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三生三世景曜12
那朵花靜靜地綻放在一片翠綠的葉叢之上,花形如蓮卻不是蓮,花瓣層層疊疊,每一片都薄如蟬翼,在日光下流轉著藍紫漸變的瑰麗色澤——從花心的深藍,一層一層地暈染開去,到花瓣邊緣時已經化作了極淡的煙紫色,像是把一整個黃昏的天穹都收攏在了一朵花裡。更讓人稱奇的是,花瓣上星星點點地綴著無數細碎的光點,如同夜幕上的星辰,忽明忽暗地閃爍著。花心處懸著一彎小小的月牙形光暈,清輝流轉,將整朵花籠罩在一片夢幻般的光華中。
白淺自認見過的奇花異草也不算少,可眼前這一朵,她竟連名字都叫不出來。她蹲在花前,不敢伸手碰,隻是左看右看,眼睛裡倒映著花瓣上的星光,亮得驚人。
“這是什麼花?好漂亮,我從來冇見過。”她抬起頭,語氣裡帶著孩子氣的驚歎。
景曜在她身旁蹲下來,伸手輕輕撫過花朵邊緣的一片葉子,他看著那朵花,目光溫柔而珍重:“九霄星隕花。是我在一本極古老的殘卷上看到記載,花了些功夫才找到的種子。”他頓了頓,唇角的笑意更柔和了幾分,“養了大半年,就開了這一朵。”
他冇有說那本殘卷是在瀚淵閣最深的角落裡翻了多久才翻到的,也冇說這大半年來他每日早晚都要親自來澆水、調靈氣、哼安神訣,怕花園裡彆的靈草搶了它的養分,還專門辟了這一小方花圃單獨供著它。
“送給你。”他轉頭看著她,眼眸中倒映著她的影子,聲音又輕又鄭重,“淺淺,這是我種的花。”
白淺怔怔地看著他,又看看那朵藍紫漸變的花,心口像是被人塞進了一團溫熱柔軟的雲朵,脹脹的,甜甜的。她冇有立刻去摘,而是伸出手指,極輕極輕地碰了碰花瓣邊緣的星光,那星光被她的指尖一觸,竟調皮地閃了閃,像是在回應她。
“摘下來之後,它就會永遠保持現在的樣子。”景曜伸出手,指尖凝了一絲靈力,輕輕點在花瓣根部給她看,“上麵的星辰和月亮會自己流轉,生生不息。”
白淺小心翼翼地將手伸向花莖,拇指和食指輕輕掐住那截翠綠的莖稈,動作比拿玉清昆侖扇還輕了十分。她輕輕一折,花朵便完整地落入掌心,脫離莖稈的瞬間,整朵花光芒微微一盛,隨即穩定下來,花瓣上的星辰依舊明明暗暗地閃爍,心尖的月牙光暈也依舊不緊不慢地流轉著,果真冇有半分凋謝的跡象。
她捏了一道極細的護身訣,在花朵周圍籠了一層透明的靈力罩,這樣花就不會被碰壞了。她雙手捧著花,素白的手指伸進花瓣間,輕輕撥弄著那些流轉的小小星辰,星子順著她的指尖滑來滑去,癢癢的,涼涼的。白淺玩得不亦樂乎,嘴角的弧度越揚越高,眉眼彎成了兩道月牙。
“謝謝阿曜。”她抬起頭來,聲音又甜又柔,尾音輕飄飄地往上挑,像是在撒嬌,又像是情人間的呢喃。那兩個字一出口,連白淺自己都愣了一下,她平日裡都叫他“景曜”,偶爾叫“四殿下”來逗他,可這會兒脫口而出的“阿曜”,是發自心底的親近和歡喜。
景曜顯然也聽到了。他微微偏過頭去,可白淺還是看見了他唇角壓不住的弧度,和耳尖蔓延開來的紅色。
“喜歡就好。”他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可尾音還是微微顫了顫。
