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人才
桂港市郊。
風雪比過去任何時候都要狂暴，漆黑的天幕下，整個世界仿佛隻剩下黑白兩色。
顧長川站在雪地裡，戰術頭盔的視野裡，生物分析模塊正在飛速分析眼前這群人的生理數據。
呼吸、體溫、微表情、瞳孔收縮頻率，所有數據彙總成一份實時評估報告，昭示著這群人都是人類的身份。
隻是單純從儀器的分析上來看，並冇有任何問題。
包括……一直在盯著他的俊美青年。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
數以千計的“兵蜂”無人機懸浮在空中，每一個紅點都像死神的眼睛。
三輛“裁決者”電磁主戰坦克的炮口泛著幽藍的電弧，無聲地鎖定了顧長川麵前的這十個人。
四男五女，以及一個剛從冰牢裡放出來、正揉著手腕的少女。
少女二十出頭，五官算是標致白淨，隻是此刻臉色煞白，似乎在忍受著某種痛苦。
她穿著一件厚實的深灰色羽絨服，領口和袖口都沾著些許被火燒過的焦痕。
黑色長發用橡皮筋隨意紮成馬尾，發尾被埋進了衣服裡。
其餘九人站在她身後不遠處，最靠近她的，是個看起來二十五六歲的青年。
他長得很帥，是那種幾乎可以說是離譜的帥。
劍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五官精致完美得像是被專門精修過的一樣。
穿著一件修身的黑色長款風衣，內襯是高領毛衣，腳上是擦得鋥亮的皮靴。
風衣下擺被風吹起，露出腰間彆著的一把短刀。
整個人氣質溫和，舉止從容，就連此刻被上千架無人機鎖定，他的臉上也依舊保持著平靜。
無論是顏值還是氣質都拿捏得十分完美，以至於就連顧長川這種向來愛詆毀比自己顏值高的“狹隘小人”，此時都不得不承認這實在是有點帥得過分了。
在他身後，還站著八個衣著各異的男男女女。
一時間驟然被這麼多無人機鎖定，這些人中的大多數都明顯有些慌了。
最顯眼的是個染著黃毛的小夥子，二十歲出頭，穿著臟兮兮的運動服。
在被鎖定的第一時間裡，手心就出現了數不勝數的細如牛毛般的仿若光鑄的細針。
另一邊，一個穿著灰綠色軍大衣的看著大概有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右手也已經按在腰間的長刀上，刀刃已經出鞘半寸。
一時間，現場的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抗災委員會？”為首的那位高顏值青年終於開口，聲音清冷，語氣不卑不亢，“意思是，你們是官方的救援人員？”
隨後，他的目光緩緩掃過“裁決者”冰冷的炮口和天空中無聲懸停的無人機群，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憤怒，
“可是，請問我們犯了什麼罪？有像你們這樣救人的嗎？
我們一直在桂港組織救援，保護幸存者，就該得到這樣的對待？”
“當然，你們冇有犯罪，”透過戰術頭盔，顧長川深深地看了麵前的青年一眼，隨後，他的聲音再度響起，沉穩而清晰，
“但是，你們足夠危險。
所以在確認你們的態度之前，我必須采取一些能夠確保安全的措施。”
說完，顧長川微微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被無人機的光芒投射在結冰的地麵上形成的影子。
自從救下差點異變的少年，他就感覺自己的影子帶著種詭異的“寒意”，讓他忍不住寒毛倒豎。
隨後，他的腦袋微微偏移，看向了那八人之中的一位正撐著一把黑傘的年輕女人。
大概三十左右，長相普通，但眼神極冷，從她的身上，顧長川能夠感受到相同的寒意。
然後，他的語氣變得銳利起來：“而且，先做出預防措施的，不是你們嗎？”
考慮到對麵這群人的身份，這種寒意代表著什麼，並不難猜。
“我想，如果要尋求信任，總應該自己先給出誠意吧？”
聞言，那美得近乎妖異的青年眼眸微動。
緊接著，他就轉過身對著那位撐傘女人微微頷首了一下。
女人點點頭，隨即便默默地收起了黑傘。
幾乎在傘麵合攏的同時，顧長川腳下的影子猛地扭動了一下，隨後，那種從影子裡傳來的刺骨寒意也消散一空。
“抱歉，讓你感覺到冒犯了，非常時期，我們不得不謹慎，清雨她也隻是一時習慣了，”那青年主動走上前，朝穿著“破曉”外骨骼的顧長川伸出了手，語氣也溫和了許多，
“你好，我叫劉禹，桂港異能聯合救援協會會長，很高興能等到你們的救援。”
說著，他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張嶄新的卡片，遞了過去。
卡片是金屬質地，做工精良，正麵印著一座被穹廬護盾籠罩的工業城市，上麵有著兩個醒目的大字——【曙光】，正是曙光避難所此前在這裡空投的那種宣傳卡。
看到這張卡片，顧長川點了點頭，隨即一揮手，裁決者主炮的光輝就黯淡了下去，空中的無人機也同步解除了武器鎖定。
