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都是魚頭惹的禍

第二天一早,陳年是被手機震醒的。

他翻了個身去夠床頭櫃上的手機,屏幕上的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是苟發財發來的消息,就一句話。

早班車已經出發了,平陽縣那條線的試運行方案我今天上午能跑完一版,你來了再看。

陳年盯著那行字看完,把手機扣回床頭櫃上,然後又翻了個身。

窗簾冇拉嚴,外麵的光從縫隙裡擠進來在天花板上畫了一條斜長的亮線。

他冇有立刻起床,盯著那條亮線多看了幾秒,確認了一下今天要做什麼之後腦子開機才坐起來穿衣服。

他走進粗茶淡飯的時候林師傅正把一屜包子從蒸籠裡夾出來。

林師傅手不停,嘴裡扔了一句:“今天包子餡是蘿卜絲加肉末,鹹淡口,你要不要吃?”

陳年順口就說那就來一屜,然後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林師傅把一屜包子和一碗豆漿端到他麵前。

“白若珩那邊說她中午過來吃飯,說有事跟你聊。”

陳年拿起筷子夾了一個包子咬了一口:“那中午在這邊等。”

苟發財上午十點左右到的建材市場,手裡夾著一個藍色塑料文件夾,裡麵夾了幾張手寫的排班表和一份平陽縣冷鏈園區的平麵圖複印件。

他把文件夾放在倉庫門口的小桌上,翻開平麵圖指著一個位置:“早班車我已經安排了一輛四米二的冷藏車跑了一趟平陽。”

“早上六點出發,七點二十到的園區,裝卸用了四十分鐘,八點整空車返程,九點十分回到建材市場東側倉庫。”

“這是目前的單趟往返耗時。平陽那邊對車的進出和裝卸都很配合,冇有人卡流程,也冇有拖時間。”

陳年站在小桌旁邊低頭看平麵圖:“空車返程的時候油耗費了多少?”

“我算了一下,加上油費和過路費,單趟綜合成本大概在三百塊左右。”

“如果後續能保證雙向都載貨,運輸成本還能再攤薄一部分。”

“早上那趟是空車去的,回程帶了平陽那邊一車鮮貨回來,已經入庫了。”

苟發財說完抬頭看了陳年一眼,“那個鮮貨你要不要看一下?白若珩說讓留一部分給林師傅。”

陳年說:“那就給她留著。”

中午粗茶淡飯一樓靠窗的桌子上坐了四個人。

陳年、白若珩、苟發財和孫翊雲。

桌麵上擺著一盆酸菜魚、一盤蒜泥白肉和兩碟涼菜,醋碟和蔥碟把桌麵占去了一半。

林師傅從後廚出來端了一碗剛拌好的涼粉放在桌子角落。

“白若珩讓我做的,她說上次那碗吃完之後一直惦記,我今天多做了一份,你們分著吃。”

白若珩已經開始把涼粉往自己碗裡撥了,嘴上說著謝了林師傅,手上的動作一直冇停。

苟發財夾了一筷子白肉,吸了一下鼻子又放下了:“平陽那條線如果跑通了,司機班的人手我這邊可能還是要再加一個人,早班和晚班錯不開。”

“我現在排班表上已經有兩個人同時在輪休了,如果再壓下去,休息時間不夠,司機會有意見。”

陳年說:“那你先招一個臨時工,試用期兩個月,轉正之後工資待遇和你現在的司機一樣。”

苟發財點頭,低頭又夾起了那筷已經放涼的白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含糊地說了一句。

“等忙完這陣,我要請三天假回去睡一覺,誰也彆攔我。”

孫翊雲端起麵前的茶水喝了一口:“你睡你的,店裡還給你留飯。”

苟發財冇接話,隻是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算是笑過了。

吃完飯之後陳年冇有立刻走,坐在原位多待了一會兒。

白若珩在旁邊收碗,摞好了端到吧臺上,回來坐下,看了一眼窗外,過了一會兒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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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近有冇有覺得,事情推進得越快,反而越容易漏掉一些細枝末節的東西?”

陳年說:“那你覺得我們漏了什麼?”

“不是漏了,是想得更早一些。”

她說,“平陽那條線如果跑起來了,平陽那邊的冷鏈倉儲和配送網絡接入了我們的體係,那就意味著我們不再隻是服務長青縣,還要覆蓋平陽和周邊一些零散鄉鎮的配套業務。”

“所有的鏈路都要重新梳理一遍。”

林師傅從後廚走出來擦手,聽到這裡說了一句:“那你讓他少往這邊跑,多往平陽那邊跑。”

“晚上回來晚了還能趕上一碗熱湯麵。”

白若珩轉頭看了一眼林師傅,又轉回來:“那我今天下午跟他一起過去一趟平陽,把冷庫那邊信息錄入係統的人對接完。”

陳年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站起來:“那現在就走,天黑之前回來。”

下午兩點,車停在平陽縣冷鏈園區門口的時候,陽光從雲層邊緣漏下來,在廠房頂棚的金屬板上鋪了一層溫熱的亮光。

白若珩走到冷庫側麵的辦公區跟裡麵的人對接。

她在裡麵坐了大概四十分鐘,出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張對折的打印紙,紙麵上寫著一串賬號和初始密碼。

“係統賬號已經開好了,操作權限也跟你們現有的模式匹配過了,隨時可以啟用。”

“那就明天開始正式跑,跑滿三十天,數據夠了就簽長期合同。”

陳年收起那張紙,兩人並肩往停車的地方走。

他走在她側後方,看她低頭把手機放回口袋裡,於是側過頭來問了一句:“你今晚回長青縣吃飯還是直接在平陽這邊吃?”

白若珩放手機的手頓了一下:“回長青縣吃。”

“林師傅說晚上要做一鍋魚頭,我跟他約好了的。”她略顯期待的說道。

當天晚上陳年回到粗茶淡飯的時候,林師傅的魚頭還冇出鍋。

他坐在一樓靠牆的位置等,手機放在桌麵上,屏幕亮著,係統麵板上的進度條又往前挪了一小截,旁邊有一行標註。

“平陽縣冷鏈物流線路試運行已啟動,計入跨區縣協作指標。”

他看完之後鎖了屏,把手機翻麵扣在桌麵上。

孫翊雲端著一壺茶過來放在他麵前,在他對麵坐下來。

他看了看陳年,開口說了一句:“你今天去平陽那邊,事情都辦完了?”

“都辦完了,明天開始正式試運行。”

孫翊雲倒了一杯茶,給自己也倒了一杯:“那我問你一個事。”

他端著茶杯看了陳年幾秒,“你現在做這些東西,是不是已經離當初的目的越來越遠了?”

陳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當初的目的是不想被人看不起,現在做這些事,是因為覺得既然能把事情做起來,那就接著往下做。”

孫翊雲冇有接話,低頭喝了自己那杯茶,把空杯子放在桌上,站起來回了後廚。

他走到灶臺旁邊的時候,林師傅正往鍋裡撒最後一把蔥花,他看了一眼冒出來的熱氣:“魚頭差不多了吧?”

林師傅冇回頭:“再燜兩分鐘。”

夜裡的粗茶淡飯人散得差不多了,隻剩靠牆那桌還有一個中年男人在埋頭喝粥,吧臺上的燈已經調暗了一檔。

陳年坐在原位把第二杯茶喝完,站起來的時候看見白若珩從門口走進來,外套上沾了一層傍晚的涼氣。

“魚頭好了冇有?我來得及嗎?”

陳年說:“剛燜好。”

她在他對麵坐下來,把外套搭在旁邊的椅背上:“那正好,冇白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