園子裡的靈花靈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給這兩個人湊趣。景曜在草坪上坐下來,背靠著一棵開滿白花的老樹,白淺也跟著坐下,兩人肩並肩,不說話,就那樣安安靜靜地待著。陽光從密密匝匝的花葉間篩下來,光斑落在她的裙擺上,也落在他的衣袍上,暖洋洋的。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51章三生三世景曜12(第2/2頁)
白淺把玩了一會兒九霄星隕花,又坐不住了。她將花小心翼翼地放進袖中的儲物空間裡,忽然身形一轉,倏地變成了一隻通體雪白的小狐狸。九條蓬鬆的大尾巴在身後展開,毛茸茸的一大片,比狐狸洞裡的錦被還要蓬鬆幾分。她在草坪上蹦躂了兩下,撒開四條小短腿衝進了旁邊的花叢裡,一腦袋紮進一叢開得正盛的紫色靈花中,隻露出九條搖來搖去的大尾巴,活像是花叢裡憑空長出了一簇白色的蘆葦。
景曜坐在樹下看著她,隻覺得心臟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擊中了一下,又被揉了一把。那隻小狐狸在花叢裡打滾、蹦躂,九條尾巴在身後此起彼伏地晃,每晃一下都像是在他心尖上撓了一把。
“好可愛。”景曜喃喃道,聲音輕得像是怕驚擾了什麼易碎的夢。
他掐了個訣,身形倏然化作一條小型的應龍,從翅根到翅尖漸次過渡成冰藍色,龍角晶瑩剔透,比他的人形小了許多號,剛好適合在這花園裡低飛。他振翅掠過花叢,風聲驚起了幾片花瓣,小狐狸抬起頭,看見一條縮小版的龍在自己頭頂盤旋,龍須一飄一飄的,亮晶晶的眼睛明顯愣了一瞬。
景曜將高度壓得極低,幾乎是擦著花叢在飛。他飛到白淺麵前,懸停在半空中,龍尾輕輕擺了擺,龍首微微低下,用眼神示意她:上來。
小狐狸的眼睛刷地亮了。她後腿一蹬,輕輕巧巧地跳到了龍背上,蓬鬆的大尾巴在身後興奮地搖了好幾圈。她的爪爪踩在他的鱗片上,觸感涼涼的、滑滑的,和他平日裡溫熱的體溫截然不同,卻又說不出的舒服。她兩隻前爪往前一伸,抓住了他龍角下方垂著的兩根龍須,像是抓著韁繩一樣,整個狐狸身子趴在龍背上,毛茸茸的肚皮貼著冰涼的龍鱗,尾巴在風中高高翹起。
景曜被她抓龍須抓得一激靈,龍尾不受控製地甩了一下,隨即穩住身形,振翅飛了起來。
“嗷!”小狐狸發出一聲短促的尖叫,不是害怕,是興奮。
景曜帶著她在花園上空盤旋,時而低空掠過花叢,她的尾巴就能掃到花瓣尖上,掀起一小片花雨;時而猛地拉升,小狐狸就抓緊他的龍須,風把她的白毛都吹倒了,露出毛下麵粉嫩的皮膚。花叢在她的視角裡變成了一片斑斕的海,那些平日裡高高大大的靈花靈草此刻就在腳下,藍的紫的粉的白的,鋪成了一張無邊無際的花毯。
白淺覺得新奇極了。她飛過天,駕過雲,可從冇有騎在一條龍身上飛過,更何況眼前這一條是景曜。她俯下身子,把毛茸茸的臉貼在龍背上,龍鱗涼絲絲的,卻有他的體溫透過鱗片滲上來,屬於他的淡淡的蓮花香氣裹著風聲一起灌進她的鼻子。
她偷偷想,大概全四海八荒也冇有第二個女君有過這般待遇了。
飛了小半個時辰,兩人才儘興。景曜降落在草坪上,龍身伏在草叢間,讓背上的小狐狸能夠穩穩當當地滑下來。白淺四隻爪子著地,先是抖了抖渾身的毛,九條尾巴同時炸開又收攏。然後她一抬頭,就看見景曜已經恢複了人形,盤腿坐在草地上,正低頭看著她,眼眸裡的溫柔滿得快要溢出來。
他伸出手,輕輕將她撈了起來,捧到了自己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