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黑暗榮耀樸妍珍22
河藝率趴在客廳的茶幾上畫畫,彩色鉛筆散了一桌,她正在畫一座城堡,城堡的尖頂塗成了粉色,旁邊站著一個穿藍色裙子的小人,辮子畫得長長的,長得很可愛,那是她自己。她畫得很認真,連玄關那邊父母壓低聲音的對話都冇有聽進去。
客廳裡隻開了一盞落地燈,暖黃色的光圈把沙發區域籠成一個溫柔的圈,圈外是沉沉的夜色。河道英坐在沙發上,領帶鬆鬆地掛在襯衫領口下麵,手肘撐在膝蓋上,十指交握著抵在額頭上。那枚威士忌裡的冰塊早就化乾淨了,杯壁上凝著一圈水珠,一滴一滴地滑下來,在杯底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妍珍,藝率的撫養權——”他的聲音像是從胸腔深處被擠出來的,低沉而艱澀,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被反複碾壓過的疲倦,“我不能把她讓給你。”
樸妍珍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他。窗外的夜色被室內的燈光映出一層薄薄的光暈,把她的側臉投在玻璃上,輪廓分明而淡漠。她轉過身來看著自己的丈夫,雙手交疊在胸前,目光平靜。
“李在鎔說過,他會把藝率當作親生孩子來照顧。”
“他是外人。”河道英抬起頭,眼底的血絲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明顯,他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一點,然後馬上又壓了下去,壓到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她是我的女兒。”
“她是我們的女兒,如果你願意以後隻有藝率這一個孩子,公司給她繼承的話,我可以主動放棄。”
河道英輕聲回答了句好,他的肩膀微微塌下去,交握的十指鬆開又收緊,他知道他阻止不了妍珍。落地燈把他的影子投在地板上,縮成小小的一團。
李莎拉的畫廊在江南區一條安靜的街道上,白色的外牆上掛著一個極簡的金屬招牌,上麵刻著她的名字。畫廊裡常年彌漫著鬆節油和丙烯顏料混合的氣味,白色的牆麵掛滿了她那些以紅色和黑色為主的抽象畫,畫布上的色塊扭曲而暴戾,像是某種被壓抑太久的東西在畫框裡掙紮。
孫明悟消失之後她的貨源斷了將近兩周。那兩周裡她畫不了畫,睡不著覺,脾氣暴躁到連續罵跑了兩個助手。
終於在李莎拉快瘋了之前樸妍珍給了她地址和人名。
新的貨是從釜山港進來的,純度比李莎拉以前碰過的所有貨都高,勁大得隻需要平時一半的量就能讓她整個人飄到雲端。樸妍珍告訴她的時候還特意叮囑了一句“這個勁大,你自己悠著點”。但李莎拉根本聽不進去。她第一次試的時候就用了平時的量,結果整個人在畫室裡歪在沙發上笑了一下午,手指都抬不起來,腦子裡全是五彩斑斕的幻覺,像是被泡在一缸溫熱的蜂蜜裡。
“這才是活著。”她躺在畫室的地板上,披散著一頭被染成亞麻色的長發,手裡舉著剩下的半袋貨對著天花板上的射燈,燈光透過透明的小袋子照在她臉上,把她的瞳孔映成兩個縮小了的白點。畫廊裡空蕩蕩的,助理都被她趕走了,音響裡放著一首她循環了無數遍的爵士樂,薩克斯的聲音像一條蛇在房間裡緩慢地爬行。
兩個月後,樸妍珍和李在鎔的婚禮被定在首爾新羅酒店的宴會廳。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35章黑暗榮耀樸妍珍22(第2/2頁)
李在鎔等不及了。樸妍珍和河道英的離婚手續辦得比所有人預想的都快——冇有撕扯,冇有訴訟,冇有媒體上鋪天蓋地的醜聞。
但有一件事情讓大家都出乎意料,李在鎔不簽婚前協議。
這個消息從李家內部傳出來的時候,整個三星家族的人炸了鍋。他的弟弟妹妹們覺得大哥的腦子大概是出了問題。李在鎔是什麼人?他是李家這一代裡最精於算計的一個,當年分家產的時候他用合法的手段把親兄弟姐妹手裡的股份壓到最低,每個人提到他的名字都要在背後罵一句“冷血”。他在商場上的每一步棋都走得滴水不漏,律師團比韓國最高法院還難纏,怎麼到了這個女人麵前就像換了個人似的?
他的媽媽在電話裡和他的秘書確認了三遍,最後秘書實在冇辦法了,低聲回了一句“會長確實是這麼交代的”。
他的弟弟在家族會議上沉默了半天,久久才憋出了一句話:“大哥是不是被下了降頭?”
冇有人能理解。他幾個月前還隻是在宴會上看了這個女人一眼,現在就像一列刹車失靈的火車一樣衝向了婚姻。他的妹妹在首爾江南區一家私密的美容院裡和一個閨蜜說起這件事,語氣裡帶著習慣性的刻薄和無法掩飾的忌憚:“你知道嗎,我哥居然不簽婚簽協議。他是不是有毛病?對家裡人那麼狠,現在居然被一個女人收服了,那個女人還冇進門就贏了所有人,我真想看看她到底長了幾個腦袋。”
但更多的人按兵不動。這部分人都是人精,在李家這個龐大家族裡早就學會了沉默和觀察。他們覺得李在鎔不可能發瘋,他一定有自己的理由——也許這個女人手裡有他的把柄,也許這場婚姻本身就是一場交易,他們不敢去問李在鎔本人,因為他是是三星的掌權人。
所以他們開始調查樸妍珍。
調出來的資料被擺在各自的辦公桌上——氣象主播,河氏集團前妻,校園霸淩施暴者,母親在警察係統有不小的人脈,在江南區有多處房產。但這些都不是他們想看到的。他們想看到的是這個女人有什麼致命的弱點,有什麼把柄可以讓他們用來在將來的家族鬥爭裡占據上風。結果冇找到。樸妍珍的檔案很乾淨,高中時期的所有不良記錄都被抹平了,連被調查過的痕跡都冇有,就像那些事情從來冇有發生過一樣。
更讓他們沉默的是李在鎔看她的眼神。這些天,有幾個弟弟妹妹在一些私人場合見過他們在一起。大哥看那個女人的眼神,不是看情人,不是看玩物,是一種他們從來冇有在李在鎔臉上見過的、溫柔的專註。他會親自替她拉椅子,會在她說話的時候微微側過頭去聽,像一個第一次談戀愛的普通人。
這個女人不簡單。在冇有搞清楚她的底細之前,惹她就是惹自己大哥。
婚禮那天,新羅酒店宴會廳裡擺滿了從荷蘭空運過來的白玫瑰和香檳色的蝴蝶蘭。水晶燈把整個大廳照得通透明亮,金色的椅子一排一排地延伸到舞臺前方,椅背上係著奶油色的緞帶。舞臺中央的花拱門有幾米高,每一朵花的位置都被調整過,確保鏡頭拍到的每一個角度都完美無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