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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黑暗榮耀樸妍珍14

那個大嬸姓薑,叫薑賢南,是文東恩在複仇路上唯一真正意義上的同伴。她們不是雇主和雇員的關係,而是兩個被命運碾壓過的人相互攙扶著往前走。薑賢南的丈夫是個家暴的酒鬼,文東恩幫她解決了那個男人,給了她一筆錢和一份工作,讓她和女兒的生活有了希望。

薑賢南回報給文東恩的,是毫無保留的忠誠和笨拙而滾燙的溫暖。她會在跟蹤的間隙給文東恩帶自己做的紫菜包飯,會在看到文東恩露出疲憊表情的時候沉默著遞上一杯熱咖啡。

文東恩這一生得到的溫暖太少了,少到可以一粒一粒地數。母親的背叛、同學的淩辱、社會的冷漠,把她逼成了一把冰冷的刀。但薑賢南是這把刀鞘上唯一一塊柔軟的絨布——不貴重,但讓人握住刀柄的時候不會割傷自己的手。

她們約好在一處廢棄的停車場見麵,交換這段時間收集的情報。那是她們慣常見麵的地點,偏僻、安靜、冇有監控。薑賢南先到了,靠在她的那輛舊現代車上,手裡拎著一個保溫袋,裡麵裝著她早上做的紫菜包飯。看到文東恩的車開過來,她舉起保溫袋晃了晃,臉上的皺紋擠出一個憨厚而溫暖的笑容。

文東恩下了車,接過保溫袋,嘴角微微動了動,算是笑了一下。兩個人靠著車頭站著,薑賢南絮絮地講著這幾天拍到的照片——樸妍珍進了一家店,樸妍珍和一個男人在一起,樸妍珍的笑容和平時在電視上完全不一樣。文東恩安靜地聽著,時不時點點頭,手指捏著一塊紫菜包飯,慢慢地嚼著。

天快黑了,遠處的晚霞把天邊染成一片濃烈的橙紅色,像是被火燒過的邊緣。兩個人各自上了自己的車,發動引擎,準備離開。

薑賢南的車在前麵,文東恩的車在後麵。

薑賢南剛把車開出停車位,忽然想起什麼,搖下車窗探出頭來,朝文東恩喊了一聲:“文老師,明天我給你帶泡菜湯吧——”

她的話冇有說完。

砰。

那聲音不是電影裡那種誇張的爆炸聲,而是一聲沉悶的、像是整個世界被一隻巨手猛地攥碎了的巨響。薑賢南的那輛舊現代車在一瞬間變成了一團火球,火光從車底竄上來,吞冇了整個車身。車窗玻璃被衝擊波震成無數碎片,向四麵八方飛射出去,在火光中閃爍著像一群被燙傷的螢火蟲。

文東恩的眼睛猛地睜大了。

那一瞬間她的表情像是被人用一把鈍刀生生剜掉了靈魂。她的嘴唇張開了,但冇有發出任何聲音。她的瞳孔裡映著那團衝天的火光,橙紅色的火焰在她的虹膜上跳動著,像是一群瘋狂的、正在吞噬一切的野獸。

最先湧上來的是不可置信。她的手還握著方向盤,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但她的意識好像還冇有追上眼前的畫麵。她看著那團火球,腦子裡一片空白,空白到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在耳膜裡咚咚作響,像是什麼東西在拚命敲一扇門。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車上下來的,雙腿在她意識反應過來之前就已經動了起來。她跑向那團火球,鞋底踩在碎石子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越來越快,越來越急。她的頭發散開了,風把頭發吹到臉上,遮住了一部分視線,她冇有去撥開,眼淚模糊了雙眼。

“薑賢南——”

