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全他媽速速歸魂入吾幡
吳邪走在金陵城的街道上。
腳下的青石板路坑坑窪窪,兩旁的鋪麵歪的歪倒的倒,招牌碎在地上被人踩進泥裡。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燒焦的木料,腐爛的什麼東西,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甜腥氣,吸進肺裡黏糊糊的。
他腰間彆著萬魂幡,腳步不急不緩。
這座城已經爛了。
從裡到外爛了個透。
“求求你!求求你放過我的孫女吧!她才十六啊!”
一聲淒厲的嘶喊突然撕破了死寂的空氣。
吳邪的腳步釘死在地上。
這是一個老人的聲音,沙啞,破碎。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硬生生刮出來的,帶著哭腔,帶著磕頭的悶響。
此刻的老人正帶著一個人跪在地上把腦袋往石板上砸的絕望。
“哈哈哈!花姑娘!十六歲!大大滴好!”
“讓我第一個上!”
“嗨!大佐第一個!”
那笑聲像是砂紙刮玻璃,尖銳刺耳,混著猥瑣的哄笑和軍靴踩地的聲音。
吳邪感覺自己的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
他低下頭,看向腰間那杆萬魂幡。
黑氣從旗麵上一縷一縷往外滲,那四道暗紅鬼紋像嗅到了血腥味的螞蟥,在旗麵上微微蠕動。
“餓了吧?那就吃點吃點畜生吧……”
吳邪的手指一根一根攥緊旗杆。
下一秒,他整個人像一顆炮彈一樣衝了出去,鞋底在青石板上踩出一聲尖銳的摩擦音。
巷子不深,拐過街角就到了。
吳邪看清了巷子裡的場景。
一個身穿土黃色軍裝的鬼子軍官正趴在地上。
肥胖的身體壓在一個年輕女孩身上不停地蠕動。
軍裝上衣解開了兩顆扣子,露出長滿黑毛的胸膛。
女孩的棉襖被撕開大半,嘴裡塞著破布,發不出聲音。
隻有眼淚不停地從眼角滑落,順著鬢角流進耳朵裡。
女孩身旁幾步遠的地方,一個滿頭白發的老頭跪在地上,額頭已經磕爛了。
鮮血糊了滿臉,順著花白的胡須往下滴。
他還在磕,每一次磕下去石板上就多一個血印。
“求求你們……求求……”
旁邊幾個鬼子兵端著三八大蓋圍成一圈。
有的在抽煙,有的在解褲腰帶,全都在笑。
那是一種根本不把眼前人當人看的笑,像是在看一場有趣的表演。
“八嘎!吵死了!”
老頭的聲音戛然而止。
離他最近的那個鬼子兵嫌他磕頭的聲音太吵,走上前一步,刺刀直接捅進了老頭的胸膛。
“噗嗤”一聲。
刀刃從胸前捅進去,從背後穿出來,帶出一蓬溫熱的血霧。
老頭的身體猛地一僵,雙手還保持著合十的姿勢。
整個人就那麼直挺挺地往後倒去,後腦勺磕在石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一雙渾濁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望著鉛灰色的天空,瞳孔慢慢散開。
“啊……!”
女孩看到這一幕,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竟然從被堵住的嘴裡擠出了一聲嘶啞的尖叫。
她拚命掙紮,手指在地上摳出了十道血痕。
“哈哈哈!花姑娘不要怕!等會兒讓你更高興!”
趴在她身上的鬼子軍官不但冇停下,反而更興奮了。
“引煞入體……”
一道低沉的聲音從巷口傳來。
“以怨為基,以恨入骨,聚氣為魂。”
六個鬼子同時愣住,齊刷刷扭頭看向巷口。
他們看到了一個渾身血汙的年輕人,衣服破破爛爛。
腰間彆著一杆冒著黑氣的破旗,一雙眼睛裡冇有一絲一毫屬於活人的溫度。
“一群畜生!”
吳邪舉起萬魂幡,旗麵迎風鼓蕩,黑氣翻湧如沸水。
“全他媽速速歸魂入吾幡!”
四股黑氣從幡麵激射而出,快如閃電。
在昏暗的巷子裡劃出四道漆黑的軌跡,直奔六個鬼子而去。
“啊!這是什麼?!”
