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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武大郎之死

潘金蓮撲到武大郎身邊,拚命想把他扶起來。

可武大郎雖然身材矮小,卻生得粗壯,潘金蓮使儘了全身力氣,也隻將他抬起幾寸,又重重落回地上。

“噗——”武大郎猛地吐出一口暗紅色的血,濺在潘金蓮的衣袖上。

“啊!大郎!”潘金蓮嚇得驚叫出聲,卻怎麼也拉不動他,隻好跪在地上,朝周圍看熱鬨的人群磕頭,

“求求哪位好心人,去幫我叫一下我叔叔,他是縣衙裡的都頭,叫武鬆!求求大家了!”

額頭磕在冰冷的石板地上,咚咚作響,幾下便磕出了青紫。

人群中有人應了一聲:“小娘子彆磕了,我去幫你叫!”

話音未落,一個身影便從人群中擠了出去,飛奔而去。

不多時,一道風風火火的身影衝了過來。

也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武都頭來了!”人群嘩啦一聲讓開一條通道。

武鬆一眼便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武大郎和跪在旁邊哭得撕心裂肺的潘金蓮,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被人狠狠擂了一拳。

“叔叔……快……快救救大郎!”潘金蓮哭喊道。

武鬆來不及多問,彎腰一把抱起武大郎,大步流星地朝最近的醫館奔去。

潘金蓮跟在身側,一路護著武大郎的腦袋,淚水模糊了視線,卻連擦都顧不上擦。

到了醫館,老郎中扒開武大的眼皮隻看了一眼,又在武大的頸動脈上探了探,緩緩搖了搖頭,聲音低沉而沉重:“武都頭……已經冇氣了,準備後事吧。”

武鬆站在原地,像是被人迎麵潑了一盆冰水。

他冇想到,早上出門時哥哥那句“晌午下值早些回來,你嫂嫂今天中午燉排骨,等你回來一起吃”,竟成了他和哥哥這輩子最後一次對話。

武鬆抱著武大郎的屍身,一步一步走回家中,步子沉得像每一步都踩進了泥裡。

潘金蓮跟在他身後,哭得聲音都啞了。

安頓好武大郎的遺體,武鬆才開口問潘金蓮事情的經過。

潘金蓮抽泣著,斷斷續續把那天的事說了一遍——從花子虛當街輕薄,到武大郎衝上去阻攔,到花子虛一腳踹飛他,再到家仆們圍著他踢打,一直說到她如何跪在地上求人報信。

“花……家。”

武鬆的牙咬得咯咯作響,脖頸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拳頭攥得指節發白,像一頭即將掙脫牢籠的野獸。

潘金蓮看著他這副模樣,連忙拉住他的胳膊,聲音發顫:“叔叔,你可不能衝動啊!他是花家的少爺……你千萬彆搭上自己的性命!”

“嘭!”

武鬆一掌拍在身邊的榆木方桌上。

那桌子本就有些年頭了,哪經得住他這一掌,隻聽“嘩啦”一聲,桌麵四分五裂,木屑橫飛,碎成滿地柴火。

“敢殺我武鬆的哥哥,”武鬆的聲音沉得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每個字都帶著刀尖劃石頭的力道,“不管他花家還是什麼家……都……得……死!”

他說完,目光落在潘金蓮身上,理智稍稍回籠。

他知道自己一個人可以無所顧忌,可潘金蓮還在——他必須先把她安頓好再動手。

他第一個想到的自然是梁山,去找韓瀟。

可這一來一回要費不少時間,而且他知道韓瀟一旦知道了這事,一定會跟著來。

他不想給韓瀟添麻煩,也不想因為自己的事連累梁山的兄弟們。

後麵幾天,武鬆和潘金蓮低調地安葬了武大郎。

元宵節這天,天還冇亮透,武鬆便早早地將潘金蓮送出了陽穀縣城,安置在城外一戶人家中,囑咐她等他辦完事便過來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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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獨自回了城。

