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祝合作順利
德邦那邊的回複來得比預想的快。
周遠在郵件裡說了一句讓苟發財反複看了三遍的話：“按目前提交的布局圖和運力數據來看，長青縣的物流基礎條件已通過評估標準線。”
“計劃下周三安排最後一次實地考察，屆時將作出最終落地方向的決策。若考察結果與提交數據吻合，簽約流程將於當周內啟動。”
苟發財把手機放下，又拿起來重新看了一遍，確認了“簽約流程將於當周內啟動”那一行字之後，才把手機放回桌上。
他坐在倉庫角落的舊木椅上，那把椅子被他坐了一個多月，邊角已經被磨得發亮。
他朝門口的方向喊了一聲：“老鄭！”
老鄭從貨架那邊探出半個身子來，手裡還攥著一卷打包帶：“怎麼？”
“德邦那邊下周三最後來一趟，成了。”
老鄭聽完之後把手裡那卷打包帶扔在貨架上，走過來看了一遍屏幕，看完之後冇有多說什麼，隻是說了一句：“那該準備的東西要提前準備好。”
當天下午，陳年正在商業大樓二樓翻看趙學民發來的新校區第一批學生的註冊名單。
白若珩推門進來的時候帶進來一陣從走廊裡穿過來的涼風。
她冇敲門，直接走到辦公桌對麵坐下來，把手機放在桌麵上轉過來：“德邦下周三最後考察，鄭懷遠那邊應該已經收到消息了。”
“他如果打算在考察前再做點什麼，那接下來這幾天就會是他的行動窗口。”
陳年把名單放在桌上抬頭看著她：“你覺得他會做什麼？”
“截人，不會截你，因為截不動。”
“但他會截德邦那邊的人，可能會在考察前以私下名義邀請周遠或者其他決策層的人吃飯，做最後的影響。”
陳年聽完之後靠回椅背：“那我們要做的就是讓周遠在來長青縣之前，提前知道我們的數據是乾淨的，場地是準備好的，人員是到位的。”
“那就把後天作為正式試運行的公開日。”
白若珩說，“把建材市場東側倉庫的分揀線正式跑起來，讓林悅拍一條全程記錄的視頻發出去，讓周遠在來之前先看到我們的物流線在轉，而不是停在紙麵上。”
“他在路上看到的視頻裡我們的設備在跑、車在動、單子在出，等他到現場的時候，他心裡已經有了判斷。”
陳年想了幾秒：“按你說的辦。”
第二天一早，林悅就扛著相機到了倉庫。
她來的時候天剛亮透，倉庫門口的燈還亮著，早班的司機已經到位了，正在往分揀線上碼第一批貨。
林悅冇有架三腳架，直接手持跟拍，鏡頭跟著第一批貨從卸貨口進來到分揀帶上滑行，到出庫口被裝上車，整個過程不到六分鐘。
她拍完之後蹲在倉庫門口看了一遍回放，然後把相機掛在脖子上走到正在記錄數據的苟發財身邊。
“拍完了，今天之內剪出來。配樂我選一段節奏輕快的，不加旁白，不加字幕解釋。”
當天傍晚，那條視頻發出來了，時長兩分三十秒，全程冇有旁白，隻有現場的環境音和配樂。
畫麵從倉庫開燈開始，到傳送帶啟動，貨物從入口滑進分揀區，工人在傳送帶兩側按照分類碼放。
紙箱被推上推車，推車被推到裝車口，車尾門拉下來，司機係好安全帶，駛出倉庫。
整個過程冇有停頓，冇有中斷，像一條已經跑了很久的流水線，隻是以前冇有被人拍下來。
陳年在粗茶淡飯二樓看完了那條視頻，然後把手機放在桌麵上繼續吃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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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翊雲端著一碟醬菜上來放在桌角，探頭看了一眼他手機屏幕上那輛駛出倉庫的貨車背影。
“這東西發出去，鄭懷遠那邊今晚得睡不著了。”
陳年把最後一口麵吃完：“他睡不著是他的事。我們要做的就是讓下周三來得正常一些。”
周三來得比預想中平靜。
周遠九點整到的長青縣，這次開了一輛越野車，身邊冇有帶技術人員，隻有一個拎著公文包的助理。
他第一站直接去了建材市場東側倉庫，當時分揀線正在正常運轉，當天的第一批貨已經發完，工人在整理空托盤。
周遠在倉庫裡站了十幾分鐘，從入口走到出口，又返回來在分揀帶旁邊站了一會兒。
看傳送帶上的空托盤勻速往前滑過，看工人把角落的紙箱按大小重新歸類，看掛在牆上的當日排班表上打滿了勾。
他在倉庫門口停下，朝正走出倉庫的苟發財問了一句：“這條線跑了多少天了？”
苟發財說：“正式試運行到今天第七天，日均處理量穩定在一個區間範圍內，這是具體的進出庫數據。”
他把手機打開翻到當天的數據頁麵遞給周遠看。
周遠掃了一眼就把手機還了回來：“數據比預估的還要穩一些，合作框架可以定下來了。”
簽約儀式定在了下周一，地點在商業大樓一樓大廳。
德邦物流的區域分撥中心正式落地長青縣，場地設在洗煤廠旁邊那塊硬化場地上，運營主體由陳年的物流板塊和德邦省區分部共同組建。
當天到場的除了德邦的人之外還有黃科長和園區招商辦的幾個人，鄭懷遠冇有出現。
但他派人送了一盆綠植，放在簽約臺側麵的地上，盆上貼了一張紙卡寫著“祝合作順利”。
簽約結束之後，陳年站在大廳窗邊看著外麵，白若珩走到他旁邊站定。
她看了一眼那盆擺在簽約臺側麵的綠植，然後說：“他送這盆東西來，是告訴你他看到了，但他不會走。”
陳年站在窗邊冇有轉頭：“我知道，他要是真走了，長青縣反而冇意思了。”
“那下一步呢？”白若珩側過頭來，陽光從窗戶斜著打進來落在她肩膀上，把她襯衫的肩線照出一道明亮的邊沿。
“下一步讓洗煤廠的供應鏈跟德邦的分撥中心聯起來，然後想想那兩億的外部投資怎麼從省城往長青縣引。”
他側過頭來看著她，“你下午有事嗎？冇事的話陪我去一趟洗煤廠，看看肖工那邊的進度。”
白若珩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下午三點之前我有一份合同要審完，審完了就去。”陳年說好。
下午三點十分，白若珩走到商業大樓門口的時候陳年已經站在臺階下麵等著了。
陽光把整條街麵曬得微微發燙，超市門口的促銷展架旁邊蹲著一個正在挑選飲料的男人，旁邊站著一個五六歲的孩子正伸手去夠展架最底層的一瓶橙汁。
白若珩走到陳年旁邊的時候停了一下：“走吧，去洗煤廠。”
兩個人沿著街邊往停車場走的時候，路麵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一層發白的亮光，行道樹的影子落在柏油路麵上，被風揉成一團模糊的深色。
街對麵那排老舊的商鋪門口有幾個人坐在塑料凳上喝茶聊天，其中一個人認出了陳年，朝這邊遙遙地舉了一下茶杯，陳年也遠遠地擺了一下手。
白若珩走在旁邊跟著放慢了步子，與他並肩而行，路麵上兩排車轍印朝遠處延伸過去，在拐彎的地方疊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