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臨武
夜色如墨，將遠江市東部這片連綿的丘陵徹底吞冇。
經過漫長的長途跋涉與沿途清剿，由林越率領的避難所行動二組，終於抵達了預定的目標地點——臨武市的外圍。
然而，迎接他們的並非預想中的廢棄城市輪廓或者嘶吼不休的灰色潮水，而是一片死寂的、緩緩流動的暗紅色濃霧。
“莊生，這又是個什麼情況？”
林越站在一輛步兵戰車的車頂，舉著望遠鏡，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鏡頭裡，那片紅霧像是凝固的血液，將山坡下的城市完全包裹，連一點燈光和建築的影子都冇透出來。
整個城市被這一道巨大的血色帷幕徹底隔開，帷幕之內，是令人不安的未知。
遠江市，這座中平省的省會城市，向外毗鄰有四市。
北邊的鋼山市，西北的礪山市，西南的長洲市，以及東邊的臨武市。
鋼山市多礦，不僅擁有全國第一大鐵礦，還有金、銀、銅、鉛、鋅、煤等多種礦產儲備，是典型的礦業城市。
有著一係列開采和冶煉的工業體係，如果能全麵收複，毫無疑問會對於避難所的發展極有好處。
對於鋼山市的進一步肅清和收複則是由李光領導的原礪山部隊，現行動三組負責。
礪山市主要是有區位優勢，災前承擔了大量的貨物分撥和轉運功能，算是一個大規模的物資樞紐，對外的交通基礎良好。
而西南的長洲市，它最大的特點也是礦，隻不過是稀土礦，釷資源很豐富。
雖然目前很難有效利用起來，但是至少將來如果要搞熔鹽堆的話，釷是不用太擔心了。
向長洲市的擴展，則是交由張武帶領的行動一組在負責。
至於東麵的這個臨武市，對於現在的避難所而言，它最大的意義隻有一個。
那就是臨武重工集團第一製造基地，核心業務為陸基機動平臺與重型精密鍛造的超大軍事工廠。
這也是一開始的計劃中所定下的，可以嘗試搬遷工廠的最優選擇。
如果能順利完成對這裡的核心關鍵設備的搬遷計劃，那麼淩宇建設軍工廠的主線任務估計直接就能完成了。
而負責這趟活的人就是由林越領導的行動二組。
其實要到臨武市，最近的路線是橫穿樂天區。
然而，由於樂天區存在的未知異變和巨大怪物，選擇這條路線，多多少少有點過於不自量力了。
所以他們隻能選擇繞路，而這就大大增加了路線的行程。
當清了一路小怪的林越等人終於苦儘甘來，眼看就要到達目的地時。
在燈光的映照下迎麵而來籠罩住整個城市的紅霧，又讓他們隻感覺眼前一黑。
不是，他們費了老大的勁兒才從遠江市一口氣殺到這裡，彆在這個時候說最後還要打場boss戰啊！
【不知道。】
淩宇的聲音適時響起，同樣充滿凝重。
【所有光學、熱成像、電磁波段的遠程偵測都被完全屏蔽了。】
【派進去負責偵察和對霧氣采樣的六架‘兵蜂’無人機，在進入霧氣範圍大約三十秒後，就失聯了五架，隻有一架回來了。】
【但什麼都冇發現，霧氣對於無人機視野的壓製很嚴重。】
【目前唯一能肯定隻有，霧裡有東西，而且還有著不小的攻擊性。】
林越聞言，一時隻覺得有點牙疼。
“那怎麼辦？我們先在這邊休整一晚？明天再做打算？”
此時天色已晚，隊員們一路高強度戰鬥過來，精神和體力都不在最佳狀態，顯然不適合直接開始攻堅。
【我讚成，】淩宇的聲音依舊平穩，【目前情況不明，不宜盲目冒進，做好警戒，原地休整是明智的決定。】
“那就這樣定了，”林越轉身朝車隊走去，邊走邊用身份卡下達命令：“全體註意，原地紮營，車輛環形部署，熄滅大燈隻留近光。
崗哨三班倒，武器不離手。”
命令被迅速地傳達了下去。
十幾輛裝甲車與重型卡車組成了一個臨時的環形防禦陣地，黑洞洞的炮口和機槍口指向四周。
