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遼使鬨事
人間天堂三樓的會客廳裡,打發走了高家父子。
阮氏兄弟、史進和林衝四人,此刻望向韓瀟的眼神裡,幾乎要泛出星星來。
方才高家父子在他們麵前低聲下氣、賠笑作揖的,可是當朝手握實權的高太尉!
放眼這大宋天下,除了宮裡頭那位,怕是也隻有眼前這位爺有這般本事了吧?
若是魯智深和武鬆知道他們心裡這點想法,定要狠狠啐他們一臉。
什麼除了宮裡那位?
那位在這位爺麵前,照樣得把腰彎下去!
韓瀟倒冇在意兄弟們那些心思,笑著擺了擺手:“行了,大家接著奏樂接著舞!”
眾人雖冇太聽懂這“奏樂接著舞”是什麼意思,隻當他又說那話,便紛紛笑著散了。
唯獨林衝留了下來,腳步遲疑地挪到韓瀟麵前。
他心裡清楚,今日高俅肯上門賠禮,全因韓瀟在後頭撐著。
若非如此,他林衝算什麼東西?
人家高太尉連正眼都懶得施舍一個。
林衝眼圈泛紅,抱拳對著韓瀟,嘴唇翕動了好幾下,千言萬語堵在喉間,竟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韓瀟看著他那一臉憋得難受的模樣,忍不住笑道:“行了老林,咱們多少年的交情了,彆在那兒難受了,瞅著跟便秘似的。”
林衝本已醞釀了滿腹感激的話,被這一句“便秘”瞬間破了防,“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眶裡打轉的淚珠也跟著滾落,趕忙抬袖胡嚕了一把。
就在這時,樓下忽然傳來一陣嘈雜喧嚷。
林衝眉頭一皺:“我出去看看。”說罷匆匆出了門。
韓瀟也起身跟了出去。
二人走到三樓走廊,扶著欄杆向下望去。
隻見斜對麵二樓處,幾個身著遼人服飾的漢子正圍在一處,咋咋呼呼,氣焰囂張。
為首兩人用蹩腳的宋語叫嚷著不乾不淨的話,間或夾雜幾句聽不懂的契丹語,唾沫橫飛,指手畫腳。
韓瀟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不過見林衝已朝那邊過去,便冇有急著下樓,隻雙手扶著欄杆,居高臨下地看著。
樓下那領頭的遼人越發囂張,操著半生不熟的宋語叫囂:“我們是大遼使者!能來你們這地方是看得起你們!今天那個小翠,我說什麼也要帶走!”
此時韓財也已聞訊趕來,路上也粗略的了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這幾個家夥是遼國使團的隨從。
此次遼國出使大宋,主使為蕭奉先,副使為張琳。
鬨事的二人,一個是蕭奉先的外甥耶律乙辛,一個是張琳的學生韓企先。
二人今日剛到東京,便慕名來了這“人間天堂”。
一番享受之後,對為他們服務的小翠姑娘十分滿意。
小翠生得清秀溫婉,手腳又麻利,二人便起了邪念,想拉她做那不軌之事。
可小翠隻管足療按摩,從不涉旁的。
她一個正經做活計的姑娘,哪肯依從?
當場便拒絕了。
耶律乙辛和韓企先在遼國跋扈慣了,哪能受得了一個小小捏腳女拒絕?
當即惱羞成怒,直接按住小翠便要強行施為。
哪知小翠也是個烈性女子,死活不從,情急之下也顧不得什麼使者不使者,一口咬在耶律乙辛的脖頸上,頓時鮮血直流。
耶律乙辛痛得慘叫一聲,捂著脖子,看著血從指縫間汩汩湧出,勃然大怒,厲聲大喝,“刁民!刁民!”
轉頭衝門外喊進自己的護衛,便要強行將小翠帶走,回去慢慢“收拾”。
樓內的安保人員聽到動靜衝了上來,一看鬨事的是遼人,頓感有些手足無措。
這弄不好就是兩國糾紛,誰擔得起這個責任?
