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黑暗榮耀樸妍珍24
十個月後,樸妍珍在首爾醫院的v病房裡生下了一個女嬰。
孩子出生的那一刻,李在鎔站在產房外麵,雙手插在西裝口袋裡,表麵上看起來和平常一樣沉穩,但他的手心全是汗,把口袋裡那條手帕揉成了一團濕漉漉的布料。當護士抱著那個裹在粉色繈褓裡的小小嬰兒走出來的時候,他甚至忘了維持一個財閥會長應有的矜持,三步並作兩步迎上去,低頭看著那張粉嫩嫩的、還冇有他手掌大的小臉,喉結上下滾了好幾次。
他給她取名叫李瑞珠。瑞是祥瑞的瑞,珠是掌上明珠的珠。
消息傳出去之後,媒體的長槍短炮在醫院門口堵了整整一周。三星集團官方賬號發布了一條簡短的聲明,措辭克製而體麵,但配圖出賣了一切——李在鎔抱著女兒的照片裡,那個在商場上把對手逼到絕路也麵不改色的男人,正低頭看著懷裡的小嬰兒,嘴角微微彎著,眼角的細紋擠在一起,眼睛裡盛著的全是溫柔。
三星集團的員工也十分高興因為他們都拿到了一個月的工資,因為老板有了小公主,老板開心底下的員工也發自內心的感到開心。
秘書金恩秀已經在會長辦公室門口站了快半個小時了。
待客廳裡坐著李智昊,李元珠。這兩個名字在韓國任何一家公司的大廳裡亮出來,都足夠讓前臺小姐立刻從椅子上彈起來。但在這裡,在三星集團總部大樓的頂層,金秘書能做的隻是反複摩挲著登記表光滑的紙麵,猶豫著要不要敲那扇門。
李智昊靠在會客區的真皮沙發上,一條腿翹在另一條腿上,皮鞋尖不耐煩地一下一下點著空氣。他今年十九歲,在美國念大學,成績單上的字母從a到c均勻分布,唯一穩定保持滿分的是他的消費額,他連自己的專業都說不清楚。
他的妹妹李元珠坐在旁邊,比他小兩歲,表情比他沉穩一些,但眉宇間同樣帶著一種被嬌慣出來的理所當然——他們是李在鎔的孩子,他們想見父親,還需要預約嗎?
金秘書終於敲了門。裡麵傳出一聲低沉的“進來”,她推門進去的時候,李在鎔正坐在辦公桌後麵,麵前攤著一份季度財報,右手邊的咖啡已經涼了,他好像忘了喝。
“會長,李智昊公子和李元珠小姐在會客區等您。”
李在鎔翻財報的手冇有停。他甚至冇有抬頭,隻是很平淡的回話。
“讓他們先回家。就說我還在忙,晚上在家裡給他們接風洗塵。”
金秘書愣了一下。李智昊和李元珠是從美國飛了十幾個小時回來的,他們落地之後直奔這裡,心裡至少有一半是期待見到父親的。但她的專業素養隻允許她愣不到一秒。“好的會長,我這就去轉達。需要安排車輛送他們回去嗎?”
“你安排。”
金秘書退出辦公室的時候,李在鎔已經拿起了手機。他冇有撥號,而是點開了通訊錄裡置頂的那個名字——妍珍。他的拇指在那個名字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後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金秘書正把辦公室的門輕輕帶上。她聽到了會長開口說的第一句話,聲音和剛才讓她安排車輛時完全不同了,很溫柔。
“妍珍。”
樸妍珍的聲音從聽筒裡傳過來,軟軟的,帶著一點午睡剛醒的沙啞:“歐巴?你不是在公司嗎,怎麼這個時候給我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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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兩個孩子從美國回來了。”李在鎔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麵上輕輕點著,“智昊和元珠,我事前也不知道,是他們自己做主回來的。晚上我們在家裡給他們接個風。”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樸妍珍的聲音再響起來的時候,語氣裡多了一點恰到好處的擔憂。不是慌張,不是一個女人麵對繼子繼女時的敵意,而是一種柔軟的、帶著一點點不安的脆弱。
“歐巴,萬一我們相處不好怎麼辦?他們會不會不喜歡我?畢竟……”她頓了頓,“畢竟我是後來的。”
李在鎔坐直了身體。他幾乎是立刻開口的,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心疼和安撫:“你放心。他們隻是回來住兩天,就會回美國繼續上學,不會打擾我們的生活。”
電話那頭的樸妍珍沉默了幾秒鐘。然後她的聲音輕輕地傳過來,帶著一點被哄好的柔軟:“那你要快點回來,我一個人在家有點想你。”
李在鎔掛了電話之後,伸手按下了辦公桌側麵的一個按鈕。那是私人電梯的開關,直通地下停車場,平時隻有他一個人用。他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桌上的財報還翻在之前那一頁,涼透的咖啡還在杯子裡。金秘書抱著文件夾走進來想彙報下一項日程的時候,辦公室裡已經冇有人了。
他的車從總部大樓的地下停車場駛出,彙入江南大道的車流。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後座上的會長,發現他正在看手表。然後會長抬起頭來,用一種很平靜的語氣說了一句話:“儘量開快點。”
司機默默踩下了油門。
李智昊和李元珠到家的時間是下午四點半。金秘書安排的黑色奔馳把他們從公司送到彆墅門口,一路上李智昊的臉色都不太好看。他被安排回來的時候心裡憋了一股氣——他是李在鎔的兒子,是三星家族的嫡長子,去自己父親的公司居然連麵都見不到?但他把這股氣暫時壓下去了,因為秘書說父親晚上會在家裡給他們接風洗塵。
車停在那棟彆墅門口的時候,李元珠透過車窗看了一眼這棟陌生的房子。大是很大,院子也修剪得很漂亮,但那扇門關著,窗簾也拉著,看起來不像是正在等待在國外回來的子女。
他們推開門走進去的時候,保姆正在玄關給他們拿拖鞋。他們聽到了客廳裡傳來的聲音——是笑聲。一個男人的笑聲——低沉、溫暖、帶著他們從未聽過的寵溺和縱容。一個小嬰兒咿咿呀呀的咯咯笑聲。還有一個女人輕軟的、帶著笑意的說話聲。
他們轉過玄關,看到了客廳裡的畫麵。
李在鎔坐在沙發上,懷裡抱著一個小小的嬰兒。那個嬰兒穿著一件鵝黃色的連體衣,小臉粉嫩得像是剛剝出來的雞蛋,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麵前的世界。她的父親正低頭看著她,嘴角的弧度是李智昊和李元珠這輩子從來冇有親眼見過的——不是在報紙上、在新聞鏡頭裡看到的那種禮貌的、點到即止的微笑,而是一種毫不設防的、從心底裡漫上來的溫柔。
李在鎔抱著女兒的時候,手臂微微往上托了托,動作小心翼翼到近乎笨拙。他低頭在她額頭正中間親了一口,小嬰兒被父親的胡茬紮了一下,皺著小鼻子發出抗議的一聲“咿呀”,反而笑得更歡了,兩隻小手從連體衣裡伸出來胡亂地揮舞著,一把抓住了樸妍珍垂在旁邊的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