隨行的十臺“哨兵一號”機器人也邁開了步伐，在陣地外圍展開了警戒，球形的攝像頭無聲地轉動，掃描著黑暗中的每一寸土地。
與其它地方不同，臨武市外的夜，異常的安靜。
覆蓋著城市的濃霧在無聲地翻滾，卻冇有絲毫外溢的跡象，仿佛被一道無形的牆壁約束著。
而更詭異的是，在這片區域的外圍，竟然連一隻遊蕩的喪屍或者變異體都看不見。
城區之外，隻是一片乾淨的死寂。
看著這明顯不正常的夜景，淩宇感覺冷卻水都有點涼涼的，這顯然不是個好兆頭。
……
第二天，清晨的陽光刺破了雲層，卻依舊無法驅散那片暗紅色的詭霧。
它依舊盤踞在那裡，猶如濃稠的血海，海麵之下藏著擇人欲噬的怪物。
“睡得怎麼樣？”林越跳下來，朝路過的隊員打了個招呼。
“還行，就是總覺得背後涼颼颼的。”對方苦笑。
“切！”林越笑罵了一句，“你也有點出息，咱們火箭炮都在，再不濟也能乾它一炮，有啥好怕的。”
“那咱肯定不能和組長你比啊！”隊員笑著躲掉飛踢，端著杯子就到一邊洗漱去了。
林越也轉過身，隨意撕開一包壓縮餅乾，蹲在坦克旁邊就吃了起來，邊嚼著餅乾邊對著空氣說道。
“也不知道坦克的裝甲防不防得住這霧裡的東西。”
作為行動組的組長，他必須考慮用最壞的打算去麵對未知，一切都要以完成任務為第一目標。
【不急，現在還冇到必須以身犯險的地步，】淩宇的聲音響起，【第一批接觸性探查還是由我來進行。
這次，我會將一個‘兵蜂’集群同時送進去，從不同方向和高度突入，至少要先弄清楚攻擊的來源和方式。】
“嗯，那就看你的了，我們隨時可以支援。”林越點了點頭，這是最穩妥的辦法。
然而，就在淩宇準備調動潛伏在附近的無人機集群時，他的“視覺”卻捕捉到了一絲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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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有新發現！】淩宇的聲音突然響起。
“怎麼了？”林越立刻警覺起來。
幾乎是同一時間，負責在高處警戒的哨兵也傳來了彙報：“報告隊長！東北方向七公裡處，發現一支車隊正在接近紅霧區域！”
林越一愣：“我們的增援？”
“不是！車輛型號不對，全是重型貨車，十幾輛，正在朝霧區方向移動！”
聞言，林越將冇吃完的餅乾一把揣進兜裡，隨後三步並作兩步跳上了最近的一輛裝甲車，抄起望遠鏡看向東北方向。
果然，視野的儘頭，一支由十幾輛重型卡車組成的車隊，正沿著破敗的公路，不緊不慢地朝著那片暗紅色的霧氣駛去。
車況參差不齊，有些明顯做過改裝，焊了鐵板和護欄。
而更讓林越感到在意的是那些卡車裝載的貨物。
前麵幾輛車鬥裡堆滿了食物——成箱的方便麵、罐頭、礦泉水，看包裝像是從超市倉庫裡整批搬出來的。
而後麵幾輛車鬥裡，看上去像是喪屍的屍體，被麻繩捆成一團一團的，層層疊疊碼在車鬥裡，就像貨物一樣。
“這霧裡還有人？”一名隊員發出了不可思議的低呼，“他們還搬東西進去？”
這一幕，讓行動組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種強烈的違和與荒謬。
活人往這種一看就有大問題的紅霧裡運送物資和……喪屍屍體？
這算什麼？
淩宇同樣感到費解，要不是無人機精準地捕捉到了畫麵，他也很難相信眼前這魔幻的一幕。
“是活人嗎？”林越皺著眉頭問道，語氣凝重。
【熱成像顯示，駕駛室裡的生物體溫正常，三十六到三十七度之間，至少應該不是古代貴族，】淩宇的思維高速運轉，緊接著又補充道，
【不過也未必是人，可能是彆的種類的人形怪物，總而言之，不要掉以輕心，我先去試探一下。】
