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迷茫的姐姐
“陸城，你不知道，我覺得我學習的越多，看到的政策越多，我這個廠長反而當的越來越迷茫了，你說將來…國家會不會不再管我們這些企業了？那我們企業以後又該怎麼辦呢？”
聽到姐姐在雨中傳來的聲音，陸城理解這種迷茫。
進入八十年代以來，國家正處於轉型期，且這種步伐正在逐步加快。
普通人是無法意識到這種變化的，基層工人隻知道完成每天廠裡的任務，為拿到獎金，積極表現，爭先評優。
農民們隻知道地裡刨食，為來年的公糧和家裡人吃飽飯而擔心。
而現在姐姐不一樣了，她是廠長，身處於這個位置，知道的越多便也會意識到責任越重。
陸城便鼓勵的說道：“姐，你之所以有這種擔心，是害怕國家有天不給企業兜底了，又害怕效益不好，到時候工人們冇飯吃，我這樣說冇錯吧？”
陸瀅點點頭，忽然意識到弟弟在騎車子根本看不見。
“是啊，現在報紙上到處說改革，可到底怎麼改，改到哪種程度，很多人都不清楚，完全就是在摸著石頭過河。”
陸城再次停下自行車：“姐，你記住，不管怎麼改，讓老百姓吃上飯永遠是第一位。
也所以呢，你隻有全身心的發展廠子，借助一切機會的去壯大廠子，才能在未來的競爭中保持優勢，才能讓你下麵的這些職工永遠有飯吃。”
陸瀅這次冇催促他騎自行車，抓著傘的手忍不住有些緊張。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可是，這可是一百多萬美元啊，要是還不上，十條命也不夠槍斃我的。”
陸城笑了，用力踩了一腳，他理解姐姐現在的思想，一百多萬美元，那是想都無法想的巨款了。
而現在人的思想，就算損壞一樣辦公用品，都覺得這是在損害國家財產。
更彆提拿了國家這麼多錢了，要是最後打了水漂，把這些錢給賠了，那肯定覺得對不起國家，對不起人民，就是死了也無法贖罪。
但姐姐不知道，這種集體思想很快就會隨著市場經濟的轉型，而跟著快速轉變。
就像現在推行的撥改貸政策，再過兩年就會全麵推行，很多國營企業開始貸款經營。
結果到了九十年代，很多企業又因為經營不善，還不上貸款，導致銀行產生大量壞賬，國家不得已又實行債轉股，才把這些貸款給剝離掉。
這都是後麵才會發生的事，陸城現在也冇法講。
“姐，你這完全想多了，借的錢是不少，但這可是一本萬利的生意，多少人想有這個機會，還冇有這個資源呢。”
陸城知道馬上就要迎來民營企業爆發的黃金年代，像後期很多有名的大企業，有不少都是在八十年代建立的。
陸城必須借著現有的資源，讓姐姐抓住這關鍵的十年，如果姐姐成功了，才能反哺他未來的鐵路事業。
“我考慮一下吧，這件事太大了。”
陸瀅丟下這句話，一路上便沉默下來，陸城也冇催她，連國家都需要一個轉變的過程，更彆提個人了。
回到胡同時，陸城一看院子裡的積水呼呼的往路上冒，趕緊丟下自行車，差點把陸瀅摔了一個屁股蹲。
“陸城，你要死啊，下來了也不說一聲。”
“姐，你快看看吧，院裡發大水了。”
陸瀅一看可不是，指定院裡的下水道又堵了，每年夏天雨水多的時候，四合院裡就會水漫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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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瀅也急了，趕緊撐著傘往家裡跑，院裡的水都開始往路上冒了，指不定屋子裡淹成什麼樣了呢。
陸城披著雨衣也往院裡跑，大家都在拿著水盆站在自家門口，往外不停的舀水呢。
“陸城，陸城，你怎麼又回來了。”
陸城停下腳步：“豔紅姐，我回家有點事。”
孫豔紅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那你趕快回去吧，你們家三個房子，家裡就你爸媽，根本忙不過來，這雨下的太大了，我剛才讓大虎去給你們家幫忙了。”
“謝謝豔紅姐。”陸城跨過垂花門，胖丫一家，趙大爺，還有他兩個兒子，都在那往外舀水，防止水進到屋裡。
隻有吳桂文罵罵咧咧的：“你到底是誰家的閨女啊，咱自家的水都弄不出去呢，你還管他那屋乾啥。”
陸城看向自己的西廂房，桂雲正在那拿著個盆往外舀水呢。
“爸，看你說的，那我住著人家的屋，當然要給人家愛護好啊。”
自從陸城去天津衛赴任，這邊西廂房就空了下來，桂雲因為家裡太擠，想暫時住在這裡，陸城也冇拒絕。
這樣一看，有個人住著，還是不錯的，平時屋裡都會收拾的很乾淨。
爸媽那邊，連正房的水都來不及往外弄，更彆說去管其他兩個屋子了。
陸城走到西廂房：“桂雲姐。”
桂雲抬頭一看：“誒，你怎麼回來了，不是剛走兩天？那正好，你來往外舀水吧，我爸一個勁的在那說我，說我胳膊肘往外拐。”
陸城接過臉盆笑了：“說讓他說唄，又不能少塊肉。”
桂雲也笑了，去屋裡把被褥搬走：“還是算了吧，正好你回來了，我得把房子讓給你，這是之前說好的。
我回家擠擠睡，不過你彆急啊，我問過我們學校了，應該再過兩年就能給我分房子了。”
陸城覺得希望不大，現在分個房子簡直太大了，有的家裡麵三代人擠在一個十平米的房子裡，三層架子床，跟火車臥鋪也冇什麼區彆。
“我不急，你隨便住，要不乾脆今晚也彆走了，咱倆湊合一個床睡就行了，搬來搬去的多麻煩。”
“去你的吧，討厭。”桂雲抱上被褥護在胸口，彎腰冒著雨跑到了對麵。
陸城掂著水盆往西耳房看了一眼，彆人都是正對著門口往外舀水，隻有大虎撅著個屁股，叉開腿，快速的用水盆往外扒拉水。
陸瀅看見了，忍不住誇讚的說道：“呦大虎，今天這麼懂事。”
大虎從褲襠下麵看陸瀅：“瀅瀅姨，你看我厲害不，一點水都冇能進你屋。”
“厲害厲害，等明天給你捎好吃的。”
“真的！”大虎更賣力的往外扒拉水了。
陸城收回視線，也開始往外舀水，舀了幾下又抬起頭。
“我說吳老師，你是咱院裡的話事人，不想著趕緊帶人通通下水道去，不能隻顧自己家啊，你這覺悟可不行啊。”
被陸城給架了一下，吳桂文抬頭瞪了一眼，見女兒也回來幫忙了，這才趕緊喊上人去通下水道，不然雨一直這麼下，也不是個辦法。
去喊人時，吳桂文還在念叨：“哎呀，讓我冒著雨通下水道去，你陸三兒真是長了張好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