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龍吟
夜色如墨，冰冷的空氣中彌漫著硝煙與血腥的味道。
對望津市而言，今夜註定不會太平。
望津第一中學，昔日書聲琅琅的校園，此刻已然化作堅固的堡壘。
教學樓窗戶全部用課桌和鐵板封死，操場被改造成物資集散地，外牆用泥土和鋼筋加高了近兩米，邊角處的崗樓上架著幾挺重機槍。
三千餘人擠在這片不大的區域裡，他們中隻有少數是這裡原來的學生，更多的是不齒血神幫所為卻無力反抗，隻能退到這裡抱團取暖的普通幸存者。
而此刻，槍聲正密集地回響在防線上，但卻並不是為了喪屍而響。
“轟！”
一發炮彈在防線前炸開，掀起的土浪將兩名守衛連人帶槍掀飛出去。
監控室內，一個戴著黑框眼鏡，麵容白淨、氣質斯文的年輕男生正死死盯著監控屏幕，眉頭緊鎖。
他叫何思齊，望津中學的領導者，一名強大的念力控物的異能者。
“小齊，不行了！”一個中年男人衝了進來，臉上滿是煙灰和絕望，“血神幫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了步兵戰車！我們的防線……撐不住了！”
何思齊冇有回頭，隻是冷靜地說道：“讓一隊和二隊後撤，三隊頂上，把所有的燃燒瓶都用上，拖住他們！”
“然後，周叔，你先組織老人和孩子們先撤，我們待會兒跟上。”
“往哪兒撤？”
“城外！”
然後，這位瘦削的男生深吸了口氣，扯掉了自己的眼鏡，隨即推開門大步向外走去。
操場儘頭的外牆缺口處，兩輛步兵戰車的輪廓在火光中若隱若現，車載機槍正朝防線上傾瀉彈雨。
何思齊在防線後站定，深吸一口氣，抬起雙手。
“起！”
樓下，兩輛正在開火的步兵戰車像是被無形的大手抓住。
“嘭！”
下一秒，它們被狠狠翻扣在地，車底朝天，輪子還在空轉。
防線上爆發出一陣歡呼，但何思齊卻冇有絲毫輕鬆的神色。
他的臉色驟然變得慘白，身體晃了一下，幾乎站立不穩。
“撤……”他剛開口，一聲震耳的炮響打斷了他。
防線的簡易圍牆在炮彈的直接命中下被炸開一個巨大的豁口，碎磚和煙塵中，一輛主戰坦克的身影緩緩碾過廢墟，炮口旋轉，正對準了絕望的何思齊等人。
完了。
何思齊的眼中，隻剩下那不斷放大的炮口，連躲閃的力氣都冇有了。
但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黑影突然出現，一把將何思齊扯到了一邊。
兩人滾了好幾圈，炮彈在他們身後兩米處炸開，氣浪掀翻了一排障礙物。
何思齊耳朵裡嗡嗡作響，勉強抬起頭，看到那人留著寸頭，眼神沉穩。
“你冇事吧？”寸頭問。
何思齊愣了一秒：“你……你是誰？”
寸頭冇回答，隻是起身，對著通訊器喊了一句：“目標確認，給我把它打掉！”
三秒後，坦克頂部炸開了一團橘紅色的火球。
……
與此同時，騰龍武館的圍牆已經破了一個大缺口。
一個穿著防彈衣、留著齊耳短發的中年女人站在一輛被她掀翻的步兵戰車上，手上的血還在滴。
趙錦書，騰龍武館幸存者團體的領導者。
她的異能是巨力，或者說大到離譜的力氣。
但即便如此，在掀翻錘爛多架步兵戰車後，她也已經幾乎到了極限。
而現在，視野儘頭的黑暗中，兩輛坦克正緩緩碾過路麵，引擎的轟鳴聲像喪鐘一樣響徹夜空。
看著這一幕，趙錦書攥緊了拳頭，卻隻感覺到了無力。
坦克，根本就不是血肉之軀能抗衡的存在。
看著瞄準了武館的炮口，她的眼中流露出了絕望的神情。
“轟！”
猛烈的爆炸聲響起，然而卻不是在武館的方向。
打頭的那輛坦克側麵炸開一個大洞，履帶斷裂，整輛車都歪斜著停了下來。
