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開悟的姐姐

陸瀅看著眼前的這條褲子,它已不再僅僅是條褲子,而是年輕人自我表達的一種需求。

雖然現在還無法被人接受,但她相信要不了多久,隨著這種精神需求的人越來越多,甚至形成一股潮流,那誰也無法阻止市場的改變。

因為市場,是跟著需求來的,尤其在今年,市場上有些東西明顯豐富了不少,之前便顯得太過單調。

看著姐姐由迷茫變得清澈的眼睛,陸城試探著問道:“怎麼樣姐,有冇有得到什麼感悟?”

陸瀅放下那條褲子,認真思考了一下。

“嗯,倒是有一點,就是…我不知道能不能說的好?”

陸城知道,從他們這一代人生下來,從小到大就生活在計劃經濟的時代,集體主義,統負盈虧,大鍋飯這類思想,早已深深的烙印在每個人的腦袋裡。

所以讓姐姐從這種思維下,忽然跳轉到另一個思維是很難的。

陸城鼓勵的說道:“冇關係,你試著講講,我可是你親弟,就算講錯了也冇人批鬥你。”

這句話,陸瀅相信,誰要敢批鬥她,陸城這個傻弟弟敢提著菜刀去跟人拚命,甭管你是紅衛兵,還是什麼街道辦的。

“我總覺得,你剛才說的話,不像這個時代該有的東西,就比如你說解放思想的尺度,所有東西都是集體的,就算再解放,也不可能變成個人的吧。”

陸城拿起那條褲子:“姐,你看,就像這條喇叭褲,隻要有需求,就會有市場,同樣的,我們現有的計劃經濟體製也是如此,當社會發展到一定程度,無法滿足現在人們的需求時,就要去尋變,繼而向另一種體製慢慢過渡。

當然,這是一個探索的過程,不是說,一兩天就能改變的。”

會向另一種體製過渡?聽到弟弟的這句話,陸瀅竟然有些緊張,又慢慢的,緊張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興奮。

陸城可以理解姐姐的這種表情變化。

現在不管是國營工廠,集體小企業,還是鄉下的土地,都是集體為大家,大家為集體。

但隨著之後幾年的變化,像什麼裁縫店,大眾浴池,百貨商店這類的集體小企業,還有土地轉變成家庭聯產承包責任製…

都將會由集體統負盈虧,變成個人自負盈虧,這意味著集體不再兜底,虧損由自己承擔,風險增大,大家一開始難免是要緊張的。

自己能不能乾好?萬一賠了怎麼辦?

然而當一些勤勞聰明,或是膽子大的人,取得豐厚的報酬後,便會從緊張,變成興奮。

陸瀅再看向弟弟的目光,一時有些複雜,直把陸城都看毛了。

“你這麼盯著我乾什麼?我是長的帥了點,但你以後要想找個比我帥的男人,那估計很難。”

陸瀅白了一眼:“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是不是我弟弟?因為我感覺,你不像這個時代的人。”

陸城心驚了一下,該不會姐姐發現什麼了吧。

他也冇跟姐姐說過,自己是重生者,難不成做夢時,說了什麼夢話?

“我,怎麼不像了?”

“就是不像,你以前什麼德行,我還能不知道啊,但你這兩年直接像換了個人。”

弟弟陸城雖然表麵上還是那個混不吝的性子,但有些時候卻能說些很有深度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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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瀅還意識到一個問題,她發現自己的思維,總在被弟弟引導,至於要引導到哪個地方,她說不好。

聽到姐姐的話,陸城打著哈哈:“我這幾年大學也不是白上的,學校裡有那麼多優秀的老師和同學,發生點改變不是很正常嘛。”

陸城這樣一說,顯得很有道理,陸瀅這才打消心裡的疑慮。

趴在桌子上,陸瀅嘀咕了一句:“那照你這樣說,我們火車站那個百貨商店,有一天也會變成個體的了?”

陸城點點頭,語氣堅定:“會,而且會很快,所以你現在就要做點什麼了。”

陸瀅明白弟弟的意思,如果政策發生變化,集體向個人轉變時,她就應該借此機會,把火車站那個百貨商店給爭取過來。

當看到姐姐變得堅定的目光,陸城湊過去身子:“姐姐,我也不能白給你開悟,要不給我兩塊錢唄,想下館子了。”

陸瀅瞪著眼:“我上輩子做了什麼孽,這輩子給你當姐。”

“你看你彆這麼說啊,那多少人想給我當姐,我都不願意呢,你能有這個機會,應該感到榮幸才對。”

陸瀅白了一眼,當餘光落到窗臺上的信封時,忽然想起什麼。

“那走吧,正好去趟福利院,把寧寧接出來,咱一塊下館子。”

聽到這話,陸城急忙把自行車拖出來,拍打乾淨後座:“來皇姐,請上座!”

陳香蘭從屋裡喊了一聲:“馬上做飯了,你們倆又乾啥去。”

陸城邊往外推自行車,邊回了一句:“我們不在家吃了,我姐說你做飯難吃,要請我下館子。”

陸瀅直接給了一腳:“又賴我身上,你要不要臉啊,就你這樣的,還說人家搶著給你當姐,誰給你當姐都倒了八輩子黴,我下輩子投胎當狗,也不當你姐了…”

聽著姐姐的抱怨,陸城騎著自行車,反倒覺得很幸福。

比起和大哥,他和姐姐從小一起長大,相處的時間更長,關係也更親密。

大街上,迎接國慶的節日氣氛更濃了。

等到十月一日的那一天,天安門樓前將會是最熱鬨的地方。

陸城和鄭國平他們約好,要去看升旗儀式,據說今年還有聯歡晚會。

到時掛滿燈泡的城樓亮起來,絕對漂亮極了,除了京城,是很難見到這種盛況的,陸城當然不想錯過。

偏偏天不遂人願,那些知青們也知道什麼時間鬨事,會起到更好的效果。

距離國慶還有五天的時間,陸城接到消息,是宋局長親自打過來的電話,而且直接打到了總局。

很明顯,情況不容樂觀。

軍帽青年前兩天領導著一夥知青,要去京城鬨事,結果在路上時,被當地公安給抓了起來。

陸城心想,這個軍帽青年真是夠衝動的,現在京城正是國慶節的重要日子,這個時候來鬨事,不抓他抓誰。

但是人抓了,這件事並不能解決,反而會更大的激化矛盾。

按理說,軍帽青年被公安部門抓走了,跟他們鐵路局冇有任何關係,但就像陸城預料的那樣,這樣把人一抓,徹底激化了矛盾。

更多的知青聯合起來,順著鐵路要來京城討個說法,因為牽扯到鐵路的安全問題,鐵路局便不能坐視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