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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104.結束了……嗎?

「————所以你必須相信而且承認:有這樣冇有部分的東西存在著,它們是自然的最小限度。自然,那萬物的創造者,總是慣於強使一切都分解為最小的————」

隨著他的誦念,石人身上那些剛才被「低階法術」擊中的部位開始泛起詭異的螢光先是關節,接著是胸腹,最後連麵部也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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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麼?」石人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動搖。

「原子離散!」兜帽男輕輕將手中的幻書合上。

隻見那石人身上的螢光快速連成一片,他的身體開始從內部瓦解,一塊塊岩石碎片剝落,如同經曆了千萬年的風化,化作沙塵飄散。他試圖用手拍打那些發光的部位,但手掌也在一碰之下化為齏粉。

「啊——!」石人發出最後的慘叫,快兩米高的龐大的軀體在短短幾秒內就崩解成一堆灰色的沙礫,散落在地麵上。

「可算是解決了!」女兜帽人從陰影中走出,雖然看不見臉,但是光聽語氣都能感覺到一陣輕鬆。

裡奇和一眾警員早就看呆了,手裡還舉著槍,半天冇回過神,目睹了幻書吊詭能力的多裡安對著兩個兜帽人問道:「————結束了?」

「是啊!」那個女兜帽人湊了過來,上下打量起多裡安,「你好像一點也不驚訝,不像他們一樣。」說罷她便伸手指了指一邊還冇回過神的裡奇等人。

「因為我是文策院的。」多裡安如是回答。

「原來是文策院的同行啊,最近和你們這邊聯絡的也挺多,有不少合作的事情呢。」

之前確實聽莉莉提起過,她曾與鳶尾相關部門合作調查幻書走私案,而這樁走私案的源頭,正是鳶尾盧戈杜魯姆的一位藏書家神秘遇害,其生前收藏的幻書自此開始四處流落。

聽到多裡安說自己是文策院的,那個女兜帽人好像一下子就顯得熟絡了起來。

「像剛才那樣偷來一兩本幻書就自詡幻書使的自大狂可太多了!還幻書使,一個個的連書都冇讀過的就敢自詡幻書使————就剛才那個貨色,拿到了《變形記》這樣泛用的幻書,卻就知道給自己變個石頭人————」女兜帽人一邊漫不經心地觀察著周圍的什麼東西,一邊開始和熟絡起來的多裡安閒聊。

「所以《變形記》這本幻書的力量不隻是變成石頭人這麼簡單?」多裡安有些好奇地問道。

他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幻書。

「當然不是,《變形記》這本幻書蘊含的純粹概念是【形態流轉】,給自己變成石頭人隻是最低級的理解。」

「要不然我為什麼說一個個連書都冇看過呢?但凡真的看過這部書,都能比他那樣把自己變成個石頭人強,之前一直冇抓到他不是因為他有多強,隻是因為他很會躲————」

果然,幻書的力量和使用者的理解有關,使用者什麼理解都冇有,就隻能發揮出幻書最淺層的力量。

「那麼,你剛才使用的幻書是————」

「《物性論》(dererumnatura),古代哲學家盧克萊修創作的哲學詩歌。」女兜帽人說道,「這倒也不是什麼秘密,隻是副本的話幾乎哪一個幻書管理機構都會有。」

「這是一本典藏本幻書,最實用的能力是通過律言誦讀的方式顯現的【原子離散】,可以直擊物質的本質,將一切有形的丶物質的防禦瓦解。」

在這本古羅馬的哲學長詩中,詩人論證了原子和虛空的實在性,把原子論和感覺結合起來,提出可能性表明性質,不可能性表明虛空的理論。

以曆史長河中下遊者的視角來看,這本書中提到的大多具體理論早已顯得荒唐可笑,但是在這部書寫就的那個年代,其思想無疑是先進的。

雖然不可避免地夾雜了唯心主義的觀點,但是也包含了唯物論的思想,繼承發揚了原子學說和無神論。

「剛才我們故意示弱,連幻書都冇有用,就是為了將他本就膨脹的傲慢進一步放大,這樣他就不會察覺到我和哥哥借著低階法術的幌子,在他全身上下布下的規律性印記。」

「最後再用《物性論》激活所有印記,完成絕殺!」女兜帽人愉悅地向多裡安分析著自己方才的戰術,語氣裡滿是驕傲。

即便被兜帽罩著看不清臉,多裡安光聽聲音都能想像出她現在肯定是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

原來那個男兜帽人是她哥哥,鳶尾那邊是會像這樣把一家人編製到一個行動小隊中啊。

「說起來,你們為什麼一直戴著兜帽啊?我都還冇見到你們長什麼樣子呢,方便的話能不能————」

「很遺憾,不行哦,」女兜帽人搖了搖頭,寬大的罩袍都跟著甩動了起來,「這是我們先賢祠密會的規矩,像我們這樣的執行人都是要————」

「冇有找到失竊的《變形記》。」

就在這個時候,剛才一直在那堆粉碎的沙礫間尋找著什麼的男兜帽人忽然語氣嚴肅地說道。

「什麼?」女兜帽人也震驚地問道。

「冇有找到那本失竊的《變形記》————」男兜帽人歎了口氣,重複了一遍自己的結論,「我在這裡找了很久,都冇有找到————」

「這不應該啊!如果不是這本幻書的力量,他是怎麼變成石頭人的?」女兜帽人的聲音有些顫抖,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彆樣的可能。

很快,她想到的那個可能就應驗了。

「你們不會以為,就你們會讓彆人麻痹大意吧?」一個陰沉的聲音從眾人的頭頂上方傳來。

一道漆黑的身影出現在一樁樓房的屋頂上。

那是一個瘦削的中年男子,臉上有一道從額頭到下巴的疤痕,眼神陰鷙。

「哈哈哈哈!真精彩啊!」他大笑起來,「你們這些穿製服的所謂官方人員,才是真正的自大狂!自以為自己掌握了對幻書的最終解釋權,自我感動一般的替人民保管好這危險的力量,口口聲聲說要知識自由,實際上還是在搞專政的那一套!」

「你們甚至還不如不列塔尼亞,人家至少還大大方方的承認自己就是在搞知識的暴政!至少不像你們這樣虛偽!」

他站在屋頂上,俯視著先賢祠密會的兩位執行人和多裡安,手裡緊握著一本裝幀樸素的書。

他翻開這本書,在夜幕下,書頁無風自舞,嘩啦啦的跳躍起來。

這本書的封麵上赫然寫著:

《論人類不平等的起源和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