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楊誌
就這麼一個小年輕,已經將他打得如此狼狽。
旁邊還有那幾個虎視眈眈的大漢,隨便哪一個出手,他怕是都難以招架。
他這是倒了什麼黴,偏偏撞上這群煞星?
如果人家想要奪取他們的生辰綱的話,怕是早就出手了吧!
更可恨的是,一時上頭,怕要誤了大事啊!而且這禍事還是他自己挑起來的。
人家好好的在林子裡歇腳吃飯,關他什麼事?
就算人家帶著兵器,就算人家看著不像好人,可人家又冇有動手,他上去就罵、拔刀就砍?
楊誌越想越悔,越悔越急,越急刀法越亂。
再加上體力不支,雙腿發軟,他隻覺得手中的刀越來越重,眼前的對手越來越模糊。
來福卻不急不躁,且戰且退,將楊誌引到一棵大樹旁邊。
楊誌一刀劈下,來福側身一閃,那刀“哢嚓”一聲,砍在樹乾上,嵌進去三寸有餘。
楊誌用力拔刀,卻一時拔不出來。
來福卻不趁機下手,反而退後一步,將槍往地上一拄,笑道:“不急,等你。”
楊誌臉色漲紅,羞憤難當。
他用力一拽,將樸刀從樹乾中拔了出來,揮刀又砍。
可他的心已經亂了,身體也垮了。
他一邊打,一邊不住地瞥向林子裡的那些人,生怕他們突然出手。
肚子裡的饑餓感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地割著他的胃,這一番打鬥下來,讓他頭暈目眩,幾乎握不住刀。
這一分心,一虛脫,刀法更是破綻百出。
二人又鬥了二十回合。
來福看準時機,長槍一抖,如毒蛇出洞,直取楊誌手腕。
楊誌慌忙回刀格擋,卻慢了半拍,手背上被劃出一道血痕,樸刀“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來福已欺身而上,槍杆橫掃,正中楊誌膝彎。
楊誌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來福順勢將槍杆壓在他肩上,將他按在地上,槍尖抵在後頸,寒氣逼人。
“服了嗎?”來福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輕鬆得像在問今天天氣如何。
楊誌趴在地上,滿臉塵土,掙紮了幾下,卻動彈不得。
那杆銀槍壓在他肩上,像一座小山,任他如何用力,都掙不開分毫。
他心中又恨又悔——恨自己莽撞,悔自己不該挑事。
可此刻說什麼都晚了,隻能認栽。
而那些軍漢和挑夫,早在楊誌與來福動手的那一刻,就嚇得魂飛魄散。
他們一路跟著楊誌押送生辰綱,本就疲憊不堪,怨聲載道。
楊誌一路上對他們非打即罵,動輒嗬斥,他們早就憋了一肚子火,隻是敢怒不敢言。
此刻見楊誌與那年輕人交手,他們原本還想著,楊製使武功高強,定能拿下這幾個草寇,也好讓他們出口惡氣。
可打著打著,他們的心就涼了。
那個年輕人,竟然跟楊誌打了個平手?
不!
不是平手。
那年輕人根本冇有使出全力,他像是在逗貓一樣,把楊誌耍得團團轉。
一個老挑夫顫聲問道:“這……這怎麼辦?”
冇有人回答他。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場中,看著楊誌的刀被磕飛,看著楊誌被按在地上,看著那杆銀槍架在楊誌的脖子上。
一個年輕的挑夫嚇得腿都軟了,扶著車轅才冇有癱倒下去。
他嘴唇哆嗦著,喃喃道:“完了……完了……楊製使都不是對手,咱們還能活嗎?”
隊伍後麵,一個年邁的老管家顫巍巍地從馬車後麵探出頭來,臉色煞白,額頭上的冷汗一顆一顆地往下掉。
他是梁中書府上的老人,見過些世麵,可此刻也嚇得六神無主。
他心中暗暗叫苦:“老朽就說走大路穩妥,偏偏楊製使非要走小道。這下好了,撞上強人了,這生辰綱怕是保不住了。
丟了生辰綱,梁中書怪罪下來,老朽這條命怕是也保不住了……”
他越想越怕,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在地上,連爬起來的力氣都冇有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95章楊誌(第2/2頁)
那些軍漢更是麵麵相覷,握著刀的手都在發抖。
他們不是不想上去幫忙,可連楊製使都不是對手,他們上去不就是送死嗎?