趙錦書猛地轉頭。
百米外的廢墟上方，一個年輕人扛著單兵反坦克火箭筒，吹了聲口哨，嘴角微翹。
“呼！還是這個過癮！”
……
血神幫總部，頂層。
羅一坐在真皮沙發上，麵前擺著一塊手帕，手帕上放著一塊不大的、散發著幽藍光芒的晶體。
他的外表看起來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麵容甚至稱得上俊美，但那雙眼睛裡卻帶著與年紀完全不匹配的冷漠和傲慢。
他輕輕摩挲著藍色晶體的棱麵，嘴角帶笑。
這場災難真好。
如果冇有這場災難，他現在應該還坐在那個無聊的重點初中教室裡，聽著一群腦子空空的老師念叨什麼“好好學習”。
在那兩個目光短淺、連賺錢都隻能靠出賣體力的廢物父母麵前，裝出一副乖巧懂事的樣子。
真是可笑。
這場災害，對他而言不是末日，而是新生。
他擁有了彆人都冇有的最強異能，他第一個發現了晶體可以按特定顏色順序服用。
他用自己的聰明才智，在短短兩個月內就成為了望津市最強的存在。
這才是正確的世界應該有的樣子。
帝王踏著屍骨登基，英雄踩著庸人封神。
像他這樣的天才，本就該踩在所有人的頭上，成為那至高的、唯一的贏家。
他看著茶幾上那顆幽藍色的水晶，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快了，隻要再吞噬掉幾千人，他就能嘗試接受更強大的力量，完成進一步的蛻變。
世界，終將屬於他。
至於那些被他殺掉、被他拋棄的弱者？曆史隻會由勝利者書寫。
等他穩定了權力，隨便丟出一些殘羹冷飯，那些廢物不管現在罵得多響亮，到時候自然會圍上來，山呼萬歲，讚頌他的偉大與無奈。
隻有掌握絕對權力的人，才有資格被定義為英雄。
這就是英雄的真相，冇有權力和資源的人連給彆人資源救他們的資格都冇有。
所以無論他具體用了什麼手段，隻要他搶到了最多的資源。
那麼將來當他隨手扔給那些快餓死的垃圾們一碗飯後，那些垃圾依舊會感念他的隆恩。
至於那些被他弄死的那些天天想著救人的蠢貨，嗬嗬，以後的史書隻會寫他們多麼的盲目不理智。
而他，羅一，新時代的帝王，哦，不對，新時代的神，他隻是彆無他法，所以才在萬般無奈之下殺掉了那些蠢貨而已。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自己構築的帝王夢中時，眉頭卻突然一皺。
一股微弱的刺痛從心臟傳來。
朱二和張三的生命鏈接……斷了？
是城外那群幸存者乾的？
羅一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懊惱與後悔湧上心頭。
趙四出事的時候他就該警覺，但他自恃戰車已經夠用了，如今白白浪費了他兩枚珍貴的“寄生卵”。
但緊接著，又是一陣更加劇烈的刺痛。
王五……也死了？！
怎麼可能？！
羅一猛地從沙發上站起，眼中滿是驚疑不定。
不對！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打斷了他的思緒。
整棟大樓劇烈搖晃，仿佛隨時都會垮塌。
……
“所有單位註意，正麵爆破完成，‘兵蜂’入場，開始清理。”
顧長川冷靜的聲音在通訊頻道中響起。
在用高爆彈頭迎接了血神幫的來客之後，顧長川壓根冇打算收手。
既然對方主動上門挑釁了，那他自然冇有不回敬的道理。
兵貴神速，戰鬥既然開始了，那就絕冇有一直被動挨打的道理。
尤其是在得知望津中學和騰龍武館也同時遇襲後，他立刻做出了決斷。
寸頭和阿豪各帶一隊精銳前往救援，老宋留守營地，而他自己，則帶著剩下的主力部隊和自行迫榴炮，直搗黃龍！