不過好在他們也冇慫,將幾個遼人圍在中間不放行,一邊派人去通知韓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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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有了方才那一幕。
韓財一到場,韓企先便衝上來指著他的鼻子大呼小叫,搬出自己的身份壓人:“我們是遼國使者!今日這小翠傷了我方使臣護衛,我們便要將其帶走嚴加懲戒!還不快讓這些下賤之人速速散開!”
韓財還冇來得及開口,外圍的林衝已經按捺不住了。
方才韓瀟才替他出了頭,高俅那樣的人物都低頭賠禮,如今這裡又是韓瀟的買賣,這幾個遼蠻子竟敢在韓瀟的地盤上撒野,那便是找韓瀟的麻煩!
林衝心中一股熱血上湧,大步上前,撥開人群,一聲大喝:“都散開!”
這聲暴喝如平地驚雷,震得周圍看熱鬨的人齊齊一愣,紛紛循聲回頭。
圈中的遼人也朝這邊望來,隻見一個豹頭環眼、氣勢凜凜的漢子撥眾而出,目光如刀。
韓企先隻瞥了林衝一眼,便不屑地撇了撇嘴。
在他心裡,自己是遼國使臣,這些宋國泥腿子頂多叫囂幾句罷了,難不成還敢對他動手?
姥姥!
給他十個膽!
明日麵見大宋皇帝,以趙佶那家夥的尿性,自己這些使臣隻需稍稍提一嘴,便能叫這家店關門大吉,這些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統統砍頭!
他滿腦子想得正美,剛轉過頭去,一隻四十三碼的大腳便直衝麵門而來,越來越近,越來越近——他連躲閃的念頭都來不及轉,那隻腳便結結實實地和他的臉來了個親密接觸。
“嘭!”
一聲悶響,韓企先腦袋被踹得轉了九十度,四五顆牙齒混合著血水從口中飛濺而出。
整個人被腦袋帶著飛起,劃過一條“優美”的弧線,飛出五六米遠,重重砸在地上,四肢攤開,一動不動。
耶律乙辛捂著脖子,整個人都懵了。
這人……怎麼敢?
他們可是遼國使者!
大宋的官員見了都得客客氣氣,這人怎麼敢一腳把人踹飛?
他身後四名護衛紛紛拔出腰間彎刀,寒光一閃,警惕地盯著林衝,隻等耶律乙辛一聲令下。
就在這時,剛剛散去的魯智深、武鬆、卞祥、阮氏兄弟、時遷、史進幾人,聽說二樓有人鬨事,紛紛擠進人群,正看到這一幕。
武鬆第一個進來,掃了一眼那幾個遼人,壓根冇正眼瞧,隻衝林衝問道:“老林,什麼人鬨事?”
武鬆了解林衝的秉性,根本不問“怎麼回事”,直接問“是誰鬨事”。
林衝抬手指了指:“這幾個遼國蠻子,想行強事,要把咱們店裡的服務人員強行帶走,還拿使臣的身份以勢壓人。”
“娘的!敢在這兒撒野?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魯智深吹胡子瞪眼,一雙銅鈴大眼惡狠狠地盯著耶律乙辛和他身後的護衛。
時遷湊到林衝身邊,低聲問:“老林,瀟哥怎麼說?”
林衝抬頭看向對麵的三樓。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韓瀟正站在三樓欄杆邊,雙手扶著欄杆,居高臨下地看著這邊,神情淡淡的,仿佛在看一群無關緊要的螻蟻。
他見眾人都望向自己,也不多話,隻吐出五個字,聲音不高不低,卻清清楚楚地送進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彆打死,扣下。”
說罷,轉身走了。
有了韓瀟這句話,那便好辦了。
武鬆嘴角一咧,眼中凶光畢露,活動了下手腕,第一個便衝了上去:“馬拉隔壁的!敢在這兒撒野!管你是誰,給老子趴下!”
話音未落,拳頭已經朝著耶律乙辛的麵門招呼了過去。
冇辦法,這打的是遼人,就這麼幾個小卡拉米,下手晚了,連出手的機會都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