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8章勸和失敗
夜風微涼,明江市的夜空難得一見地繁星點點。
清溪集團總部頂層,一處靜謐的露天空中花園內。
王猛與一位遠道而來的不速之客相對而坐。
兩人中間的紅木圓桌上,擺著兩盞精致的白玉酒杯,以及一壺溫熱的陳年茅臺。
這位連夜從燕京秘密飛抵明江的客人,正是雲騰集團的一把手,蘇近文。
“王猛啊,你這地方不錯,站得高,看得遠,連這夜風都比燕京的透徹。”
蘇近文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臉上掛著猶如長輩般溫和的笑意,仿佛外界那場即將掀翻天際的資本風暴根本不存在一般。
“蘇董大老遠飛過來,總不是為了陪我吹這明江市的夜風吧?”
王猛也端起酒杯與他輕輕碰了一下,眼神深邃,語氣不卑不亢。
蘇近文放下酒杯,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換上了一副極其誠懇、甚至帶著幾分擔憂的表情。
“既然你快人快語,那我也就不繞彎子了。”
蘇近文看著王猛,語重心長地說道,“關於你要全資回購雲騰股份的事,我聽說了。年輕氣盛,有骨氣,這很好。但四百億的現金,不是憑著一腔熱血就能變出來的。”
蘇近文微微前傾,語氣變得極其嚴肅:“王猛,我這次來,是怕你走極端。為了湊齊這筆錢,你如果去動用那些見不得光的地下錢莊,或者加上極其危險的杠杆,一旦資金鏈斷裂,清溪集團瞬間就會萬劫不複!
真鬨到那一地雞毛的地步,對你、對清溪、對我們雲騰,都冇有任何好處。”
說到這裡,蘇近文拋出了自己今晚的真正目的:“聽我一句勸,收手吧,隻要你願意,我可以親自出麵做這個中間人。咱們坐下來,讓梵莊退一步,你也退一步,上市的條件、控製權的分配,一切都可以談。何必非要拚個魚死網破呢?”
聽著蘇近文這番可謂是“掏心掏肺”的勸解,王猛靜靜地看著他,嘴角突然勾起了一抹極其玩味的笑意。
他端起酒壺,主動給蘇近文滿上了一杯酒。
在商海裡殺伐決斷了這麼久,王猛早就不是當初那個隻憑一腔熱血做事的毛頭小子了。
蘇近文這番話看似是在為他好,但王猛卻在一瞬間,極其精準地洞穿了這位燕京大佬的真正心思!
蘇近文這招,叫“順水推舟,借坡下驢”!
王猛心裡跟明鏡似的:蘇近文表麵上不管梵莊打壓自己,其實也是想借著梵莊這把鋒利的刀,來殺一殺他王猛這大半年來順風順水養出來的狂傲銳氣!
等梵莊把清溪集團逼到了懸崖邊上,蘇近文再以“救世主”和“中間人”的身份出現,給王猛遞一個臺階。
這樣一來,既能逼迫王猛低頭認清資本的現實,又能兵不血刃地達成雲騰集團想要製衡清溪的目的。
更重要的是,蘇近文也是個商人!
他絕對不想看到雙方真的徹底決裂,因為一旦清溪集團拚死反撲,雲騰集團自身的股市也必將引發劇烈動蕩,這是蘇近文絕對不願意承受的代價!
“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蘇董,這帝王心術,您玩得是真溜啊。”王猛在心底暗自冷笑。
雖然看破了對方的算盤,但王猛麵上依舊保持著極大的尊重。
“蘇董,您的好意,我王猛心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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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猛舉起酒杯,一飲而儘,隨後將酒杯重重地放在桌麵上,眼神中透著一股寧折不彎的絕對霸氣:
“不過,這臺階,我不下。這和談,我也不接。”
“回購的決議已經下達,開弓冇有回頭箭。蘇董,您就當我是年輕氣盛吧。四百億的確是座大山,但我王猛這輩子,最喜歡乾的事,就是徒手把山給劈開!”
蘇近文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他深深地看了王猛一眼。在那雙年輕且充滿野性的眼眸裡,他冇有看到絲毫的退縮與動搖,隻有無儘的狂熱與自信。
良久,蘇近文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他知道,自己這次是徹底看走眼了。眼前這個年輕人,根本不吃他“打個巴掌給個甜棗”的這一套。
他不僅看穿了局,還毅然決然地選擇了掀桌子!
“你這頭倔驢啊……”
蘇近文歎了口氣,卻又忍不住發出一聲讚賞的輕笑,“行,既然你心意已決,那我就不再做這個惹人嫌的說客了。接下來的狂風驟雨,你自己多保重吧。”
談崩了正事,兩人反倒都卸下了偽裝的包袱,氣氛反而輕鬆了下來。
蘇近文冇有立刻離開,兩人靠在藤椅上,就著夜色和醇厚的茅臺,將話題岔到了彆處。
“說起來,雪兒回燕京之後,這段時間可冇少在我麵前念叨你。”蘇近文看似隨意地提起。
王猛笑了笑:“南宮總裁是個不可多得的將才,可惜被您給召回去了。怎麼,蘇董後悔了?”
“嗬嗬,燕京那一攤子爛事,冇她幫我盯著不行啊。”
蘇近文仰頭看著星空,語氣中透出幾分滄桑與感慨,“老了,不比你們這些年輕人了。等這次風波過去,有機會來燕京,我請你喝正宗的二鍋頭。”
“一言為定。”
夜風中,兩隻酒杯再次碰撞在一起。
雖然立場不同,甚至即將要在資本市場上兵戎相見,但這並不妨礙兩個聰明人之間那份極其微妙的惺惺相惜。
第二天上午。
董事長辦公室內,剛下飛機的蘇近文靠在寬大的真皮椅背上,神色間透著一絲長途跋涉的疲憊。
南宮雪端著一杯剛泡好的熱茶走進來,輕輕放在辦公桌上,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蘇董,明江之行情況如何?王猛……他有冇有做出讓步?”
蘇近文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隨後無奈地搖了搖頭。
“還是太年輕了啊。”蘇近文歎了口氣,深邃的眼底閃過一絲惋惜,“我已經把梯子都遞到他腳底下了,隻要他肯順坡下驢,哪怕是在談判桌上稍微服個軟,這局死棋就能盤活。結果這小子,一步都不肯退!”
蘇近文將茶杯重重地放下,語氣中帶上了幾分商海老狐狸特有的冷酷與說教意味:
“這年輕人,骨頭硬是好事,但太認死理就是愚蠢了。他根本不懂,在這個資本吃人的世界裡,‘麵子’是世界上最不值錢的東西,為了爭一口氣,非要扛下幾百億的現金壓力,這根本就是拿整個清溪集團的命在賭氣!既然他非要逞這個強,那接下來的滔天壓力,就隻能讓他一個人去扛了。”
聽到這話,南宮雪心裡猛地一緊,她太清楚雲騰集團全麵封殺的威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