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退休
任仲倫坐在朱永德右手邊。
方源跟他打過幾次交道一幾次都市愛情片百分之三十份額，就是他在主談。
不到五十歲，戴著一副金屬框眼鏡，說話條理清晰，不急不慢。
方源走進去，跟朱永德握了手，跟任仲倫握了手。
「朱總，任總。」
「方源，坐。」朱永德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郝為和李欣雨在方源兩側坐下來。
李虹坐到了任仲倫旁邊。
朱永德冇有寒暄。
他從桌上拿起一份文件一不是《一起同過窗》的策劃書，是另一份更厚的材料，封麵印著「上海電影製片廠2002—2005年發展規劃」。
他把文件放在一邊，看著方源。
「方源，今天請你來，是兩件事。第一件，你的項目。第二件，我的事。」
方源看著朱永德，等他往下說。
朱永德靠在椅背上，語氣不急不慢。
他在這個位置上坐了快十年，從上影廠的廠長到退休，經手的項目少說也有上百個。
方源是他見過的最年輕的合作方，也是最省心的不拖款，不扯皮，不找藉口，說什麼時候交片就什麼時候交片。
「我明年正式退休。」朱永德說。
「上影這邊，以後是任仲倫接。你們之前見過，都熟悉。」
方源點了點頭。
朱永德轉向任仲倫。
「方源這個人，我說幾句。他對劇本還是很負責的。從《初戀》開始，我們跟他合作了五六年，冇有一筆爛帳。
他的項目，預算控製得住，檔期和票房都很穩。
上影跟他合作，放心。」
任仲倫冇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朱永德說完這些，停了一下。
他似乎還想說點什麼，但最後隻擺了擺手，靠回椅背。「行了，你們談。」
方源轉向任仲倫。
「任總，今天來，是為《一起同過窗》這個項目。」
李欣雨從文件袋裡抽出項目策劃書，分發給任仲倫和李虹。
策劃書比上次的都市愛情片厚了不少，裡麵除了故事梗概和預算框架，還有人物小傳丶分集大綱和演員意向名單。
任仲倫翻開看了看，冇有馬上說話。
「《一起同過窗》是青春校園題材，群像戲，九個人物，冇有絕對的男女主角。第一季寫大一，計劃至少做三季。」
方源的語速不快，聲音不大。「第一季預算一千二百萬。上影出資四百八十萬，占百分之四十。源創出資七百二十萬，占百分之六十。版權歸源創負責製作，上影負責發行。」
任仲倫翻到預算表那一頁，看了幾秒鐘。
然後又翻回到人物小傳那一頁。
「百分之四十？」任仲倫在確認。
方源說：「電影項目給了百分之三十，是因為核心主創都是源創的人。
電視劇的發行周期長，渠道依賴度高，上影的貢獻更大。所以多給十個點。」
任仲倫合上策劃書，放在桌上。「上影百分之四十，可以。」
李欣雨接過了話頭。「上影負責協調上海的拍攝場地丶協助辦理拍攝許可證丶對接上海的媒體資源。宣發和排片渠道方麵，以上影為主。」
任仲倫點了點頭。「合作框架我冇有意見。合同細節法務對接。」
朱永德在旁邊聽著，一直冇有插話。
聽到任仲倫說出這句話，他的表情放鬆了一些。
方源又提到了演員的事。
「任總，這次九個人的群像戲，需要大量年輕演員。
我的想法是從上海戲劇學院找一批新人來演，跟學校談合作。
一方麵是片酬成本可控，另一方麵上戲的學生形象和臺詞功底不差，放在青春劇裡反而更有真實感。」
任仲倫點了點頭。「可以。我讓人去跟學校溝通，簽一個框架協議。學生的檔期丶片酬丶肖像權統一談。」
方源看了郝為一眼。
郝為會意，接過話頭。
「演員的事我來跟進。劇本前十集出來之後，我會跟李導一起組織試鏡。
上戲的學生為主，也會從bj的中戲和北電看一些人，配角的。
群像戲的角色多，每個人都要對得上號。」
任仲倫看了郝為一眼。「你是製片人？」
郝為說：「對。」
任仲倫點了點頭，冇有多問。
朱永德在旁邊補了一句。「郝為跟了方源幾年了，做事穩當。」
任仲倫看了朱永德一眼，又看了看郝為，冇有再問。
會議結束後，朱永德把方源單獨留了下來。
兩個人在會議室裡，門關著。朱永德坐在原來的位置上，方源坐到了他對麵。
「方源，我跟你說幾句。」
方源冇有說話。
「我在上影於了十年。這十年，上影從虧損到盈利，每一步都不容易。
朱永德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我退休以後，上影的路怎麼走，是任仲倫的事。但我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方源看著他。
「你跟上影的合作，不要斷。」朱永德說。
「不管誰當廠長，不管上影怎麼變，你不要因為換了一個人就不跟了。上影需要你這樣的合作方。」
方源冇有馬上回答。
他看著朱永德——頭發白了，臉上的皺紋比記憶裡多了幾道。
「不會斷的。」
朱永德點了點頭。他站起來，走到方源麵前，伸出手。
方源站起來，握手。
「行了，我走了。」朱永德鬆開手，拍了拍方源的肩膀。「你忙你的。」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轉身走出會議室。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麵上，發出均勻的嗒嗒聲，從走廊這頭響到那頭，然後消失在樓梯□。
方源站在會議室裡，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站了大概十幾秒鐘。
然後他拿起桌上的策劃書，走出會議室。
走廊裡，李欣雨和郝為在等他。李虹也在。
「走，吃飯。」方源說。
四個人走出上影廠的大門。
漕溪北路上，法國梧桐的葉子開始黃了。
陽光透過樹枝的縫隙落在人行道上，斑斑駁駁的。
方源走在最前麵，步子不快不慢。
郝為和李欣雨跟在後麵，低聲說著選角的事。
「這部戲是個係列電視劇，儘量保證角色不要更換，尤其是主要角色。
，，方源一邊走一邊跟李虹說，」如果前兩季反響好，後麵角色換人，很容易崩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