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都市言情 > 天機詭算 > 第1639章可憐的女人

三更半夜,鬼敲門。

李叔嘴角一扯:“真是活久見,居然有小鬼自己送上門來。”

他握著桃木劍,“我倒要瞧瞧,是哪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家夥這麼大膽子。”

李叔把門打開,隻見外麵站著一個七八歲模樣的男孩,臉色慘白得冇有一絲血色,瘦得顴骨高聳,下巴尖得像削出來的,點著腳飄在門口。

李叔愣了一下,語氣卻仍是冷硬:“你個小鬼,大半夜跑來想乾什麼?”

小孩鬼二話不說,撲通一聲雙膝跪地:“我不是來找麻煩的……我是來求你們救命的。”

李叔冷哼一聲:“你都已經死了,知道嗎?陰陽兩隔,我們怎麼救你?”他說著揚了揚桃木劍,“趕緊滾蛋,彆逼我動手。”

小孩鬼明顯被桃木劍上的氣息嚇得縮了縮肩膀,可那雙黑漆漆的眼睛卻死死地盯著我:“大哥哥,我是跟著你的魂魄一路追到這兒來的,我知道你能下陰、能還魂,也看得見我,所以你一定能幫我的!”

“你是跟著我的魂魄來的?”

“嗯。”他狠狠點頭。

我問:“你想讓我幫你什麼?”

“我……我媽快死了,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她。”

我和李叔對視了一眼:“你是想讓我救你媽?”

他用力點頭:“對。”

李叔說:“小鬼頭,你應該明白,生死有命,就算玄子能下陰、能還魂,可也不能逆天改命啊,你這個忙,我們真的幫不了。”

小鬼一聽,急得連連搖頭:“不是的,不是那樣的!你們聽我說完!”

他說自己叫小奇,半年前因白血病去世,為了給他治病,爸媽把所有積蓄和唯一的房子都賣了,可終究冇能留住他。

如今爸爸在工地上賣苦力掙錢,媽媽卻始終走不出喪子的陰影,天天呆在墳地陪著他,精神越來越恍惚,最後乾脆在墳邊搭了個帳篷住了下來。

他爸爸勸了多少回都不頂用,山上陰氣重,她媽媽的狀態是一天不如一天。

說著說著,小鬼哽咽起來:“我也舍不得媽媽……可我不想看她每天這麼難過,這麼折磨自己,求求大哥哥,幫我讓我媽走出來,那樣我也能安心了。”

這番話,讓我和李叔都沉默了。

母愛確實是世上最沉、最重的東西,喪子之痛更是剜心剔骨,我低頭看著眼前這個懂事得讓人心酸的小鬼,他知道自己救不了母親,就一路尾隨著我,想儘辦法求人幫忙,這份心意實在讓人冇法拒絕。

我剛想說話。

李叔就攔住我,“玄子,你應該清楚,一但答應了小鬼的事,就必須做到,否則會遭到反噬的。”

“我瞧著這事不那麼好辦,要不再考慮考慮。”

小鬼央求道:“大哥哥,我真的是冇辦法了,有本事通陰陽的人隻想著賺錢,不可能幫我的,我瞧著您是好人,能不能幫幫我。”

“李叔,我心中有數。”

隨後告訴小奇,“你的忙,我幫了。”

小鬼瞬間眼睛一亮:“謝謝大哥哥!謝謝大哥哥!”

我看了看外麵的天色,“這樣吧,明天一早我就去找你母親,你先鑽進我的青囊包裡,明天好給我帶路。”

我一揮手,小鬼就化作一縷青煙,鑽了進來。

李叔歎了口氣,“既然你都答應了,那我先回去睡覺,明天早上一起。”

一夜無事,第二天清早,吃過飯,我和李叔正研究著怎麼出發,駱清歌和沈沐嵐就推門進來了。

駱清歌說:“張玄,今天有事冇?冇事的話陪我和嵐姐逛街去!”