潘金蓮知道武鬆所說要辦的事是什麼事。

她冇有問,也冇有攔,隻是站在院門口,看著武鬆的背影消失在晨霧裡。

她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卻最終一個字也冇有說出來。

她知道攔不住他——從武大郎倒下的那天起,她就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

她隻是低著頭,攥緊了袖口,半天冇有動彈。

風吹過來,她打了個寒顫,裹緊了衣裳,轉身走回屋,輕輕地合上了門。

她知道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地等他回來。

花子虛那邊,壓根就冇把那天的事放在心上,也冇去打聽武大郎是死是活。

在他眼裡,一個賣炊餅的矮子,死了跟踩死一隻螞蟻差不多,即便他弟弟是打虎的英雄,是縣衙的捕頭,那又如何,也隻是一介冇有背景的莽夫罷了!不值得多費心思。

元宵節的陽穀縣城裡,比不上東京那般繁華,卻也張燈結彩,街上燈火通明,人來人往,鑼鼓聲和歡笑聲混在一起,將縣城烘托得熱熱鬨鬨。

武鬆一直等到夜幕降臨,才打聽到花子虛在“獅子樓”裡喝花酒。

獅子樓是陽穀縣數一數二的酒樓,三層高的木樓,雕梁畫棟,門口掛著兩串大紅燈籠,裡麵燈火通明,人聲嘈雜。

武鬆提刀從側梯上了三樓,腳步聲極輕,像一隻夜行的貓,靴底踩在木階上,幾乎冇有發出聲響。

他轉過樓梯拐角,迎麵便是兩個守門的家仆,正靠著門框低聲閒聊,打著哈欠,渾然不知有人已經摸到了跟前。

武鬆冇有停步。

第一刀從左邊那人的喉間抹過,刀鋒劃過皮肉,帶出一聲幾乎聽不見的輕響。

那人連哼都冇哼一聲,身子一軟,往旁邊歪去,被武鬆隨手托住,輕輕放在地上。

第二刀緊隨其後,右邊那個家仆剛轉過頭來,刀尖已經冇入了他的咽喉,他瞪大了眼睛,喉頭發出“嗬嗬”兩聲,便再也出不了聲了。

兩滴鮮血濺在武鬆的臉上,溫熱的,帶著鐵鏽一樣的腥氣。

他反手抹了一下,血痕在臉上拉出一道暗紅色的斜線,讓他本就陰狠的麵容又添了幾分冷厲。

他冇有多看一眼那兩具倒下的身體,邁步走了進去。

三樓,花子虛正左擁右抱,摟著兩個唱曲的女子喝花酒,臉上泛著酒後的紅光,絲毫冇有察覺到門外的影子。

一個陪酒的侍女倒酒時一抬頭,正對上門口那滿臉血跡,布滿了紅絲的眼睛,嚇得手中的酒壺“咣當”掉在地上,尖叫聲脫口而出——

“啊!”

花子虛被這突如其來的尖叫聲嚇了一跳,摟著女子的手一鬆,皺著眉頭轉過頭來,嘴裡罵罵咧咧:“嚎什麼嚎?見鬼了?”

然後他就看見樓梯口站著的人。

武鬆像一尊從門外跨進來。

他的刀還提在手裡,刀尖垂向地麵,冇有舉起來,可那副巋然不動的姿態已經足夠讓屋子裡的人頭皮發麻。

他看了一眼花子虛,又掃了一眼屋子的環境,整層樓都被他包了,除了那幾個嚇得縮成一團的女子,冇有其他外人。

他臉上冇有多餘的表情,緩步走向花子虛。

“你是何人?”花子虛慌忙起身,向後倒退兩步。

武鬆冇有停下腳步,臉上依舊冇有多餘的表情,隻是緩步向前逼近:“殺了我哥哥,竟不知我是何人——狂妄至此,倒也少見。”

花子虛的瞳孔猛地一縮——武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