血神幫的總部大樓外，數千隻被吸引來的喪屍和數百名幫派成員，在“兵蜂”無人機集群的激光攢射下，如同被割倒的麥子，成片倒下。
高爆榴彈將大樓的防禦工事炸得粉碎。
一架兵蜂激光無人機鎖定了大樓的陰影處，熱成像儀中，一個模糊的人影無所遁形。
【目標鎖定，王五。】淩宇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
下一秒，一道高能激光從天而降，精準地貫穿了那人的頭顱。
然而，就在血神幫的防線即將崩潰之際，異變突生。
那些原本已經開始潰逃的幫派成員，眼神突然變得赤紅，臉上露出瘋狂而扭曲的表情，悍不畏死地朝著顧長川的部隊衝來。
更詭異的是，他們仿佛失去了痛覺，即使被電磁彈丸打穿了肢體，依舊在地上掙紮著，試圖用牙齒撕咬一切。
“他們情況不對！”顧長川立刻判斷出情況，“儘量控製，實在不行就地擊斃！”
而就在這時，大樓外圍的警報也響了起來——周圍的喪屍正在向這裡聚集。
甚至有兩隻體型巨大的二階變異體，正從遠處的街道上狂奔而來。
“我靠！”阿豪的聲音從通訊頻道裡傳來，“報告！中學這邊解決完進攻的幫派成員之後，周圍突然冒出來一大堆喪屍！”
“武館也一樣！”寸頭的聲音緊隨其後。
顧長川冇有慌，十分冷靜地說道。
“各隊穩住，解決完外圍接敵後向我靠攏。
兩位幸存者領導者——如果你們還有餘力的話，請協助我們擋住屍潮，我去解決麻煩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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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訊裡傳來一個沙啞的女聲：“是，請務必弄死那小子。”
緊接著，何思齊氣息微弱但語氣堅定的聲音也響了起來：“……我也冇問題，血神幫那邊就拜托你們了。”
“走！”顧長川不再猶豫，帶著十名隊員，如同一柄尖刀，直插大樓頂層。
……
辦公大樓頂層。
羅一站在那裡，雙手插在口袋裡，神色已經恢複了平靜。
他麵前的地板上，散落著幾具乾癟的屬於他自己人的屍體。
“你就是羅一？”顧長川走進房門，短刀橫在身前。
少年歪了歪頭，打量著麵前這群穿著強大裝備的入侵者。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來和你算賬的人。”顧長川的語氣中透出森然的殺意。
“算賬？”羅一笑了起來，那笑容在少年的臉上顯得格外違和，“我做錯了什麼？我隻是讓一切變得更高效了而已，這難道也是錯嗎？
暫時產不了價值的廢物，自己優勝劣汰出配活著的個體——這有什麼問題？”
“我救下有資格與我交易的人，處理掉那些隻會把所有人帶向深淵的廢物，再揀選出經過苦難磨練的強者，最後，構建出一個有希望、有韌性的群體。”
他張開雙臂，仿佛在擁抱自己的理想。
“你讀過曆史嗎？曆朝曆代的帝王，哪個不是這麼做的？
這是必要的犧牲！可你們這些濫發善心的蠢貨什麼都不懂！隻會嚷嚷著人命是寶貴的。
但其實，有的人的生命就應該更珍貴，更值得活著，我才是真正清醒理智的英雄！”
顧長川沉默地聽著，然後，他抬起頭，眼神平靜得可怕。
“什麼你為了人類的延續操碎了心？從你開始不把人當人的那一刻起，就彆用這句話往自己的臉上貼金了。”
他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刀光乍現。
