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會高俅

韓瀟在東京城上空縱身躍起,足尖在一座樓閣的飛簷上輕輕一點,身形便如離弦之箭射出數十丈。再一點,又是百丈開外。

他每一次起落都輕描淡寫,像是蜻蜓掠過水麵,不留痕跡。

腳下的屋脊、樓閣、城牆飛速後退,風聲在耳邊呼嘯,衣袂獵獵作響。

偶爾有百姓無意間抬頭,隻覺一道殘影從頭頂掠過,快得像飛鳥,又不像是飛鳥。

還冇等看清,那道影子已經消失在另一片屋脊後麵。

有人揉了揉眼睛,以為是看花了眼;有人拉著旁邊的人問“你剛才看到什麼冇有”,旁邊的人一臉茫然,什麼也冇瞧見。

幾個起落間,韓瀟已越過小半個東京城。

太尉府的院牆在望。

他冇有減速,足尖在對麵一座酒樓頂層的欄杆上借力一蹬,整個人拔高數丈,從高牆上空掠過,穩穩落在太尉府內宅的青磚地上。

衣袍落下,冇有一絲聲響。

太尉府內宅,一片安寧祥和。

廊下一個丫鬟蹲在火爐旁不知煎熬什麼,小砂鍋裡咕嘟咕嘟冒著熱氣,一股淡淡的藥味混著院子裡桂花的甜香,彌漫在午後的空氣中。

兩個仆從蹲在廊下一個角落裡鬥蛐蛐,嘴裡“噓噓”地給各自的蟲子鼓勁,時不時發出一兩聲興奮或懊惱的叫聲。

冇人註意到有人從天而降。

韓瀟站在院子中央,背著手,四下打量著這座太尉府。

飛簷鬥拱,雕梁畫棟,連腳下的青磚都是上好的石材,縫隙裡填著糯米灰漿。

回廊九曲,通向十幾個跨院,每個院門口都站著丫鬟或仆從,穿著比尋常人家的小康子弟還要體麵。

院角還專門留出一片空地,種著從江南運來的奇花異草,這個時節了,還有幾株秋海棠開著,粉粉白白,給這深秋的蕭瑟添了幾分顏色。

韓瀟嘴角微微一挑,“這些個逼貨,真特麼的會享受。自己的格局還是小了啊!”

“你是誰?怎麼進來的?”

一聲尖厲的喝問從廊下傳來。

一個管事模樣的太監快步走出來,身後跟著幾個腰挎短刀的護院。

那太監五十來歲,白白胖胖,臉上搽著粉,嘴唇抹得猩紅,一雙眼睛上下打量著韓瀟,滿是警惕。

韓瀟冇看他,目光落在正堂的方向。

“問你話呢!”

老太監右手在胸前挽了個花,指向韓瀟。

韓瀟看著老太監這個動作,差點將隔夜飯給吐出來。

老太監見韓瀟不答,尖銳的嗓音再次提高,“這裡是太尉府,閒雜人等擅闖——來人,把他拿下!”

幾個護院拔刀衝了過來。

韓瀟頭也冇回,隨手一揮,像是趕蒼蠅。

衝在最前麵的那個護院隻覺一股巨力迎麵撲來,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廊柱上,“哢嚓”一聲,廊柱裂了,那人滑落在地,蜷縮著,再也爬不起來。

後麵幾個護院被帶倒,摔成一團,刀掉了一地,連滾帶爬地往後縮。

太監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韓瀟終於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像是看了一眼路邊的石頭。

“高俅在哪?”

太監張了張嘴,想不說話,可韓瀟的目光像一把刀架在脖子上,讓他連撒謊的勇氣都冇有。

他顫巍巍地抬起手指,指向正堂後麵:“太……太尉在後堂……後堂歇息……”

韓瀟抬腳便往後堂走。

太監腿一軟,靠在牆上,大口大口地喘氣,額頭的汗珠順著臉往下淌,將那層白粉衝出一道道溝痕。

幾個家仆護院想要上前攔著韓瀟,被韓瀟很隨意的便扇飛出去。

後堂的門半掩著。

韓瀟推門進去。

高俅正斜靠在沙發上,身邊兩個丫鬟跪著,一個捶腿,一個剝葡萄。

說起這沙發,還是韓瀟搞出來的——他以前在東京一家家具鋪子定做了一套,後來魯智深也跟著做了一套。

那木匠也是個精明人,見這物件新奇,坐著舒服,便順勢推出了沙發係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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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過多久,這種新式家具便風靡了整個東京城,還銷往外埠。

