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找上門

蕭奉先與張琳心不在焉地應付完了趙吉的召見。

談判倒是出奇順利,一切儘在意料之中——大遼雖已內部腐朽,大宋卻更是積弱已久,兩個老邁的巨人不過是在抱團取暖罷了。

朝堂上你來我往的客套話,他們聽著隻覺得聒噪,滿心隻惦記著那兩個一夜未歸的人。

一散朝,二人便帶著護衛匆匆趕回都亭驛。

驛丞早在門口候著了,見二人回來,連忙迎上前,拱手稟報:“蕭主使,張副使,……有消息了。”

蕭奉先眉頭一挑:“說!”

驛丞一五一十地將查到的消息稟報完畢,蕭奉先的怒火已燒到頭頂。

一家宋人的店鋪,竟敢扣我大遼使團的人?

蕭奉先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碗跳起老高。

驛丞連忙躬身,額頭已見了汗:“蕭主使息怒……皇城司那邊為了二位郎君的安全,已經派人去交涉過了”。

“交涉?”

“大宋的皇城司是乾什麼吃的?”

“區區一介商賈,還需要交涉?直接拿人便是!難不成他們還敢造反不成?”

蕭奉先看著驛丞,眼神裡帶著憤怒與輕蔑。

蕭奉先冷笑一聲,“他們敢扣人,就該直接抄了那家店!我大遼使臣在大宋的地界上被人打了,還輪得到他們來談條件?”

張琳在一旁也是一臉的怒氣,吹胡子瞪眼的罵罵嘞嘞。

奉先氣得胡子都翹了起來,“老夫倒要親自去看看一個區區商賈是否長了三頭六臂,竟敢扣押我大遼使者!”

說著對著隨從大喝一聲,“備馬,命令全部護衛隨我出發!”

隨從,領命跑步離開。

片刻之間,驛館門前馬蹄聲驟起。

蕭奉先翻身上馬,張琳緊隨其後,身後跟著三十餘名遼國護衛,個個腰挎彎刀,麵色冷峻。

一行人在東京城的街麵上橫衝直撞,引得路人紛紛側目避讓。

馬蹄踏過青石板路,卷起一路煙塵,直朝逍遙城方向撲去。

此時逍遙城門外,皇城司武臣沈淮嶽勒馬而立,身後五六十名兵卒甲胄齊整,刀槍林立,氣勢洶洶地將城門口堵了個嚴嚴實實。

守門的四個漢子見狀對視一眼,雖覺來者不善,但職責所在,安保隊長李大春硬著頭皮上前一步,抱拳拱手:“這位官爺,逍遙城有規矩——入城者須將車馬留於城外,步行入內。還請官爺行個方便。”

“放肆!”沈淮嶽手中馬鞭一指,厲聲喝道,“皇城司辦事,還不速速讓開!”

李大春還欲再辯幾句,哪知沈淮嶽手腕一抖,“啪”的一聲脆響,馬鞭重重抽在他左頰之上,登時皮開肉綻,一道血痕從顴骨斜貫到下頜。

李大春隻覺臉上火辣辣地燒了起來,一手捂住臉頰,腳下一個踉蹌,卻愣是冇喊出聲來。

他想起韓財當初的囑咐——東京城裡藏龍臥虎,遇上不可抗的人與事,暫避鋒芒,命比麵子要緊。

李大春咬著牙,側身讓開了道路,低聲朝身旁一個年輕安保丟下一句:“你抄近道,速去稟報掌櫃的!”

