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蓮花樓淩聞溪15
她甩了甩手腕，腳下一蹬，又衝了上來。
這一次比方才更快，雙劍在她手中像是活了過來，左劍輕靈詭異，專走偏鋒，右劍沉穩老辣，勢大力沉，兩柄劍一虛一實，一奇一正，配合得天衣無縫。
李相夷越打越心驚，額頭上的汗一顆一顆往下掉，他用儘了渾身解數。
師父教的、自己悟的、從血域天魔那裡偷師來的招數全使了出來，卻始終攻不破她那密不透風的劍網。
打到後來，他已經不是在進攻，而是在苦苦支撐。
汐洱的劍越來越快，力道越來越大，每接一劍，他的手臂就麻上一分。他的呼吸亂了，腳下開始踉蹌，最後他連招架都變得勉強。
終於，汐洱左手劍虛晃一招，引開他的註意力，右手劍順勢一挑，“當”的一聲，將他手中劍挑飛。
長劍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噗”地插入數丈外的泥土裡，劍柄嗡嗡作響。
李相夷愣在原地，雙手空空，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從小到大都是天之驕子，師父李文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強者，可他十四歲時就已經能打敗師父了。
出了師門後一路順風順水，擊敗血域天魔，登頂天下第一，從來冇有人能讓他輸得這樣徹底、這樣毫無還手之力。
而打敗他的，竟是他一見鐘情的姑娘。
他抬起頭，看向汐洱，那雙眼睛亮得嚇人，像是有一團火在裡麵燃燒十分灼熱。
挫敗感當然有，可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歡喜與折服。
汐洱收了劍，看著他怔愣的模樣，神色平靜地開口：“李公子，還請你不要將今日我打敗你之事告訴其他人。”
李相夷回過神來，有些驚訝地看著她。世人皆重名利，他雖不是特彆看重，但被江湖上的人吹捧久了，也難免有些飄飄然。
可眼前這姑娘，明明有實力揚名天下，卻偏偏要藏起來。
他盯著她看了看，隨後抱拳，正色道：“黃姑娘不重名利，在下佩服。今日之事，我李相夷對天發誓，絕不向外人吐露半個字。”
他說完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咱們今日既交了手，也算有緣，姑娘彆再叫我李公子了，叫我李相夷吧。”
他說完，又忍不住追問：“不知姑娘名諱？”
汐洱看著他眼裡那毫不掩飾的熱切，嘴角幾不可察地抽了一下。這少年腦子裡在想什麼，她大概猜得出來。
她穩住麵上那副清冷絕塵的神情，對他微微頷首：“我姓黃。”
“黃姑娘！”李相夷立刻打蛇隨棍上，“那你們要去哪兒？我今日在村裡待了一天，還冇吃飯呢，肚子餓得緊，不如我們一道走？”
影一在旁邊嘴角一抽，對公主的敬佩簡直無以複加，公主竟然這麼強，好似這世間再無敵手，影一的忠誠感油然而生。
汐洱看了他一眼，冇答應也冇拒絕，轉身便走。李相夷卻不氣餒，像塊狗皮膏藥一樣黏了上來，在她身邊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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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姑娘我從來冇見過那麼精妙的劍法！你最後那一下挑劍，力道也太大了，我現在手腕還在發麻呢！你練了多少年啊？你……”
汐洱充耳不聞，腳步不疾不徐。影一跟在後麵，麵無表情，隻是偶爾看向李相夷的眼神裡帶著一絲冷意。
李相夷渾然不覺，還在那裡喋喋不休。
翌日一早，天剛蒙蒙亮，汐洱帶著青霜和影一下樓用早飯。剛走到樓梯口，便看見李相夷已經坐在大廳裡等著了。
他換了身乾淨的衣裳，還是那抹招眼的紅色，坐在靠門的桌子旁，手裡捧著一碗茶，眼睛卻一直盯著樓梯的方向。
看到汐洱下來，他“騰”地站起來，笑容燦爛得晃眼：“黃姑娘！早啊！”
汐洱麵不改色地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大廳。角落裡，衛朔一行人也在。
他們顯然也是要早起出去的，桌上擺著簡單的早飯。衛朔看見汐洱，端著碗的手微微一僵，隨即放下碗筷，整了整衣襟。
喬婉娩的目光卻越過眾人，落在了李相夷身上。
她看著那紅衣少年笑得那樣明朗，看著他對那位黃姑娘殷勤備至的模樣，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酸澀。
昨日初見時的心跳聲，現在竟然變得有些酸澀。她低下頭，用筷子撥了撥碗裡的粥，有些食不知味。
肖紫衿坐在她旁邊，將她的神色變化一絲不落地收進眼底。他握著筷子的手微微收緊，指節有些發白。
婉娩一向溫柔恬淡，對誰都是客客氣氣的，可方才她看李相夷的那一眼，分明不一樣。
他認識她這麼久，從未見過她用那樣的眼神看過誰。他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紮了一下，疼悶得厲害。
他扯了扯嘴角，想擠出一個若無其事的笑，安慰婉娩卻冇成功。
衛朔已經走上前去了。他站在汐洱麵前，耳尖又泛起那點不爭氣的薄紅，聲音卻還算平穩。
“黃姑娘，昨日匆匆一麵，未及請教。在下衛朔，蒼梧派弟子，不知姑娘今日要去往何處？”
他話說得客氣，眼神卻藏不住那份傾慕。汐洱還冇答話，另一道紅色的影子已經竄了過來。
“衛兄早啊！”李相夷笑嗬嗬地擋在衛朔和汐洱之間，像是冇察覺到氣氛的微妙，轉頭對汐洱道。
“黃姑娘，我讓小二把這家招牌的早餐都點了一遍，這家的羊肉包子不錯，可否賞臉一起品嘗一下。”
他說著，指了指桌子上的美味，汐洱也不想和有肖紫衿隊伍的人有什麼交集，順著李相夷引著的方向走去。
李相夷一邊走一邊回頭衝衛朔擺了擺手：“衛兄，我們先吃飯，回頭再聊。”
衛朔站在原地，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
蘇清月從後麵走過來，伸手拉住他的袖子，聲音柔柔的：“大師兄，粥要涼了。”
衛朔垂下眼，將自己被小師妹扯住的衣服不動聲色的抽了出來，沉默了一息，終究還是轉身回了自己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