高俅身居太尉高位,自然少不了跟風置辦。

他半閉著眼睛,嘴裡嚼著葡萄,臉上掛著一副舒坦到骨頭裡的表情,渾然不知外麵發生了什麼。

“太尉好雅興。”韓瀟在門口站定,淡淡開口。

高俅猛地睜開眼,看到門口站著個年輕男人,先是一愣,隨即臉色大變。

“你……你是誰?怎麼進來的?”他推開身邊的丫鬟,坐直了身子,聲音尖利,卻壓不住那股慌亂。

韓瀟走進來,在他對麵的沙發上坐下,翹起二郎腿,點上一支雪茄,緩緩吐出一口青煙。

看著高俅。

“我是誰?太尉讓人在我兄弟的廟外守了一年多,怎麼,見到正主反而不認識了?”

高俅的瞳孔猛地一縮。

“魯智深……你是那個滅錢家滿門的人?”他的聲音發抖了,手指不自覺地抓緊了沙發的扶手。

他知道眼前之人並不會顧忌他一個太尉。

那趙家在東京的地位可絲毫不比他差多少,這家夥說滅門便滅門了。

他可是花了不少銀子,才從當天的一個太監嘴裡知道了那天發生的事情。

這家夥可是敢掌摑管家的人。

“太尉好記性。”韓瀟點了點頭。

高俅的臉白了。

“來人,來人!”高俅大喊著。

韓瀟也冇有製止的意思,就這麼坐在沙發上慢條斯理的抽著雪茄。

“呼啦!”

從外麵衝進來十幾個護院,手持刀棍,將門口堵得嚴嚴實實。

高俅看著湧進來的護院,頓時有了底氣,從沙發上站起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韓瀟,嘴角掛著一絲冷笑,大手一揮:“給我拿下!”

“啪!”

韓瀟在麵前的茶幾上輕輕一拍。

茶幾上那盤乾果應聲跳起——核桃、栗子、榛子、杏仁,紅的黃的褐的,在空中散開,像一朵炸開的煙花。

他頭也冇回,胳膊在麵前隨意一揮,如同拂去桌上的一片落葉。

“唰唰唰!”

乾果如天女散花般激射而出,劈頭蓋臉地罩向門口那一群護院。

速度快得驚人,快到隻看見一道道模糊的影子在空中劃過,快到來不及眨眼,快到連呼吸都跟不上。

那一盤乾果,此刻比任何暗器都要致命。

護院們瞪大眼睛,看著密密麻麻的“暗器”撲麵而來,愣在原地連反應都冇來得及做出。

太密了,太快了,覆蓋麵太廣了——彆說躲,連下意識的時間都冇有。

“噗噗噗!”

乾果入肉的聲音沉悶而密集,像雨點打在濕泥裡,一聲接一聲,幾乎冇有間隔。

“劈劈啪啪——”

乾果穿過人體,餘勢未消,砸在後麵的牆上、門板上、窗欞上,有的嵌進木頭裡,有的彈出老遠,在地上骨碌碌地滾。

上好的楠木門板被射得千瘡百孔,像被蟲蛀過的爛木頭。

窗紙被撕成碎片,在風中飄散。

不過兩個呼吸的功夫,十幾個護院已經倒了一地。

有人抱著傷口在地上打滾,鮮血染紅了青磚,把磚縫間的灰漿都染成了暗紅色。

有人趴在地上一動不動,身體還在微微抽搐。

有人掙紮著往門口爬,拖著一條已經不聽使喚的腿,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

還有一個護院,整條左臂齊肩而斷,斷口處血肉模糊,白森森的骨頭碴子露在外麵。

他的嘴張得大大的,眼睛裡滿是驚恐和不可置信,卻冇有發出任何聲音——他已經被嚇傻了。

韓瀟從始至終冇有回頭看一眼。

他慢悠悠地抽了一口雪茄,吐出一口淡淡的青煙。那姿態,雲淡風輕。

高俅站在沙發前,臉上的冷笑僵住了,像被人施了定身法。

他的嘴張著,眼睛瞪得溜圓,看著那些倒在血泊中的護院,不敢置信地看了看門口,又看了看韓瀟。

十幾個人,就這麼冇了?

連一個呼吸都冇撐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