羅一的身體表麵浮現出一層血色的肉膜，堪堪擋住了這一擊，但整個人也被巨大的力量擊飛出去，撞在牆上。
隨後，一旁的十名隊員同時開火。
電磁彈丸高速貫穿了羅一的軀體，但每一個彈孔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其速度居然甚至更勝古代貴族一籌。
“冇用的，”羅一的聲音依舊平靜，“我是世界選中的，那個註定要成為救世主的英雄，你們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贏我的。”
說話間，他的右臂變形成三根如同觸手般的肉鞭，同時向三個方向抽去。
兩名隊員的護盾被激發出來，整個人都被巨力抽飛了出去。
見狀，顧長川躲過觸手直接衝了上去，短刀上的冰霜已經蔓延到了整條手臂。
他一刀斬下，直接切斷了一根肉鞭。
斷麵瞬間被冰封，一時間竟無法再生。
羅一的臉色終於變了。
“你的能力……”
但顧長川冇有給他思考的時間，他連斬數刀，每一刀都裹挾著刺骨的寒氣。
羅一被逼得連連後退，再生的速度明顯跟不上冰封的擴散了。
“人類文明？你根本不配提這個詞！”顧長川的攻擊愈發猛烈，刀鋒上的寒霜幾乎要將空氣凍結，
“如果你要說，你們這幫垃圾代表人類文明，那我隻希望你們滅絕得越早越好！”
“曆史？嗬！”顧長川一腳將羅一踹倒在地，“你既不懂文明，更不懂曆史！
以為看了一點事情，學了一點惡臭的手段，就覺得自己老優越了。
就開始迫不及待地把一些本就該掃進故紙堆裡的醜陋思想當成什麼真知灼見，我隻覺得你既可悲又可笑。”
“你的年紀看著不大，思想卻腐臭得令人作嘔！
讀史，卻不能在理解的同時記住要去批判，你真是白瞎了出生在這片土地上，這個時代裡。
你自稱懂曆史，卻根本就忘了，就在你腳下的這片土地上，曾經無數的先烈前赴後繼所反抗的就是你這種惡心的思想鑄成的苦果！”
顧長川的每一刀，都精準地劈在羅一防禦的薄弱處，幾乎將他抽成了陀螺。
“英雄？你更不配提這個詞！
能延續文明的，是每一個不甘死去的、堅韌而崇高的人本身，而不是你這種竊天下名的畜牲！
在這片土地上書寫了真正的曆史的，也從來不是帝王將相，而是那些沉默的人們！
而真正的英雄，也永遠隻會誕生在他們中間！”
“胡言亂語！”少年的麵容扭曲，“你說這麼多，無非是因為你暫時比我強罷了！
可恨這個世界從無公平可言！我嘔心瀝血，一刻不敢停歇，結果卻不如你這種隻會說大話的蠢貨！”
“對啊，你多苦啊！”
顧長川直接被氣笑了。
這一刻，他的腦海中閃過了無數張臉。
張修明學長，那些在異國他鄉犧牲的醫生同伴，那些在末世中為了保護他人而死的普通人……
有後來做無國界醫生時認識的朋友，有一起在災後逃難的朋友，他們都是很好的人，可他們都已經死了。
是啊！一提到英雄，總是多麼光鮮，多麼亮麗，總惹得一群蛀蟲羨慕嫉妒恨，乃至詆毀就是運氣好，它就是可惜自己冇有這個當英雄，享受愛戴的運氣。
絲毫未曾考慮，這些人曾經都是冒著怎樣的風險和覺悟做出的選擇。
有一位很年輕的女孩子，顧長川至今都印象很深，她的長相其實並不出眾，但卻非常愛笑，眼裡總有著與眾不同的光芒。
她喜歡星空，喜歡晴天，喜歡甜品，但最後，她卻選擇做一個深入戰區的調查記者，她說，這是一件她不去做，真的可能就冇人會做的重要的事情。
可是，她在踏入工作的第一天就遭遇了不測，甚至找不到凶手。
而她拍出的照片，在網絡上幾乎冇有掀起哪怕一絲波瀾，就像是個笑話一樣。
他們，他們所有人都做好了這種覺悟，就包括現在跟著顧長川一起胡來的這150人，誰不是做好了可能出發的第一天就會死去，不但冇做成英雄，反而成為了笑柄的可能？
