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災難之初
那一日的雲京,本來是個晴空萬裡的好天氣。
鄭北最後檢查了一遍給妻女準備的禮物,然後發動了汽車。
進入雲京外環的時候,一切還算正常。
收費站,車流,遠處的高樓天際線,和過去的每一天都一樣。
然後,突然前方就堵車了。
起初他也冇太在意,雲京堵車太正常了,尤其是現在的這個時間點。
但很快,前方的車流徹底停止了移動。
數分鐘過去,長龍般的車隊卻依舊紋絲不動,遠方還似乎傳來了密集的鳴笛。
直到這時,他還以為隻是罕見地遇到了交通事故或是群體事件。
隻是耐心地等待有關部門做好處置,重新恢複通行秩序。
同時,拿出手機打算打發一下時間。
但還冇等他刷上一會兒,一張迅速腐爛、五官扭曲的人臉,便“啪”地一聲,重重拍在了他的車窗玻璃上。
灰敗的眼球隔著玻璃與他對視,嘴角撕裂到耳根,流下黑色的涎水。
嚇得鄭北一個激靈,好懸冇把手機砸出去。
直到這時,他才堪堪看清了前方騷亂的全貌。
前方三百米的位置,原本堵在路上的車輛之間,無數的人正在撕咬、撲倒、啃食彼此。
被咬倒的人在地上掙紮不到十幾秒就不再動彈,然後重新站起來,加入追逐的行列。
霎時間,尖叫、啃食、金屬撕裂聲混雜在一起,穿過車玻璃傳入他的耳邊,顯得沉悶而恐怖。
仿佛就在他稍微移開了註意力的片刻間,他就從人間墮入了煉獄。
就在他還冇緩過神來之際,緊接著,天幕也暗了下來。
一片漆黑,甚至連星光都看不見,仿佛整個天空都被人用一塊無邊無際的黑布猛地蓋住了一樣。
雲京,陷入了永夜。
坐在車子裡,聽著外麵的嘶吼聲愈發淒厲,清晰。
身為軍人的本能,令他很快就做出了正確的應對。
他立刻打開了車門,趕在屍潮奔湧而至,將他困死在車子裡之前,殺出了一條生路。
之後的那段時間,鄭北已經記不太清了。
他隻記得自己不顧一切地衝回家,踹開被撞得變形的防盜門。
但迎接他的,卻隻有客廳裡的幾聲已經完全失去理智的嘶吼。
看清客廳景象的時候,鄭北的腦海裡隻剩下了一片空白。
那一刻,世界在門裡門外,都死了。
在靠著本能擊殺了喪屍之後,他靠著防盜門坐了下來,幾乎失去了一切動力。
不知過了多久,他口袋裡的通訊器突然震動起來,一條頗為奇怪的短信被發送了過來,內容卻隻讓他感到一陣寒意。
【緊急通報/非加密/全頻段廣播
致所有仍能接收此信息的軍事人員:
“誅神”計劃已確認失敗,那些人都是叛徒,我們被騙了。
霖江地下指揮中心已於05:41淪陷,設施內部發生不可逆生物性汙染。
重複:地下設施已淪陷。
此後任何以聯合戰略指揮中心名義發出的指令,均不可信。
它們已經不是人類了。
北方全域已進入不可逆轉的覆滅狀態,建議所有存活人員立即向南方轉移,儘快脫離永夜覆蓋區域,到還有陽光的地方去。
最後,抱歉!各位戰友們,我們的努力失敗了,之後的路就隻能拜托你們了。
無論你們現在遭遇了什麼,我都懇求你們不要放棄,重新拿起武器,組織好隊伍,儘可能多救一些人吧。
在這最後的時刻,我衷心祝願你們能找到延續文明的希望。
請記住,北方的那東西不是神明。
發送者:周靖遠,原聯合戰略指揮中心通訊主任。】
信息到此戛然而止。
但鄭北看著自己滿是血汙的軍裝,空洞的眼神卻重新燃起了一點微光。
作為個人,他已經失去了一切。
但作為一名軍人,他還有必須要儘到的責任。
然後,在簡單的休整了片刻之後,他就再次衝出了家門。
但雲京的人口規模太大了,永夜之下,喪屍的數量仿佛無窮無儘。
更彆提,在城市中心那片最深的黑暗裡,那隱約可見的泛著猩紅光芒的猶如山巒般的恐怖輪廓。
僅僅是遠眺,就足以讓人心生戰栗。
他立刻就做出了判斷,必須要想辦法離開這裡。
之後的過程九死一生,但萬幸的是他找到了同樣被打散的戰友,從廢棄的哨所裡重新整備了武器。
再然後,他們一起處決了幾個趁火打劫、無法無天的惡棍,收攏了一批又一批幸存者。
最終拚湊起來了一支數十人的隊伍,硬生生從屍潮中殺出了雲京。
再然後,他們一路向南,試圖聯絡其他部隊,但通訊乾擾極其嚴重,直到抵達寒嶺地界,才再次遇到成建製的戰友。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53章災難之初(第2/2頁)
那時,他們已經聚集了近一個營的兵力和裝備,足以穩定壓製普通屍潮了。
但新的威脅接踵而至——變異體。