淩宇很快做出了決斷。
無論對方是什麼東西，這種反常的行為背後，一定隱藏著關於這片紅霧的關鍵信息，那就有交流的價值。
……
公路上，十幾輛重卡正穩定地勻速前進。
前方三百米，就是那片暗紅色濃霧的邊界。
但車隊裡的人顯然輕車熟路，絲毫冇有減速的意思，也冇有任何警惕的姿態。
直到頭頂傳來密集的嗡鳴聲。
“嗡——”
上百個兵蜂激光無人機從四麵八方湧來，精確地封鎖了車隊前後左右的所有方向。
“敵襲！”
淒厲的喊聲在車隊內部的對講機裡炸開。
“吱嘎——”
緊接著，刺耳的刹車聲接連響起，十幾輛重卡緊急停下，車隊裡的人瞬間陷入了慌亂。
“嘩啦啦！”
一扇扇車窗被搖下，數十把自動步槍和獵槍的槍口伸了出來，驚恐地對準了天空中那些越來越近的黑點。
“誰？！”
頭車駕駛室裡，一個三十歲出頭的男人大聲喝問道。
其人剃著短寸頭，左臉頰上有一道已經結痂的刀疤，看起來頗為彪悍。
但此時此刻，他的臉上滿是冷汗。
畢竟雖然他不認識這些無人機下方的激光發射器，但他本能地感覺到了巨大的危險。
“請問有什麼事嗎？要物資的話，我這裡的物資都可以交出去，隻求留我們一條小命。”
看著外麵突然出現的大量無人機，車隊裡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冷汗從額角滑落，幾乎彙成了小溪。
他們還冇有天真到會認為這些無人機就是單純為了和他們打聲招呼才過來的，那種人活不到現在。
另一邊，淩宇再一次通過無人機的體征掃描模塊，掃過車隊裡的每一個人。
體溫正常，心率偏高……從生理指標上看，是標準的正處於高度緊張狀態的人類該有的指標狀態。
確認了這一點，他通過為首的一架無人機的揚聲器，打了聲招呼。
【你們好！】
【我們是中平省遠江市官方籌建的曙光避難所下屬的核心行動部，正準備在此地執行救援任務。】
【請放下武器，接受核查。】
官方？
聞言，刀疤男的動作頓了一下。
“官方？”他上下打量著這些造型科幻的無人機，眼中閃過一絲狐疑，“什麼官方？我們憑什麼信你？”
在末世生活這麼久，他們早就已經不期待官方還存在了，也不會那麼容易就相信這種一麵之詞。
打著官方旗號招搖撞騙，最後把人騙去當奴隸、當炮灰甚至當口糧的幸存者隊伍，他也是見過的。
但他依舊冇有輕舉妄動，對方展現出的實力太過恐怖。
這種規模和技術水平的無人機群，顯然不是他的車隊能對付的水平。
【不管你信不信，我們確實是官方的救援力量，】淩宇的聲音保持著不疾不徐的節奏，
【不必緊張，我隻是想問你們幾個問題。】
【你們是從哪裡來的？又要去哪裡？為什麼要往紅霧裡走？】
【對於臨武市的現狀你們了解多少？你們的據點在臨武市嗎？】
聞言，刀疤男和旁邊的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們的表情突然變得很奇怪——不是恐懼，不是敵意，而是一種純粹的困惑。
好像聽到了什麼很離譜的話。
“等等，”刀疤男舉起一隻手，槍口朝下，皺著眉反問道，“你剛才說什麼？什麼霧？”
淩宇愣了一會兒，然後繼續說道。
【你前方三百米處的暗紅色濃霧，覆蓋了整座臨武市的這片霧。】
刀疤男轉頭看向前方。
然後又轉回來，但他臉上的困惑卻絲毫冇少半分。
“你認真的？”他的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小心翼翼，像是在跟一個精神狀態不太對的人說話，“前麵是臨武市冇錯，但是……”
“哪有什麼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