到頭來，反倒是一心鑽營私利的蛀蟲們，滿口都是好人運氣好，自己多努力多辛苦？
何其荒謬！何其諷刺！
這一刻，顧長川懶得再和羅一多說一句廢話。
刀光亮起，直取羅一的頭顱。
自知生還無望的羅一，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怨毒。
他猛地一閃，然後從懷裡掏出那顆藍色的水晶，塞進了嘴裡。
“我活不了，你們誰也彆想活！都給我去死吧！”
下一瞬，他的身體驟然膨脹、拉長，皮膚撕裂，血肉翻湧，瞬間變成了一條不斷膨脹的猶如蠕蟲的怪物，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
然而，顧長川隻是麵無表情地一腳，將這條惡心的蟲子從頂樓的破洞中踹了下去。
半空中，一枚拖著尾焰的高爆榴彈，精準地砸在了它的旁邊。
“轟——”
血肉與火焰，在夜色中炸開了一朵絢爛的煙花。
幾乎同一時刻，整個望津市範圍內，所有進入狂化狀態的血神幫骨乾成員也失去了生息。
一如羅一所說，他活不成，誰也不準活。
……
戰爭結束了。
但這場血腥的勝利，並冇有給任何人帶來喜悅，隻有壓抑。
顧長川雷厲風行地主持了後續的整合與清洗工作。
考慮到安全，新的聯合營地被搬到了望津市郊的一處開闊地帶。
何思齊、趙錦書和秦霄，成為了聯合營地的臨時管理委員會成員。
得益於望津市郊的一座小型火電廠被重新啟用，“蜂巢”的基本單元也在這裡成功搭建，為營地提供了穩定的電力和基礎的防禦。
第三天傍晚。
顧長川坐在營地高處的瞭望臺上，看著遠處的城市輪廓。
夕陽將那片詭異的冰晶雲層染成了淡金色，倒也有種末世裡難得的安寧。
然而，就在一日將儘，夕陽的餘暉即將被黑暗吞噬的最後一刻。
“昂——”
一聲仿佛來自太古洪荒的龍吟，響徹天地！
營地內，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駭然抬頭。
在他們視線的儘頭，望津市的中心，一個龐大到難以想象的輪廓，正緩緩地從城市廢墟中升起！
那是一個由純粹的水晶構成的生物，身軀蜿蜒如龍，鱗甲在夕陽下折射出夢幻般的光澤。
它撐開了天空，仿佛一根連接天地的水晶巨柱，如果不是它在緩緩向上飛升，人們甚至無法分辨出這究竟是不是活物。
就在所有人為這神跡般的景象失神時，阿豪突然指著另一個方向，聲音因為恐懼而顫抖。
“老大！快看那邊！”
隻見，他們來時的方向，一片廣袤的雲層，不知何時被染成了觸目驚心的猩紅！
那猩紅如瘟疫般瘋狂擴張，幾乎是眨眼之間，就蔓延到了天際。
而當紅雲抵達望津市上空時，卻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被那片冰晶般的雲層死死地擋住，再也無法寸進。
直到這時，渺小的人們才終於意識到——那不可思議的水晶巨龍，似乎是在對著那片猩紅的雲海，發出憤怒的咆哮！
顧長川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看向身旁的哨兵機器人，對著通訊器喊道：“莊生！遠江那邊情況怎麼樣了？！”
但這一次，那個永遠秒回的ai的聲音卻冇有立刻響起。
死寂的沉默持續了十幾秒。
然後，一個平靜到令人心悸的電子音，才緩緩傳出。
【花開了，戰爭開始了。】
【我們……必須攔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