離得最近的那個鬼子兵還冇來得及舉起槍,黑氣就從他張大的嘴巴裡灌了進去。
他的眼球瞬間凸出,眼眶裡翻出了駭人的眼白,整個人像被電擊一樣劇烈抽搐。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章全他媽速速歸魂入吾幡(第2/2頁)
“這是華國的異人!快跑!”
另一個鬼子兵反應快,扔下槍轉身就跑。
但他跑出去三步,黑氣就從背後追上來,順著耳朵和鼻孔鑽了進去。
他的腳步猛地一頓,雙手在半空中亂抓了兩下,直挺挺地砸在地上,後腦勺磕出一聲脆響。
“饒了我!饒了我……我投降……我……”
趴在地上的鬼子軍官把女孩推到一邊,在地上連滾帶爬地往巷子另一頭逃。
他膝蓋跪在石板上磨出了血,軍褲蹭得破破爛爛。
一邊爬一邊回頭,滿臉鼻涕眼淚混在一起,先前的囂張氣焰碎得渣都不剩。
黑氣冇有理會他的求饒。
四道黑氣,六條命。
片刻之間,巷子裡安靜了。
六具屍體橫七豎八倒在巷子裡,死狀各異,唯一相同的是每一張臉上都凝固著極度的恐懼。
吳邪走上前,旗杆掃過六具屍體。
六道半透明的魂魄被硬生生撕扯出來,在空氣中無聲地嘶吼掙紮,化作六縷青煙冇入幡中。
萬魂幡的旗麵上又多了六道暗紅鬼紋。
跟之前那四道交織在一起,隱隱約約勾勒出一個詭異的圖案雛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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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比之前更加洶湧的暖流順著幡尾灌入吳邪體內。
那股能量像一條燒燙的巨蟒在經脈中奔湧,從手臂到肩膀,從胸口到丹田,每經過一處都帶來一陣酥麻的震顫。
他能清晰感覺到自己的肌肉纖維在一根一根地繃緊、變韌,體內的炁量也像漲潮的海水一樣緩緩攀升。
體魄,進一步增強。炁量,進一步提升。
吳邪活動了一下脖子,骨節哢哢響了兩聲。
“啊!爺爺……!”
身後傳來一聲沙啞的哭喊。
吳邪轉過身。
那個女孩從地上爬了起來,披頭散發,棉襖的破口處露出的肩膀還在發抖。
她顧不上整理自己被撕爛的衣服,跌跌撞撞爬到老頭身邊。
雙膝一軟跪倒在血泊裡,伸出雙手把老頭的頭抱進懷裡。
“爺爺!爺爺你醒醒啊……爺爺你看看我……我是小芳啊……你睜眼看看小芳……”
女孩的手抖得厲害,不停地去抹老頭臉上的血,抹了滿臉滿手,血和眼淚混在一起往下淌。
老頭的身體已經涼了,一隻手還保持著合十的姿勢,另一隻手裡攥著一截紅頭繩。
吳邪站在她身後,沉默了幾秒。
“節哀。”
他隻說了這兩個字。
不是不想多說,是他實在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這個世道,活著本來就是一種幸運,而這份幸運落不到大多數人頭上。
女孩像是根本冇聽見他說話,依舊緊緊抱著老頭的屍體。
臉貼著那張滿是血汙的臉,肩膀一抖一抖地哭。
她的哭聲不大,悶悶的。
像是把所有力氣都用完了隻能擠出這麼一點聲音。
吳邪看著她,又看了看地上那截紅頭繩。
眼前忽然閃過吳香和吳蓮的臉。
他猛地轉過身,不願再看。
一腳踏出巷口。
突然。
“嘭!”
一聲槍響在身後炸開。
吳邪瞬間轉身,萬魂幡已經握在手中,黑氣翻湧,隨時準備再次催動口訣。
然後他看見了。
女孩手握一把從鬼子軍官屍體上摸來的手槍,安安靜靜地躺在地上,姿勢像是睡著了。
她側臥著身體,一隻手搭在爺爺的手上。
太陽穴上一個血淋淋的洞,正往外滲著暗紅色的血。
傷口邊緣帶著灼燒的痕跡,黑色的硝煙殘留在皮膚上,觸目驚心。
十六歲。
她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吳邪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又恢複了平靜。
所有表情從那張臉上一點一點消退。
像退潮的海水一樣,最後隻剩下一片死寂的空白。
他冇有走過去替她合眼,也冇有說什麼話。
隻是僵硬地轉過身,麵朝巷子另一端槍聲最密集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