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傳說

後麵安排俘虜的瑣事,自有人處理。

韓瀟也過問。

半個時辰後。

中軍大帳內,火盆燒得正旺,炭火的紅光映在帳壁上,將每個人的臉都鍍了一層銅色。

韓金與十數位將領分列左右,甲胄未卸,血痕未乾,一個個站得筆直如鬆,像一排被釘子釘在地上的木樁。

“拜見公子!”

十數位將領齊齊抱拳,聲如洪鐘,在大帳內回蕩。

韓瀟端坐在主位上,目光緩緩掃過下麵的人。

幾個新近歸附的女真部落將領也在其中,有的以前是被韓金招募的,有的是戰敗後主動投誠的。

此刻,他們個個恭恭敬敬,連呼吸都不敢大聲,生怕發出什麼聲響惹得公子不快。

那些傀儡將領自不必說,對韓瀟那是絕對的忠誠。

而那些新招募和投降的將領,方才在陣前可是親眼目睹了韓瀟的凶悍。

一杆大槍,單騎衝陣,殺得女真鐵騎人仰馬翻,所過之處,血肉橫飛,無一合之敵。

那杆槍在他們眼中已經不是槍了,是一道催命符,是死神那柄收割靈魂的鐮刀。

在這片以強者為尊的苦寒之地上,他們對強者的敬畏早已刻進了骨頭裡。

此刻站在韓瀟麵前,一個個恨不得把頭低到地上去,有幾個膝蓋發軟,差點就要當場跪下。

韓瀟端起茶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抬眼掃了一圈帳下眾人,淡淡道:“這邊的事,我不過問也不參與。韓金,你全權處理就行。”

“是,公子。”韓金抱拳,聲音洪亮乾脆。

“嗯,除了韓金,其他人先去忙吧。”韓瀟擺了擺手。

“是,公子!”眾將領齊齊應聲,魚貫而出。

大帳內很快便安靜下來,隻剩下韓瀟、扈三娘、來福、時遷、卞祥和韓金幾人。

“韓金,我這次過來,是給你送些炸藥。”韓瀟放下茶碗,“至於你在這邊能發展多大,我冇有什麼硬性要求。儘力即可。”

“是,公子。”韓金抱拳,眼中閃過一絲感激。

隨後,韓金領著韓瀟來到營地角落一排空蕩蕩的土坯房裡。

房間不大,好在有好幾間。

韓瀟站在門口,一揮手,屋子裡瞬間被整整齊齊碼好的木箱填滿了,一層摞一層,從地麵一直堆到房梁。

箱子裡裝的全是炸藥,碼得整整齊齊。

韓瀟隻在空間裡留了幾百個做備用,剩下的九千多個全留了下來。

韓金看著滿屋的箱子,喉結滾動了一下,冇有說話,隻是深深抱了一拳。

做完這些,韓瀟拍了拍手,“這些東西隻能是自己人用,不能流出外麵。”

韓鐵做的炸彈可不是現在他們所謂的炸藥,那都是根據後世比例配比的,威力比之現在的黑火藥大的不是一星半點。

所以該交代的還是要交代清楚。

“是,公子,絕對不會流出去。”

交代完事,韓瀟站在營地中間,望著灰蒙蒙的天,忽然覺得好像冇自己的事了。

他捏著下巴想了半天,自言自語道:“乾點什麼呢?”

他轉頭看向來福他們:“你們在這邊有啥事要做的嗎?”

眾人齊刷刷搖頭。

來福麵無表情,時遷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卞祥更是連連擺手。

這地方凍哈哈的,風刮在臉上像刀子割,撒泡尿都能凍成冰棍。

要是夏天還能避避暑,這寒冬臘月的,純屬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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扈三娘抱著大黃,大黃把腦袋縮進她臂彎裡,連叫都懶得叫一聲。

“那就回吧。”韓瀟一錘定音。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韓瀟便將小二樓收入空間。

他呼出一口白氣,在晨霧中凝成一團,很快被北風吹散。

走到營地外一片空曠處,身後跟著一群人,來福、時遷、卞祥、扈三娘,還有韓金和幾個親兵。

營地裡的降軍和士兵,不知道他們這是要乾什麼,紛紛好奇的對他們行註目禮。

他們也對那個身穿黑色勁裝披著皮草大氅的公子十分好奇。

韓瀟停住腳步,轉過身,麵對那片白茫茫的空地。他緩緩抬起手,手掌平伸,五指張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的手輕輕一抬——空地上,憑空出現了一隊騎兵。

黑甲黑馬,手持長槍,像從地底下長出來的一樣。

而有些和這些傀儡共過事的,更是一眼便認出了,這其中很多都是昨天戰死的黑甲騎兵。

而現在他們竟完好如初,連鎧甲上的劃痕都是乾乾淨淨,像是從未受過傷,從未死過。

這...這...

他們看到了什麼?

一個個大張著嘴,瞪著眼,像被人點了穴。

他們昨天才從韓金口中得知,這位在陣前殺得女真人四散奔逃的猛人,就是韓金將軍口中的“公子”。

他們親眼見了公子的勇猛,可勇猛和神跡是兩碼事。

不知道是誰最先跪下去的,“撲通”一聲,膝蓋砸在凍硬的泥土上。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一片一片地跪下去,像是被風吹倒的麥子。

有人額頭抵著地,渾身發抖;有人嘴裡喃喃自語,也不知在念叨什麼;還有幾個膽小的,趴在地上連頭都不敢抬。

在這片以強者為尊的土地上,他們可以接受一個無敵的統帥,可以接受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戰神,可他們無法接受一個能憑空變出千軍萬馬的神。

那已經超出了他們理解的範疇,超出了敬畏的範疇,那是——信仰。

韓瀟負手而立,望著那些跪伏在地的身影,嘴角微不可查的輕輕上翹。

他本就是有意為之,他要在這些人的心裡,樹立起一個不可動搖的形象。

槍杆子能讓人服從,但隻有“神”,才能讓人死心塌地。

從此以後,不管他是否還在營中,這些人都會記住今天這一幕,記住那個站在雪地上、抬手便召來千軍萬馬的公子。

“走吧。”韓瀟轉身,朝停在營地外的皮卡車走去,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扈三娘抱著大黃跟在他身後,來福、時遷、卞祥緊跟著上了車。

“恭送公子!”

“恭送公子!”

韓金帶頭,隨後一片又一片的恭送聲響徹整片天地。

皮卡發動機低沉地轟鳴著,碾過凍土,駛向南方。

後視鏡裡,那一片黑壓壓的騎兵方陣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漸漸變成一個黑點,最終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際線上。

隻有車後揚起的一路塵土,在風中慢慢散開。

韓金站在原地,望著那輛遠去的皮卡,許久冇有動。

身後的傀儡騎兵沉默如鐵,仿佛在為主人送行,又仿佛在等待著下一個命令。

寒風凜冽,天地蒼茫。

這片苦寒之地,從今天起,將流傳著一個關於“公子”的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