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一開始也不知道哪部分比較有害,阿莉婭隻好從頭開始看。
之前的內容在她看來都是相當無聊,直到看到了笑話板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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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她一人的房間裡頓時充滿了歡快的笑聲。
「真是,真是有趣呢……」阿莉婭忍不住輕笑起來,這可是她見到為數不多的,真正有趣的笑話。
反正她是理解不了很多人口中的所謂不列塔尼亞式的幽默。
但是,在短暫的輕笑過後,她立刻收斂起笑容,目光嚴肅地掃過攤在床上的報紙,陷入了沉思。
她很快就想明白了一件事。
那位寫信過來的倫斯特議員是正確的,這些笑話真的很危險,比她之前預想的還要危險。
其實諷刺並不是什麼現在才發明的高級手法,對於時政的諷刺也遠遠不是第一次出現。《不列塔尼亞人》《小太陽》這些報紙天天嘲笑政客,《時代》也經常批評政府。
但是這些笑話和他們都不一樣,冇有義正詞嚴的批評或揭露,冇有站在道德高地,也冇有什麼字字泣血的控訴。
它們隻是笑話,隻是讓人發笑而已。
這正是它的危險之處。
因為它會讓讀者笑出聲。
這種笑聲一旦出現,很多東西就破碎了,再也回不去了。
當人們看到這種笑話時候,他們不會覺得自己正在被「啟蒙」,他們隻是覺得好笑。這種笑聲是輕鬆的,是發自內心的,冇有絲毫被強迫灌輸的沉重。
然而,正是這種輕鬆的笑聲,將那些原本堅不可摧的「權威」「理所當然」「嚴肅性」悄無聲息地瓦解了。
當你不再把對方視為需要嚴肅對待的對手,而是一個可笑的小醜時,對方的所有威嚴和權力,在你眼中便都會淪為笑話的一部分。
「這種笑聲要是蔓延開來,那些建立在恐懼丶慣性丶敬畏和盲從之上的帝國秩序,或許就要開始鬆動了呢……」阿莉婭趴在床上,如同有一股電流流遍全身,興奮的四肢都在微微顫動,「那可真是,太有意思了呢……」
而自己那個愚蠢的父親,竟然完全意識不到其中的危險!
虧他還是皇家樞密院議長呢,這樣的飯桶身居高位,帝國遲早藥丸。
她繼續往後翻,想看看後麵還有冇有這樣有趣的東西,而後她便在小說板塊看見了《百萬金鎊》。
這個故事的開頭就抓住了她——一個窮困潦倒的年輕人,意外得到一張百萬金鎊的大鈔,這本身就充滿了荒謬的戲劇性。
一百萬金鎊,就連我們蒙德福特家族一下子都拿不出這麼多現錢。
她饒有興致地讀著亞當走進小吃店,仿佛能看到小吃店老板從最初的鄙夷丶到看到鈔票時的震驚丶再到後來的卑躬屈膝丶誠惶誠恐……她再次笑出了聲。
但她並冇有隻停留在爽的階段,笑過之後,她立刻就明白了,這是作者在用一種荒誕的方式,展現金錢對人性的扭曲。
那個老板前後態度的巨大反差,不正是現實中大多數人的反應嗎?
有了這個主基調,後續的故事大概都是圍繞著這個產生的了。
她甚至已經開始期待,這張百萬金鎊的鈔票,會在那些道貌岸然,自詡高貴的勳爵丶夫人丶議員麵前產生怎樣的魔力。
一口氣讀完,她又往後翻了翻,當確認真的已經冇有了之後,才從床上爬起,緩步走到梳妝鏡前。
她將目光投向鏡子,鏡中清晰地映出了自己的模樣。
一頭金黃色的長發如瀑布般傾瀉而下,精致白皙的臉龐,此刻被一層濃濃的潮紅所覆蓋。她的呼吸變得粗重,帶著一種難以抑製的興奮,幾乎要從她的身體裡噴薄而出。
「確實很危險呢……不過,我喜歡……或許會有一天,父親的話能夠一語成讖呢?帝國真的會被這些文化人用筆掀翻……」
說到這裡,她像是忽然間想起了什麼一樣,轉身回到床邊,在那些報紙中開始翻找。
她要知道,究竟是誰寫了這些東西。
她重新翻到了笑話板和小說版,發現他們的作者都是同一個人:
哈基米先生。
……
「哈哈哈有意思,下回我也要這麼玩!」一個留著絡腮胡,臉上還有一道刀疤的謝頂男人靠在椅背上,兩條腿毫不顧忌地搭在桌子上,正發出放蕩不羈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