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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1章你不就成冇媽的孩子了麼

扶桑,東京。

山口組本部大樓前。

一排黑色的豐田世紀穩穩停下。

車門推開,伊藤美夫子彎腰下車。

她今天穿了一套極簡的黑色職業套裝,長發盤起,踩著八厘米的高跟鞋。

臉上化著淡妝,完全看不出在龍國清溪村吃癟時的狼狽,依舊是那個手腕鐵血的黑玫瑰。

今天本部召開高層大會。九十多歲的六代目鬆下一本早就臥床不起,今天這場會,實際上就是各方勢力瓜分權力的決戰。

美夫子剛邁上臺階,腳步就停住了。

大門正中央,早早站著三個人。兩男一女,正冷冷地盯著她。

長子鬆下雲林,六十歲,頭發梳得一絲不亂,手裡盤著一串老山檀。

次子鬆下太來,五十五歲,身材發福,嘴裡咬著根粗大的雪茄,眼神陰鷙。

小女兒鬆下葉子,四十五歲,一身極其紮眼的白色高定套裝,保養得極好,風韻猶存。

這三人,都是鬆下一本的子女。

老頭子半截身子都入土了,卻娶了剛滿四十歲的伊藤美夫子。

這三個年過半百的“兒女”,打心眼裡恨透了這個年輕的後媽。

在他們看來,這女人就是個爬床的狐狸精,圖的就是鬆下家的萬貫家財和山口組的控製權。

這些年,雙方明爭暗鬥,暗地裡不知道互相下了多少死手。

今天,冤家路窄。

“喲。”

鬆下葉子率先開了口。她踩著高跟鞋往前邁了一步,雙臂抱在胸前,目光在美夫子身上肆無忌憚地上下打量,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的冷笑。

“我當是誰呢,這不是咱們的會長夫人嗎?”

鬆下葉子嘴角扯出一抹譏諷:“前兩天聽下麵人報,說你在龍國出了嚴重車禍,連人帶車都快報廢了。我還以為……今天這大會,得給你擺個遺像呢。怎麼,我看你這手腳全乎的,連點皮都冇破啊?下麵這幫傳話的,真是越來越滿嘴跑火車了。”

這話透著明晃晃的詛咒。

意思是:聽說你差點死了,怎麼還有臉活著回來?

美夫子臉色冇變。

她冇停下腳步,反倒徑直朝鬆下葉子走過去,直到兩人相距不過半米,才停了下來。

她看著比自己還大五歲的“繼女”,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極其慈愛的笑。

她伸出手,像個真正的長輩一樣,替鬆下葉子理了理白西裝的衣領。

鬆下葉子嫌惡地往後一躲:“你碰我乾什麼!”

“彆動。”美夫子一把按住她的肩膀,盯著她的眼睛,聲音放得很柔,卻透著股讓人發毛的陰寒:

“傳話的冇說錯,車確實廢了,我也確實在鬼門關走了一遭。不過啊……”

美夫子故意頓了頓,歎了口氣:“一想到家裡,還有個你這麼懂事、這麼關心我的好女兒,我哪舍得死啊?”

她拍了拍對方的臉頰,冷笑道:“我要是就這麼咽了氣,你不就成冇媽的孩子了嗎?那多可憐。”

“你——!”

鬆下葉子臉色瞬間鐵青。她猛地甩開美夫子的手,胸口劇烈起伏,塗著紅指甲的手指死死攥成了拳頭,指甲都快掐進肉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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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藤美夫子!你少在這兒占口舌便宜!”鬆下葉子氣得聲音都變了調,“你算個什麼東西?真把自己當鬆下家的女主人了?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才多大?我叫你媽,你敢答應嗎?!”

“有何不敢?”美夫子收起笑,眼神瞬間銳利如刀,“家主還冇死,規矩就被你們吃進狗肚子裡了?按族譜,按戶籍,我是你父親明媒正娶的合法妻子。在門口大呼小叫,像什麼樣子!鬆下家的臉都讓你丟儘了!”

“我呸!”鬆下葉子氣極反笑,指著美夫子的鼻子破口大罵,“一個處心積慮爬上九十歲老頭子床的爛貨,也配跟我提規矩?你今天能活著站在這兒,是你命大!下次……”

“葉子!閉嘴!”

眼看妹妹要失言,一直冇吭聲的鬆下雲林突然開口,厲聲喝止。

他停止了盤手串的動作,轉過身,一雙渾濁卻精明的眼睛看向美夫子。

“一家人,在門口吵吵鬨鬨,平白讓底下的人看笑話。”

鬆下雲林往前走了一步,擋在妹妹身前。他常年身居高位,習慣了用這副笑麵虎的姿態壓人。他看著美夫子,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美夫子啊,你去龍國這趟,辛苦了。聽說,你把航運的線給談攏了?”

美夫子眯了眯眼:“大哥的消息,倒是靈通。”

旁邊的鬆下太來拿掉嘴裡的雪茄,吐出一團濃煙,怪笑了一聲:“能不靈通嗎?你帶去的人裡,幾雙眼睛盯著呢。”

鬆下太來往前逼近一步,肥胖的身軀帶著一股常年混跡黑道的煞氣,眼神極具攻擊性:

“伊藤美夫子,明人不說暗話。航運的單子是不小,不過你彆以為,去龍國弄點小打小鬨的生意,就能在今天的例會上給自己加多少籌碼。”

他彈了彈煙灰,冷冷地盯著美夫子:“老頭子腦子糊塗了,把一些印章交給你保管。但這山口組,是我們鬆下家三代人拿命打下來的江山!這塊牌子,姓鬆下,不姓伊藤!”

“冇錯!”鬆下葉子緩過勁來,在一旁冷嘲熱諷,“彆以為談了個破合同,就能在組裡呼風喚雨。你的一舉一動,你見了什麼人,簽了什麼字,都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你真以為今天的大會,你能占到便宜?”

“太來說得對。”鬆下雲林重新撥弄起手串,語氣裡透著高高在上的敲打,“你手裡那點底牌,我們一清二楚。今天的大會,關乎下半年整個組織的戰略走向。該閉嘴的時候,就老老實實閉嘴。當個花瓶,總比當個死人強。懂嗎?”

這番話,已經是撕破臉的明示了。

他們就是在警告美夫子:你身邊全是我們的眼線,你自以為得意的商業底牌,在我們眼裡不過是個笑話。今天的權力交接,你最好識相點,乖乖把印章交出來,否則下場絕不好看。

麵對這三兄妹近乎逼宮的威壓,伊藤美夫子並冇有像他們預想的那樣露出慌亂的神色。

她靜靜地聽完,突然輕笑了一聲。

“都在你們的眼皮子底下?”

美夫子冇有反駁,反而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手提包,看這三人的眼神,就像在看三個自作聰明的跳梁小醜。

“那最好了。既然哥哥們什麼都知道,省得我待會兒在會議桌上,還要費口舌跟各位重新彙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