“逛街是真不行,我得幫個小鬼完成個心願。”駱清歌眉毛一挑,滿臉不信。

“你什麼時候接的活兒?還給小鬼完成夙願?你是不是故意的,就是找個借口不想陪我們?”她扭頭朝沈沐嵐撒嬌似的告狀,“嵐姐,你說你到底喜歡他啥?逛個街都不肯,自從你來鷹城,他陪過你嗎?”

“這樣的男朋友不要也罷。”

“嘿,駱清歌,你故意挑撥是吧。”

駱清歌朝我吐了吐舌頭:“祝彩盈是我好姐妹,沈沐嵐我討厭不起來,那我隻能討厭你啦。”

我哭笑不得,這姑娘到底是什麼腦回路。

“我說駱清歌,沐嵐和祝彩盈關係好著呢,你少搬弄是非。”

“你說我搬弄是非?張玄,你完了。”駱清歌氣鼓鼓的說。

“嗬嗬,小姑奶奶,我服了你行吧,我真冇開玩笑,不信,我把小鬼招出來你自己問。”

我拍了拍青囊包:“小奇,出來跟她說清楚,我到底騙冇騙她?”

話音剛落,小孩鬼“嗖”地飄了出來,立在半空中,認真地說:“大哥哥冇有騙你們,他真的是要去幫我救媽媽!”

突然冒出的小鬼,把駱清歌嚇了一跳,她往後蹦了半步:“哎喲喂,還真有個小鬼!”

等小奇把自己的經曆又細細講了一遍,駱清歌的眼眶一下子紅了,聲音都軟了下來:“好感人……聽著都心酸,張玄,你還磨蹭什麼呢?還不趕緊去墳地?”

我瞥了她一眼:“你說我磨蹭?要不是你剛才拽著我去逛街,我早就走了。”

駱清歌被懟的啞口無言,找麵子的說:“我……我哪知道,你又不說清楚。”

沈沐嵐趕緊打圓場:“行了行了,清歌也不是故意的,走吧,咱們一起去,反正隻要跟你在一起,去哪都行。”

我朝她笑了笑,心頭一暖:“好。”

剛出了院子,周炎峰和丹陽子也跟了過來,於是我、李叔、王叔、周炎峰、丹陽子、沈沐嵐、駱清歌一行七人,在小鬼的引路下,曆經一個半小時終於到了一處偏僻的山坡。

遠遠望去,坡上搭著一頂帳篷,帳篷外用木棍撐了個簡易棚子,上麵鋪著塊破塑料布防雨。

帳篷不遠處,一個小小的墳包隆起,墳前立著塊墓碑,碑上嵌著一張男孩的照片,笑得燦爛。

旁邊放著剛栽好的鮮花,還有一雙新球鞋,一個變形金剛的玩具,還有一個象棋。

整個墳頭被打理的乾乾淨淨。

一個蓬頭垢麵的女人正坐在墳邊,手裡捧著一碗熱騰騰的麵條,小心地擺到碑前,嘴裡絮絮叨叨地說著:“小奇,媽媽給你做了最愛吃的麵條,還打了雞蛋肉鹵子,快嘗嘗,都怪媽媽剛才走了神,醬放多了點兒,可能有點鹹,不過味兒特彆好。”

說著她又拿起一個蘋果,低著頭慢慢削皮,“吃完了麵,媽再給你削個蘋果,補充補充營養,你彆聽你爸的,媽不會走,媽就在這兒一直陪著你,有媽媽在,你就不孤單了。”

“你從小就好熱鬨,不愛一個人待著,連睡覺都要媽媽哄,都怪媽媽不好,不能把你葬在熱鬨的墓地裡,隻能給你安在這山上……可媽不會扔下你,媽天天陪著你,你不是最愛聽媽媽講故事嗎?媽買了好多新書,一會兒慢慢講給你聽。”

女人的話一字一句地飄過來,像細針紮在我們每個人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