“顧長川，曙光抗災委員會，第零序列遠程搜救組組長，”他也伸出手，與劉禹握在一起，“抱歉，我們來晚了，這裡的兩萬多名幸存者，多虧了你們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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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客氣，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國難當頭，匹夫有責，”劉禹笑了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用開玩笑的語氣補充道，“當然，要是組織上能給點獎勵，那就更好了。”
“放心。”顧長川的語氣也輕鬆下來，“像你們這樣積極維持災後秩序、保護弱者的英雄，曙光是絕不會虧待的。”
說著兩人對視一眼，氣氛瞬間緩和下來，之前的劍拔弩張就仿佛從未發生過一樣。
“對了，”劉禹看了一眼那個被扶上運輸車、依舊處於昏迷中的少年，神情變得嚴肅，“顧組長，關於剛才那件事，我需要解釋一下。
說實話，我們也不想這麼做。
自從永夜降臨，桂港出現了一種很詭異的怪物，就是剛才那種白翼怪物。
它們比起我們之前遇到過的看起來一樣的怪物，實力要弱上不少，但卻好像怎麼也殺不死，仿佛能無限重生。”
他頓了頓，臉上的神色愈發沉重，“後來，我們付出了不小的代價才發現，這些怪物似乎並非由喪屍變異，而是……由某些幸存者‘想象’出來的。
那些幸存者們已經成了一個被他們稱為‘神’的存在的信徒，隻有殺掉他們，怪物才會消失。
那孩子就是這種情況，我們……也是實在冇辦法了。”
顧長川聞言，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嗯，能發現這種規律，看來你們觀察力很敏銳。
不過其實在他們徹底被怪物同化之前，他們還是有救的，我們有辦法抑製變異，你就不用再擔心了。”
“什麼？”劉禹的眼睛瞬間亮了，“你們有辦法抑製這種變異？”
他臉上的驚喜不加掩飾，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氣：“那太好了！說實話，我也覺得那些被蠱惑的人真得很可憐。”
“嗯，”顧長川言簡意賅，“曙光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該死的敵人，但也不會放棄任何一個值得拯救的同胞。”
“那麼接下來，劉會長，”說著，顧長川話鋒一轉，直入主題，“我想，我們應該商量一下桂港未來的發展計劃了。”
“不是……轉移計劃嗎？”劉禹有些意外。
顧長川抬起頭，目光越過廢墟，望向被風雪籠罩的黑暗遠方，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這就是我們的土地，我們為什麼要轉移？”
劉禹愣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神采，隨即笑了笑：“嗯，你說得對！”
……
三小時後。
桂港市郊，臨時指揮部。
這是一座剛剛被清理出來的五層辦公樓，外牆還掛著厚厚的冰霜，但內部已經恢複供電供暖。
此時此刻，會議室裡，長桌兩側坐滿了人。
一邊是劉禹帶來的桂港異能聯合救援協會核心成員，一邊是顧長川和阿豪、老宋等人。
牆上的投影屏幕正在播放通過淩宇的無人機傳回的桂港市的實時地圖——密密麻麻的紅點標註著變異體聚集區，綠點則是幸存者營地。
“目前桂港市登記在冊的幸存者總數為21347人，分布在大大小小37個營地，”劉禹指著地圖說，“其中最大的三個營地分彆在老城區、港口倉儲區和大學城，加起來有三千多人。”
“剩下的都是些小團體，少的三五十人，多的也就幾百。”
顧長川看著地圖，問：“變異體的情況呢？”
“很糟。，”劉禹歎氣，“桂港臨近海洋，災難爆發後海平麵上漲得很快，半座城已經泡進了水裡。
這裡還出現了大量水生變異體，陸地上的喪屍也在持續進化。
目前確認的超過三層樓的怪物已經隨處都是了，幾十米的……至少有五隻以上。”
“至於更大的，我們都在霧氣裡，我們不敢探查。”
顧長川點點頭，在平板上快速記錄著什麼，點點頭。
“嗯，這麼做是對的，不要去霧氣裡，會很危險的。”
但說到這裡時，桌子對麵，有好幾個人神色都一陣變幻不定。
“那你們的異能者呢？總共多少人？”
“登記在冊的有87人，”劉禹如實回答，“其中比較強的就隻有我們這些人了。”
他說得很坦然，冇有隱瞞。
“這麼多？”顧長川抬起頭看向他，語氣帶著明顯的驚訝，
要知道，目前曙光已搜救的九十多萬人裡總共也才一百多個異能者，這裡麵還有不少是望津那邊的情況特殊的人群。
自然覺醒的大概可能還不到一百，這桂港才兩萬多人就有近百異能者，這確實超出了他的預計。
“還好吧”劉禹笑了笑，“這可能和我的異能有關。”
“你的異能是什麼？”
“壓製，”劉禹伸出手，掌心浮現出一團淡藍色的光芒，“可以緩解異能後遺症，以及……確保異能正常覺醒或成長。”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