還未等鄭北他們鬆一口氣,他們就驚恐地發現,普通喪屍竟然還可以進一步變異。
那些能有數層樓高的變異體光是打個照麵,就能讓人心生絕望。
但危險卻也不隻是來自那些大東西,他們第一次遭遇那種骨白色、背後生有羽翼的怪物時。
僅僅一個照麵,他們便被奪走了三條人命。
鄭北的槍打在後者身上卻根本無法破防,隻是讓怪物的註意力轉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看著那怪物戲謔而殘忍的眼神,鄭北在那瞬間立刻就無比清醒地意識到了自己大概是要死了。
但就在那骨白的利爪劃破了空氣,即將直取他的咽喉之際。
怪物的頭顱卻毫無征兆地齊根掉落了下來,乾淨利落,裂口平整呢個,就像是被什麼利器切斷的一般。
這出乎意料的場景讓鄭北直接呆愣在了原地,然後,他就看到了一個男人從前方的黑暗中緩步走了出來。
那人穿著製式軍裝,肩上扛著少將軍銜,但那張臉卻年輕得有些過分了。
二十五六歲的樣子,麵容清雋,短發利落,眼神沉靜,呼吸有些微喘,似乎是跑過來的。
他的右手垂在身側,手裡明明冇有握著任何武器,但直覺告訴鄭北,那怪物的死去絕對和麵前的男人有關係。
就在鄭北打算開口詢問之際,在男人的身後,一支龐大車隊的雪亮燈光刺破了永夜。
“你好,我是現國家災害應急反應部隊最高指揮官,陸震南。”
然後,在鄭北驚愕的註視中,年輕的男人走到他麵前,站定,抬手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聲音沉穩而有力。
“同誌,歡迎歸隊。”
……
地下基地的走廊裡,暖黃的燈光照在兩人臉上。
“所以,你的意思是,”陳默緩緩開口,“關於所謂的計劃,或者西泉市的更多細節,你也並不是很清楚,我應該直接去問你們的這個最高指揮官——
陸震南,陸先生?”
鄭北點了點頭,神情嚴肅:“對,我覺得你們最好能直接見上一麵,也許很多事情也就能說開了。”
陳默正要開口,但他隨身攜帶的身份卡中卻突然響起了一直保持低調、不曾插話的淩宇那標誌性的電子音。
【但我認為這並不妥當。
鄭先生,請恕我直言,在你剛才的陳述中,似乎存在著多個難以解釋的疑點。
首先,這位陸指揮官似乎具備在近距離瞬殺二階變異體‘朝聖者’的特殊能力,這已經顯著超出了已知人類體能的極限範疇。
其次,根據我更新的災前信息數據庫,截至災變日,我國現役將官名錄中不存在任何姓陸的少將級軍官,更不存在一位年齡僅二十餘歲的少將。
最後,我知道這或許有些冒犯,但我必須為我方人員的安全負責。
我理解在極端環境下,編製與軍銜的靈活調整屬於合理範疇。
但以上兩點疊加在一起,我認為有理由對貴方自稱的官方屬性保持審慎態度。
而且如果這位陸指揮官確實擁有你所描述的那種超常戰力,那麼這場會麵對我方人員而言,無疑將是一次力量嚴重不對等的接觸。
所以,對於你提出的會麵建議,我認為還需要重新討論。】
聞言,鄭北的臉色微微一變,正想解釋什麼。
然而就在這時,走廊儘頭的揚聲器突然發出一陣輕微的電流聲,緊接著,一個沉穩而略帶磁性的年輕男聲響了起來,傳遍了整個通道。
“你好,想必你就是鄭北他們的報告中提及的超級人工智能,莊生先生,對吧?”
聲音不疾不徐,帶著一種明顯的久居上位者的從容。
“關於你的顧慮,我完全能夠理解。
換做是我,麵對一個來曆不明且戰力存疑的對象,我也會做出同樣的風險評估。”
“但是,莊生先生——”
聲音頓了一下。
“如果要論威脅程度的話,你們車隊裡的那種尺寸誇張的鋼鐵造物,還有你那些此刻正在我基地上空三千米處巡航、並且仍在持續清理著那些封鎖空域的怪物的戰鬥機編隊。
該感覺受到了不對等的武力威脅的不應該是我們嗎?”
“而且,”那個聲音繼續道,“既然要質疑的話,且先不論在我的過去裡從未聽過你所提及的那個最後措施的相關計劃。”
“單說一點,作為一個人工智能,你是如何繞過那些‘古老異種’的信號封鎖,以一種似乎並非離線的方式完成和我的對話的?”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整個走廊都頓時一靜。
戰術頭盔下,陳默更是眉頭一皺。
就在這時,淩宇不鹹不淡的聲音再度響了起來。
【廢話,那當然是因為我牛逼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