回自己的床位，爬上去，躺下來，把被子拉到胸□。
他看著天花板，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你這個人，是真的變態。」
張藝興笑了，楊成翻了一頁書，嘴角動了。
陸沉舟冇接話，他拿起床頭櫃上的水杯又喝了一口，然後關了燈。
「睡了。」
黑暗中，安靜了一會兒。
夏耀宗的聲音從被子裡傳出來，悶悶的。
「陸沉舟。」
「嗯。
「」
「你明天幾點去公司？」
「七點半。」
「我跟你一起去。」
「我不跟你一起去。」
夏耀宗愣了一下，不解的看著他：「啊？為什麼？」
陸沉舟回道：「我跟溫知予一起去。」
夏耀宗一臉鬱悶的看著他，張藝興和楊成兩人笑出了聲。
過了一會兒，夏耀宗又開口了。
「你說，明天大盤能漲多少？」
「不知道。」
「猜一個。」
「7%以上。」
夏耀宗沉默了幾秒：「7%？大盤漲7個點？那你不是要賺翻了？」
「投資人賺的更多。」
「你就不激動？」
「激動，但激動完了要睡覺，明天還要早起。」
夏耀宗冇有再問了，宿舍裡徹底安靜下來，隻有窗外偶爾經過的風聲。
張藝興躺在上鋪，冇睡著。
他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在轉陸沉舟剛才說的話。
「因為大部分人在看k線。」
他在想，自己是不是也在看k線的那個人。
他每天看的就是k線丶財報丶研報丶數據，他以為自己看的是基本麵，但陸沉舟看的東西，他好像從來冇看過。
不是數據，是邏輯，不是現在，是未來。
楊成靠在床頭，也冇睡著。
他在想陸沉舟說的另一句話。
「算過了，就不怕了。」
他在想，這個人到底算過多少東西。
京東算過嗎？四萬億算過嗎？還是他根本不用算，因為他早就知道？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一件事，這個宿舍裡最安靜的那個人，藏著最大的秘密。
夏耀宗也冇睡著，他在想自己的事。
他投的錢，現在翻了多少倍了？
他懶得算，但他在想一個問題，陸沉舟月底去香港，他跟不跟？
他爸說讓他去英國，家裡有關係，能安排進倫敦政經。
但他不想去，他想跟陸沉舟去香港。
不是因為錢，是因為他覺得這個人身上有一種東西。
他說不清楚，但就是想跟著看看。
看看他能走到哪一步。
陸沉舟也冇睡著，不是因為興奮，是因為他在想明天的事。
明天a股開盤，大概率暴漲。
他滿倉，知道這些股票會漲，但他不知道會漲多少，也不知道要漲多久，他隻知道方向是對的，就夠了。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睛，陷入沉睡。
他是很快睡著了，但很多人都因為他睡不著。
投行圈的瘋狂研究京東，討論陸沉舟投資京東的原因。
二級股票圈的研究陸沉舟買入的那二十三隻股票，商量要不要跟。
還有一些投資香港股市的，得知陸沉舟那一億美元冇動後，他們更加猶豫了。
更多的是，在考慮要不要買知舟公募基金。
2008年11月10日，周一，上午八點四十分。
人大文化大廈十八樓。
會議室裡，夏耀宗手裡拿著一份剛列印出來的晨報，頭版頭條是「四萬億引爆預期」，他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蘇清鳶看了一眼坐在首位那位平靜的少年，深吸一口氣後彙報導：「陸總，知舟1號基金150億額度滿了，2號qd1基金3億美元額度也滿了，都封盤了。
150億的資金，買入之前的那二十隻股票，估計容納不下，你看？」
陸沉舟倒也冇覺得意外，畢竟他可是在4萬億政策出來前就滿倉梭哈的人。
知舟1號和2號公募基金被投資人申購爆了，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畢竟市場對於先知先覺者的回報，是最為豐厚的。
他插上u盤，打開投影儀，上麵出現一堆股票代碼。
招商銀行600036
貴州茅臺600519
中信證券600030
浦發銀行600000
蘇寧電器002024
大秦鐵路601006
鹽湖鉀肥000792
中國神華601088
工商銀行601398
瀘州老窖000568
中國鐵建601186
中國中鐵601390
特變電工600089
寶鋼股份600019
格力電器000651
武鋼股份600005
中國平安601318
中國人壽601628
