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知易堂
時至如此。
我心裡的最大的這塊石頭算是終於落地了。
這種感覺無人能懂。
如同一個死刑犯忽然得了特赦。
如同一個被醫生宣判死亡的人忽然被告知是誤診。
喜悅之中又夾雜著些許的心酸。
總之,死而複生,乃是潑天之慶。
加上我不僅是劫後餘生,更是因禍得福。
這道氣不僅補上了我的命關缺口,還讓我一步入門登堂入室。
這讓我的心態和性格都發生了很大的轉變,一個冇有未來的人,忽然有了無限種可能。
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吞煞平怨,獲得亡靈的怨氣來充盈我體內的這道黑氣。
我本來以為這很簡單,我是乾白事兒的,每天都跟死人打交道,幫他們平事兒化解怨氣,我再給他們吸了不就完事兒了?
結果我發現似乎不是這麼一回事兒。
接下來我處理了兩起喪事兒。
我特意的觀察了屍體和整個靈堂裡麵,都冇有發現怨氣的存在。
我逐漸明白,怨氣來源於執念。
有的人執念深,有的人執念淺,可能隻有執念深的人才會把執念化為怨氣。
我隻有碰到類似於諸葛廟這個老太太那樣的“靈異事件”才能遇到鬼,才能幫他們,然後吞煞平怨。
我做了一個決定,把我鋪子旁邊的空房子也給盤了下來,開一個堂口,專門為人看事兒。
因為我覺得給人看事兒遇到鬼的概率,比我做白事兒遇到鬼的概率大多了。
說起來也是搞笑,彆人開這種堂口,或許是為了積德,或許是為了賺錢,而我是又想賺錢,又想搞人家鬼的怨氣。
鋪麵租了下來簡單的裝修了一番,許老頭幫我雕刻了一個古香古色的牌子:知易堂。
其實我之前的白事兒鋪子也幫人觀香看八字,但是找過來的人卻寥寥無幾,第一是我水平確實有限,第二是我太年輕,大家都覺得這樣的先生不靠譜,大家都處理陰陽事兒的時候,一般都會覺得年紀大的有安全感。
現在知易堂開了門。
找過來的人卻很多,因為臨江鎮就這麼大,我在諸葛廟那邊處理老太太的事兒,幫人準確無誤的找到了藏在青石板下的錢,這件事很快就發酵了,他們都說我看事兒看的特彆準。
我每天都呆在知易堂裡,眼上帶著一個墨鏡幾乎就冇摘過。
為啥要戴墨鏡呢?
因為進門的客人,我要用黑氣灌註於眼睛上去望他們身上有冇有怨氣存在,是不是鬼纏身。
來的客人很多,每天都會來個三兩個人。
但是來找我的人,都是問事兒的,問的內容就是我能不能發財,我什麼時候能找到媳婦兒,我的老婆什麼時候懷孕,我家的風水有冇有問題。
這些東西我都能應付,畢竟我也是學過《四十八路香譜》和《楊公走馬斷》的人。
結果真的一開這個堂口,我才理解為啥我師父後來不乾白事兒了。
因為做白事兒賺的是辛苦錢,彆人隻是把你當成一個白事兒先生。
而陰陽先生風水先生完全不一樣,這個錢是真的好賺,而且大家都對你非常尊敬不說,我的定價是一百塊錢起步,如果你覺得我看得準要多給點我也冇有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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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有了“氣”的原因,有氣了什麼都會貫通。
我之前給人觀香,我覺得去看火,看煙,看灰,然後找對應的香譜詩歌去進行解答,並不準,有時候能蒙對,有時候蒙不對。
而現在,我看事兒很準。
每次都能說到他們的點子上。
還有就是看風水的時候,我仍舊是用的楊公走馬斷裡麵的“巒山望形”之法,但是我隻要用我體內的氣彙聚在眼睛上,我就能看到一股淡淡的氣。
大到山川平原的氣,小到家中的氣,我都能看到,風水越好的地方,這股氣就越強,不僅要強,還要貫通,氣越貫通者越順,氣淤堵斷流者便會出現一些奇怪的問題。
遇到不貫通的,我便用楊公走馬斷裡麵的法子,或修改方位,或者利用五行的理論進行布局,就能達到理氣的效果。
這就是登堂入室之後的帶給我的改變。
人一旦達到這個境界,真的能看到一些尋常人所看不到感知不到的東西。
也正是因為我看的準,這種名聲是呈爆炸性的幾率傳播的,而且大家對於一個看事兒先生的需求比一個白事兒先生的需求量大的太多太多了,我從一開始每天招待三五個人,到後來找到二十個。
一天保底的收入就是兩千塊錢!
而我付出了什麼成本?
動動嘴皮子,廢幾柱清香!
其實我能賺的更多,因為每天都有很多人排隊。
但是我硬性規定每天隻看二十個。
為啥?
因為我體內的氣,每天經過睡覺所補充的,隻能支撐我看二十個人。
不管是觀人身上有冇有怨氣纏身。
還是看人風水氣運上是否貫通都對氣有消耗。
這叫什麼?
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
我開這個知易堂,是為了找鬼吞煞修煉壯大體內的氣的,結果乾了一個月,一個鬼都冇有遇到,反而氣每天都是見底的狀態。
可我又不能停,因為一個月賺了好幾萬,這在當時可是一筆尋常人無法想象的巨款!
白事兒的事兒我都冇有空管,幾乎就是把鋪子丟給許老頭二牛李廣他們三個忙碌,他們三個每天都說你他媽賺錢跟撿錢似的。
我隻能笑著說,賺錢不是我的本意,我的本意是見鬼啊!
這話聽起來很操蛋,卻是事實。
直到一個半月之後的這一天,我終於見到了我的第一個被怨氣纏身的顧客。
來的人是一男一女,男人大概三十多歲,穿著一身西裝,戴著一個黑框眼鏡,看起來非常斯文。
女人大概二十來歲,臉上帶著口罩看不清樣貌,但是身材看起來十分的哇塞。
二人一進店,男人就扯開了嗓子問道:“哪位是林先生?”
“我就是。”我站了起來。
男人看了看我,皺了皺眉頭道:“這麼年輕?能靠譜嗎?”
“敬老院裡麵的大爺大媽,倒是年輕,有事兒您可以去找他們。”我毫不客氣的說道。
男人道:“就憑你說話這麼衝,就應該有點道行,我太知道你們這行了,有本事的人性格都古怪,說話好聽的往往冇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