那年輕安保會意,趁亂一閃身便冇了人影。

沈淮嶽看也不看李大春一眼,一夾馬腹,率兵策馬直衝入城門。

馬蹄踏過青石板街麵,撞翻了沿街幾個小販的瓜果攤,炊餅、棗子滾了一地,行人紛紛驚叫著避讓。

但逍遙城的治安人員很快便趕過來穩住了秩序,一麵安撫商販,一麵將損失逐一登記造冊。

片刻之間,沈淮嶽已率兵殺到“人間天堂”門前,翻身下馬,正欲帶人闖入,卻見韓財已不慌不忙地站在門口等著了。

韓財身後,左右各立著影九、影十二人,麵色冷峻,手按腰間。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17章找上門(第2/2頁)

再往後,三十多名安保人員齊齊列陣,個個精壯凶悍,手中握著一色的黝黑齊眉鐵棍,杵在地上一動不動,無一人開口說話。

那陣仗無聲無息,卻比任何叫嚷都更有壓迫感。

逍遙城內原本正閒逛的客人們早已四散躲避,卻又不肯走遠,遠遠地聚在廊下、街角,指指點點地低聲議論——

“聽說了嗎?昨兒個這裡扣了幾個鬨事的遼人,怕是官家來要人了!”

“謔!這逍遙城什麼來頭?連遼人也敢扣?”

“何止扣了,聽說差點冇打死!”

“嘖嘖……那這事還能善了?我看懸,人家可是遼國使臣,這‘人間天堂’怕是開到頭了。”

韓財對身後那些竊竊私語充耳不聞,隻望著策馬而來的沈淮嶽,以及他身後那隊跑步跟上的兵卒,率先開口,聲音不高不低,“我逍遙城有明文規定,城內禁止車馬入內。不知閣下是何人,何故在我城中策馬橫行?”

沈淮嶽勒住馬韁,居高臨下地掃了一眼韓財和他身後的陣仗,見對方已經擺好了架勢,分明是早有準備。

便也不再客套,馬鞭一指,“少廢話!我不管你這店背後站著誰,立刻、馬上,將昨日扣下的遼國使臣交出來!你本人也乖乖束手就擒,等候發落,給遼使一個交代——否則,”

他抬鞭掃了一圈“人間天堂”的大樓,“今日這地方,人一個不留,房一間不剩!”

這話說得極重,連遠處圍觀的客人們都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

韓財卻隻是麵無表情地站在那裡,仿佛沈淮嶽方才那番話不過是放了一股臭氣。

他沉默了片刻,才淡淡開口:“那幾個貨確實在這裡裡。不過——”他抬眼看了看沈淮嶽,“就你,還不夠格讓我放人。”

沈淮嶽臉色一沉,剛要發作,這時時遷和卞祥二人手中提著兵器,溜溜達達地拐了過來,顯然是一早起來練功剛收工,步子散漫得很。

卞祥一瞧這場麵,立刻明白怎麼回事了,三步並作兩步湊到韓財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眼沈淮嶽,甕聲甕氣地問:“阿財,這些貨是來找麻煩的?”

時遷也湊上來,壓低聲音:“要不要去稟告瀟哥?”

韓財點了點頭。

他心裡清楚,眼下皇城司的人已經擺出了陣仗,這不過是個開頭。

扣留遼國使臣之事畢竟沾著“外交”二字,後續必然還有更高層麵的官麵人物登場,光靠韓財是扛不住的。

時遷會意,朝卞祥使了個眼色,轉身便往“人間天堂”裡跑去,腳下生風,幾步便躥進了大門。

沈淮嶽看著那小個子閃身消失在門內,臉色愈發陰沉。

他本以為,在這天子腳下,自己領著五六十名皇城司的精銳兵卒,足以震懾任何宵小之徒——莫說一家商賈,便是尋常的官宦府邸,見了他這陣仗也得乖乖開門迎人。

可眼前這幫人,非但冇有半點畏縮,反倒擺開陣勢公然對抗,更不將他這個皇城司武臣放在眼裡。

簡直是豈有此理!

如今那小個子跑回去,分明是又去搖人了。

沈淮嶽攥緊了馬鞭,指節發白,心頭那股怒火燒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卻又一時不好輕舉妄動——對方越是鎮定,他反倒越是拿不準這“人間天堂”的底細。

而此時,時遷已經連躥帶跳地上了三樓,一路拍著各間房門,扯著嗓子喊開了:“兄弟們!來活了!有人來找場子了!皇城司的兵把門口堵了!”

那興奮勁兒,活像是餓了三天的貓聞到了魚腥味。

“哐哐哐”的拍門聲在走廊裡回蕩,緊接著“吱呀”之聲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