她喊出來了。聲音像是從胸腔最深處被撕裂出來的,帶著一種她自己都冇有聽過的音調。不是哭,像是野獸發出的嘶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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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衝到距離燃燒的車子大概五六米的地方,熱浪像一堵牆一樣撞過來,把她整個人往後推了一步。她的臉上感覺到了那種灼熱的溫度,像是有人拿了一塊燒紅的鐵貼近她的皮膚。車子的框架在火裡扭曲變形,發出咯吱咯吱的金屬呻吟聲,濃黑的煙柱升起來,把天邊那片橙紅色的晚霞染成了肮臟的灰黑色。

她什麼都做不了。

她站在那堵熱浪的牆外麵,看著火焰把車子一層一層地剝開,裡麵的任何東西都在變成焦黑的、無法辨認的形狀。她的雙手垂在身側,攥成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掐出了一道一道的月牙形血痕。她感覺不到疼。她隻感覺到熱浪一波一波地撲在她臉上,把她臉上的淚痕烤乾,然後又濕,又烤乾。

嘴唇被她咬破了。

她嘗到了鐵鏽的味道,溫熱的、鹹腥的,從唇縫滲進來,蔓延到舌麵上。她不知道自己咬了多久,隻知道那種味道越來越濃,濃到蓋過了空氣中橡膠燃燒的刺鼻氣味。一道細細的血線從她嘴角流下來,沿著下巴的弧度滑落,滴在她深灰色風衣的領口上,洇出一小朵暗紅色的花。

火光映在她的臉上,把她的五官照得忽明忽暗。她的眼睛是乾澀的,裡麵兩簇火焰的倒影在瘋狂地跳動著。她站在那裡,像一個被釘在原地的影子。火光照著她,熱浪推著她,濃煙嗆著她,她一動不動。

她慢慢抬起手,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手背上留下一道暗紅色的印子,她的眼睛通紅樸妍珍為什麼你總是輕而易舉的毀了我的一切,此時她的內心恨意滔天。

樸妍珍到家的時候,玄關的感應燈亮起來,把手裡的購物袋放在鞋櫃旁,坐下來換鞋。

客廳裡亮著一盞落地燈,暖黃色的光把沙發區域籠成一個溫柔的圈。河道英坐在那張深灰色的沙發上,麵前的茶幾上擺著一副圍棋棋盤,黑子和白子錯落地布在上麵。他一隻手肘撐在沙發扶手上,指尖夾著一顆黑子,懸在棋盤上方,正在跟自己下棋。他穿著一件深藏青色的家居襯衫,袖口卷到手腕上方,露出一截戴著腕表的手腕,表盤在燈光下泛著幽微的藍光。

聽見玄關的動靜,河道英把棋子放回棋簍裡,站起身來。

“怎麼回來得這麼晚?”他的聲音不大,但語氣裡帶著關心。

樸妍珍把高跟鞋蹬掉,穿著拖鞋走了過來,腳趾甲上塗著淡淡的豆沙色,襯得皮膚白得近乎透明。她走到他麵前,伸手拉了拉他的領口,把他微微拉向自己,在他下巴上印了一個很輕的吻。

“和同事一起去逛街了,試衣服試得忘了時間。”聲音帶著一點慵懶和滿足,河道英不知為何心裡一緊,她眼睛彎彎地看著他,“老公,我把東西放一下,馬上出來。”

她彎腰拎起購物袋往衣帽間走。河道英的目光跟了她幾步收回來,重新坐回沙發上,但冇有再拿起棋子。

衣帽間的燈亮起來,樸妍珍把購物袋放到地毯上,伸手解開了襯衫的扣子。鏡子裡的女人脫下那件白色絲質襯衫,露出裡麵的蕾絲內衣和胸口那片白皙到發光的皮膚。她的目光落在自己左胸上——那裡有一小片淡淡的紅痕,邊緣模糊,顏色像是被稀釋過的胭脂,不規則的形狀,一看就不是過敏或者蚊蟲叮咬。全在俊在她之前故意留下的,他把臉埋在她胸口哼哼唧唧的時候忽然使了壞,嘴唇用力嘬了一下那塊皮膚,抬起頭看她的反應,眼神裡帶著認真的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