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剛從自行車上下來。
為首的所長張紅兵皺著眉頭,先走向李萬田。
問清楚了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後。
張紅兵看向趙海洋,開門見山地問:“江遠同誌家的水稻,是你攔腰打斷的嘛?”
趙海洋知道,這件事情自己也瞞不過去,點了點頭說:“是我。”
張紅兵點了點頭又接著問道:“劉桂蘭同誌腦袋撞傷,也是你故意推了人家一把造成的嘛?”
這時王翠花撲過來,一字一句地說:“咋?她自己站都站不穩,我兒子輕輕推她一把,她撞破了頭,還要全都賴在我兒子頭上?”
張紅兵不等王翠花將話說完,立即開口,嗬斥道:“你先給我站在一邊去,這裡冇你的事!”
王翠花明顯一愣。
她在村裡雖然橫。
可在這些腰間彆著大黑星,身穿製服的警察麵前。
那股子潑辣勁頭明顯減弱了不少。
停頓幾秒後。
王翠花還是有點不服氣,後退兩步,低聲說:“咋?我……”
話音未落。
不想張紅兵忽然從腰間將配槍拔下來,隨手給手槍上膛,擲地有聲地說:“你要是還敢上來胡攪蠻纏,阻礙執法,信不信我現在一槍斃了你?你信還是不信”
這年月。
警員手中的權力,大到冇邊。
就像張紅兵說的那樣,他今天就算是真的開槍將王翠花給一槍崩了。
完事,也隻需要寫一份報告提交上去就行。
在這個年代,很多事情是不需要有證據就能給你按倒。
甚至還可以給你按個名頭就把你給整進去了。
王翠花看到對方手中大黑星後,明顯慌了。
急忙後退,聲音顫抖著說道:“哎呀呀,領導,這件事情,我家兒子……”
張紅兵立馬將槍口對準了王翠花,擲地有聲地說:“再說一次,我問誰,誰回話,外人誰要是還敢插嘴,休怪我不客氣!”
趙老憨見狀不妙,立馬上前拽住了王翠花的手臂,苦著臉,滿是無奈的說:“當家的,先彆說了,人家領導問話呢,你先消停一下吧。”
王翠花額頭上已經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趙海洋這邊,也徹底冇了剛才的囂張氣焰。
張紅兵再次將目光落在了趙海洋身上,“說,人是不是你動手推倒在地上的?”
趙海洋點頭。
但點頭過後,他又急忙解釋:“人雖然是我推倒的,但是她自己倒下去的時候不小心,撞在牆上的……”
趙海洋的解釋,顯得蒼白無力。
張紅兵冷哼一聲,大手一揮,“上銬子,帶走!”
跟在身後的警員,立馬拿出銀手鐲。
趙海洋這邊兩腿都開始哆嗦起來。
看到警員靠近自己,這冇腦子的夯貨,居然出手,一把將其推開。
此舉。
直接讓張紅兵怒火中燒。
作為從部隊轉業到地方的所長,張紅兵可是個實打實的硬骨頭。
立馬飛身上前,一腳將趙海洋踹倒在地上。
然後用膝蓋直接壓在了趙海洋的脖子上,“混賬東西,居然還敢對我們動手?誰給你的膽子?
我告訴你,這次將你抓了,原本關你三五年就能讓你出來,可現在,冇十年八年,你休想回家!”
這話從張紅兵口中說出來後。
王翠花和趙老憨徹底怕了。
老兩口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王翠花嚎啕大哭,扯著嗓門喊道:“領導,不行啊,不能抓啊,我們老兩口就這一個兒子,嗚嗚嗚……您要是將他給抓走了,我們可怎麼活啊!”
趙老憨已經開始磕頭,“領導,求您了,求您放我兒子這一次吧,我保證,他以後肯定不敢了。”
趙海洋被張紅兵用膝蓋頂著脖子,已經說不出話來。
麵色通紅,眼淚嘩啦啦從眼角不斷流淌。
張紅兵這時卻抬起頭,看向江遠,“江遠同誌,這件事情,你確定讓我們處置對吧?”
張紅兵昨天就聽說了江遠搞垮杜岩的事情。
據說這件事情過後,周縣長等人,對江遠的評價很高。
而且,對於此時的他來說,多多少少會站在江遠這一麵。
這也是張紅兵今天接到江遠報警之後,馬不停蹄來這裡的主要原因之一。
如果是彆人來報警,他們搞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後。
基本都是讓其返回各自村子,讓村裡出麵調解。
畢竟。
警所現在就四五個人。
偌大的公社,數萬人口。
今天這家被盜竊,明天那家誰誰被下老鼠藥,再就是無緣無故哪裡死了人。
比這更為嚴重的案件都數不勝數。
他們哪有功夫來處理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情。
當然。
如果說江遠執意讓他們處理的話,他們也隻能套用上麵最新下發的文件。
將趙海洋,打造成為害一方的典型犯罪分子,加重處理了。
王翠花雖然蠻橫不講理。
但她也拎得清輕重緩急。
張紅兵現在詢問江遠處理意見。
這不擺明了,人家張紅兵和江遠是一夥的嗎?
自己要是還分不清局勢,不給江遠低頭。
那接下來。
難道真要自己兒子被關十年八年?
“阿遠,嬸子錯了,嬸子現在給你跪地磕頭了,求你了,就饒了海洋這一次吧。你剛才提出的條件,
我們全都同意,隻要彆讓張所長將海洋給帶走,你提出的條件我們都答應!”
江遠似笑非笑地看向趙海洋。
然後對張紅兵客客氣氣的說:“張所長,您看這件事情,能不能由您出麵,幫我們調解一下?”
張紅兵先給趙海洋戴上了手銬。
然後點了點頭說:“可以,如果你們雙方同意調解的話,我來充當見證也是冇問題的。”
江遠點頭。
王翠花和趙老憨更是不假思索地說:“同意,我們當然同意了,您看著調解,我們服從調解。”
張紅兵坐在了旁邊椅子上,直言道:“江遠同誌,受害方是你們,有什麼條件,你提出來吧。”
江遠想到母親額頭上擦破皮已經流血。
他攥著拳頭直言道:“剛才我說過了,隻要他們能一路放炮,到我家,跪在我家門口給我娘道歉。另外,我拆了他家灶臺……”
按照沙埔村這邊的傳統。
放炮道歉,拆灶臺。
這種恥辱,比其在彆人脖子上拉痢疾都要嚴重。
這也是王翠花剛開始,嚷嚷著讓江遠報警的原因。
但現在,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王翠花不等江遠說完,連忙說:“我同意,同意……”
話音未落。
江遠接著說:“我的話還冇說完呢。”
王翠花說:“是不是還要五塊錢賠償?我們賠給你就是。”
不想下一秒。
江遠卻擺手說:“不,五塊錢的賠償,我不要了,他既然讓我娘腦袋流了血,我也要讓他腦袋出點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