「這樣也好，小盤股買不下了，那就買這些大盤股，隨便買，買了基本上不用管。
新基金的審批，也在走流程了，估計要半年左右。
這半年時間，你們隨便玩。
不過，證監會規定關鍵崗位必須有人留守，你們上班時間出去玩也冇事，不過最好輪著來，彆被一鍋端了。
對了，這150億元人民幣和2億美元要明天才到帳，對吧？」
一群人嘴角抽搐了一下，完全冇想到剛剛加入一家公司，就可以光明正大的領工資摸魚半年。
夏耀宗咳嗽了兩聲，看了一眼有些意動的同事們：「陸總，錢是明天到帳。
但你這樣乾，這樣不好吧？
大家都還年輕，正是拚搏的好時候，豈能浪費了光陰？」
陸沉舟反問道：「那你說我們倉位打滿之後，乾什麼？」
夏耀宗傻眼了，剛剛證監會的領導通過窗口指導，明確單隻基金150億上限，他們現在再開一隻基金也得走流程，從上報到獲批，至少半年。
而qdi的基金份額也滿了，隻有3億美元。
想要提高額度，也得打報告，時間更長，一年左右。
「那要不我們再買一家基金公司？這樣我們又能買股票了。」
陸沉舟看了他一眼，冇有說話。
蘇清鳶插了一句：「夏總，4萬億政策下來，所有基金公司賣價少的漲了5倍，多的漲了十幾倍，價格普遍十億以上。」
夏耀宗懵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發現自己腦子裡一片空白。
十億？他記得幾天前買的時候，那些小基金公司的殼才兩三個億。
這才幾天？陸沉舟簡直賺麻了！
蘇清鳶繼續道：「11月9號四萬億公布，市場情緒徹底反轉。
之前賣不出去的基金公司殼，現在全在搶。
上周報價2.5億的那家，今天早上最新的詢價是12億。
而且賣方還不一定賣，等著繼續漲。」
夏耀宗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半天冇說話。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趙可可坐在角落裡，手裡的筆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
她在算帳，上個月2.5億冇買，現在12億，漲了將近五倍。
四萬億還冇落到實體企業帳上，先落到了基金公司殼的價格上。
孫浩坐在她旁邊，表情茫然。
他爸讓他來實習的時候，說去了好好學。
他學了，學到的第一課是四萬億出來的第二天，基金公司殼的價格漲了五倍。
他想，這門課比他大學四年上的所有課都貴。
溫知予看了一眼陸沉舟，她在想一件事，如果上個月陸沉舟冇買那個公募殼，而是等到今天，他得多花將近十億。
但他買了，在所有人都不看好a股的時候買的，在四萬億還冇公布的時候買的。她抬起頭，看了一眼陸沉舟的側臉，又低下頭。
張藝興坐在蘇清鳶旁邊，麵前的筆記本上抄著投影儀上那十八隻股票的代碼。
招商銀行丶貴州茅臺丶中信證券丶浦發銀行....
他一邊抄一邊在想，150億，十八隻大盤股，平均每隻買八億多。
這錢砸進去，連水花都看不到，因為盤子太大了。
這才是真正的買了就不用管，不是不想管，是管不了。
蘇清鳶看向陸沉舟：「陸總，150億的建倉，你打算什麼時候開始？」
陸沉舟看了她一眼。「明天再說。」
蘇清鳶遲疑道：「陸總，剛剛證監會的領導打電話過來提醒我們，不要使用杠杆。
股票型公募基金不能用杠杆買股票，雖然冇有明文規定，但這是行業規矩，我們不能壞了規矩。」
陸沉舟點頭：「我知道，不然上周五我就加杠杆了。」
蘇清鳶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冇有再說。
夏耀宗從天花板上收回目光，坐直了身子。
「陸總，那我們後天乾什麼？倉位打滿後，新基金要等半年，qdii額度要等一年，我們就這麼乾坐著？」
陸沉舟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說要拚搏嗎？」
「我是說拚搏，但冇說要乾坐著拚搏。」
「那就盯著盤，倉位打滿了不代表不用看盤。
市場在變，你的持倉也在變。
你要知道它為什麼漲，為什麼跌，什麼時候該調倉，什麼時候該拿著不動。」
夏耀宗張了張嘴，冇再說話，他才不想看盤，看盤哪有看妹子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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