一個軍漢低聲問道:“咱們……要不要上去?”
另一個軍漢白了他一眼:“上去送死?你冇看見那些人冇動手嗎?那禪杖怕不得百十斤,一杖下來,你扛得住?”
那軍漢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了。
所有人都在發抖,所有人都在後悔——後悔跟著楊誌走這條路,後悔冇有早點勸住楊誌不要招惹這群煞星。
可後悔也晚了。
他們隻能站在那裡,眼睜睜地看著楊誌被按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
武鬆端著啤酒罐,看戲似的笑了一聲:“這家夥雖然腦子有點問題,但還有點手段,能在來福手下走五十招,算不錯的了。”
“嗯,是有點本事。”魯智深點了點頭,目光在楊誌身上掃了一圈,“不過看這家夥像是有些饑渴,體力不支。若是全盛時期,應該還能多打鬥一些回合。”
“嗯,有道理。”武鬆灌了口啤酒,深以為然地點頭。
韓瀟放下啤酒罐,站起身來,走到楊誌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淡淡道:“你說你這人,我們好好的吃我們的飯,你趕你的路,各不相乾,你非要上來攪和一下子。
你那優越感是從哪裡來的?你說你欠不欠?”
他語氣不重,卻字字紮人。
若不是認出這人是楊誌,韓瀟早就讓來福把他給收拾了。
可即便認出來了,他也冇什麼好臉色——對楊誌這個人,他實在是喜歡不起來。
前世韓瀟看電視時對這人就不是很喜歡,這人身上,有太多讓他看不上的東西。
作為楊家將的後代,楊誌背負著光宗耀祖的包袱,把“做官”當成了人生唯一正途。
為此,他可以忍受屈辱、低三下四,可這份執念也讓他變得僵化,看不清世道的黑暗,也看不清自身處境的脆弱。
而臉上那塊青記帶來的相貌歧視,加上屢次失職、流落江湖的經曆,更讓他內心極度自卑。
表麵上剛烈、講規矩,實則外強中乾,一旦希望破滅,便徹底沉淪。
在待人處事上,楊誌更是兩極分化。
對梁中書等上司,他畢恭畢敬、唯命是從。
對麾下的軍漢,卻非打即罵、毫不體恤。
這種對上諂媚、對下暴戾的做派,使他既得不到上級真正的庇護,也失去了下屬的擁戴,最終眾叛親離。
說到底,楊誌是個有能力卻不懂人心、有誌向卻不善變通的人。
他武藝高強、做事小心,可隻會用“狠”和“嚴”來管束彆人,缺乏同理心與領導力。
麵對複雜局麵,他固執己見、不知迂回,最終隻能淪為他人棋盤上的棋子,成為這個時代的犧牲品。
韓瀟看了他一眼,懶得再多說什麼。
楊誌咬著牙,冇有吭聲。
韓瀟也懶得再看他,朝來福使了個眼色。
來福收起長槍,鬆開楊誌,退後兩步,拄槍站在韓瀟身側。
楊誌從地上爬起來,撿起樸刀,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看著韓瀟,目光複雜,有不甘,有憤怒,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震撼。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楊誌沉聲問道。
“和你有關係嗎?”韓瀟笑了笑,“跟你說得著嗎?”
他轉身走回躺椅,重新坐下,端起啤酒喝了一口。
想來,楊誌接下來便會遇上晁蓋他們了吧!不過這不是他該操的心。
頭也不抬地丟出一個字:“滾吧。”
楊誌愣了一下,臉色變幻不定。
最終,他哼了一聲,收起樸刀,轉身回到車隊旁。
時遷看這家夥都這個時候了還敢哼瀟哥,那簡直就是找死。
起身一個跳躍便攔在了楊誌前麵。
雙手爪刀反握。
“算了!”韓瀟對著時遷說道。
“哼!以後招子放亮點。”時遷瞪了一眼楊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