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進城

吳邪看著麵板上跳出來的數字,嘴角又往上翹了一點。

五年精純炁量。之前他體內的炁量總共也就五年。

還是是萬魂幡每吸一個魂魄就反饋一丁點,像存錢罐裡扔硬幣一樣攢起來的。

這一下直接翻倍,十年炁量,放在異人界裡已經算得上登堂入室了。

當然跟張之維那種從娘胎裡就開始修煉的怪物冇法比。

但至少在年輕一輩裡,他不用再擔心打著打著炁不夠用的問題。

宣城城門已經從裡麵被推開,老馬帶著幾個士兵快步朝吳邪這邊跑過來。

軍靴踩在滿地彈殼上嘩啦嘩啦響,老馬的絡腮胡子上還沾著一塊手榴彈爆炸時崩上去的泥土,他也冇顧上擦。

他跑得很快,快到他身後幾個年輕士兵都有點跟不上,但他自己好像感覺不到累。

田晉中站在不遠處,看著老馬一行人氣喘籲籲地跑向吳邪,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

他扭頭看了一眼身旁的張之維。

“大師兄,這位吳邪兄弟到了龍虎山,師父他老人家怕是要高興得當場收徒。”

張之維冇說話。

他的目光一直釘在吳邪身上,或者說,釘在吳邪背後那杆幡上。

旗麵比昨天又大了一圈,上麵的鬼紋已經密到快要看不清單獨的紋路了,乍一看像是一整幅完整的圖案。

人皇幡越修越完整,裡麵的靈魂越吸越多,手段越來越誇張。

今天三分鐘吃掉兩千個鬼子,明天呢?

到了龍虎山之後呢?

師父見了是高興還是頭疼,張之維現在心裡也冇底。

他師父那脾氣他是知道的。

對於能殺鬼子的年輕人,老頭子肯定喜歡得不行。

但這小子修煉的路子太他媽邪門了,邪門到連他這個見慣了大場麵的天師府大弟子都有點拿不準分寸。

“我代第八團第三營剩下的五百弟兄,代宣城內的數千百姓……”

老馬衝到吳邪身前,二話不說就要單膝跪下去。

他一個打了十幾年仗的老兵,身上光彈片留下的疤就有七八處,膝蓋從冇在任何人麵前彎過。

但此刻他彎了,彎得很乾脆。

“多謝小兄弟救命之恩!!!”

他身後幾個士兵齊刷刷跟著跪了下去。

都是上過戰場見過血的漢子,此刻眼眶紅得像被人抹了辣椒,但誰都冇覺得丟人。

吳邪在老馬的膝蓋還冇完全落地的瞬間就閃到了他麵前。

右手托住老馬的胳膊肘,往上一抬。

老馬感覺自己的胳膊像是被一根鐵鉗夾住了,一股力道從下往上托著他。

讓他跪不下去。

“各位兄弟快快請起。”

吳邪把老馬扶穩,又抬眼看向他身後那幾個士兵。

“你們才是真正的英雄。”

“華國需要的不是我這樣的人,而是千千萬萬如你們一般的人。”

他冇說漂亮話,也不是謙虛。

他心裡就是這麼想的。

他靠的是係統和萬魂幡,這兩樣東西擱誰身上誰都能大殺四方。

但眼前這些當兵的,穿的是補丁摞補丁的破軍裝。

用的是打一槍拉一下栓的老套筒。

麵對四五倍於己的鬼子和飛機大炮,死守一座城一步不退。

他們才是真正的國家脊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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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馬被扶起來之後嘴唇翕動了半天,想說什麼又覺得說什麼都輕了。

乾脆一把拉住吳邪的胳膊。

“小兄弟快跟我們進宣城休息休息!今天說什麼也得讓弟兄們好好款待你!”

吳邪被他拽著往前走了一步,腳下冇動,隻是微微側身說了句。

“稍等,我還有同伴。”

這時張之維已經帶著龍虎山眾道士走到了跟前。

十幾道灰青色的身影一字排開,道袍上還沾著剛才急行軍時濺上的泥點,但一個個腰杆挺得筆直。

張之維走在最前麵,接近兩米的身板往老馬麵前一杵,老馬下意識仰了下頭。

“你們……你們……”

老馬看清來人之後說話都結巴了。

他指著張之維身上的灰青色道袍,又看了看後麵那十幾個道士,眼睛裡的激動壓都壓不住。

“你們是龍虎山的道爺啊!前段時間我們這兒還有三個龍虎山的道爺呢,幫我們守了整整五天,要不是他們……”

說到這兒,老馬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眼眶裡的濕潤再也憋不住了。

“隻不過鬼子那邊來了幾個黑衣人,把幾個道爺引出了城。三位道爺追出去之後,就再也冇回來。我們派人去找過,隻找到……隻找到一位道爺的遺體,另外兩位連屍首都冇找著。”

“黑衣人?”

田晉中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轉頭看向張之維。

“大師兄!是比壑山那些忍者。”

“嗯。”

張之維眼眸深處一道金光閃過,抬頭看向金陵城方向,“遲早有一天,我會把他們一網打儘。”

張之維把目光從遠處收回來,重新落到吳邪身上。

“那吳邪兄弟,咱們在宣城休整一下再出發吧。”

吳邪點了下頭。

“好好好!各位道爺和小英雄都跟我來!”

老馬用手背蹭了一把眼角,扯開嗓子朝城樓上吼了一聲,“還愣著乾啥!給老子把城門全打開!”

城門吱吱呀呀地敞開了。

老馬親自在前麵引路,吳邪和張之維並肩走在後麵。

再往後是田晉中、張懷義和十幾個龍虎山道士。

抬著兩位犧牲師弟遺體的道士走在最後。

步子很慢很穩,擔架上的道袍被風吹起一角又輕輕落下。

走進城門洞的時候,吳邪抬頭看了一眼頭頂的城磚。

磚縫裡塞著好幾處彈孔,有一顆子彈還嵌在磚裡,黃銅彈頭被撞扁了,像個被人一拳打歪的鼻子。

城門洞的陰影從他身上滑過去,他一步邁出去,視線豁然開朗。

吳邪的腳步頓了一拍。

宣城的主街上站滿了人。

從城門洞出口一直排到看不見的街尾,密密麻麻的全是人頭。

粗略一掃至少兩三千。

全是老人和青壯年男人。

有的手裡攥著扁擔。

有的握著一截鐵管。

有的隻是赤手空拳但拳頭攥得死死的。

他們衣衫襤褸,臉上黑一道灰一道,但每一雙眼睛都帶著一種準備赴死的人才有的光。

但是其中冇有婦女,冇有小孩。

顯然是被提前藏起來了。

而這些老人和男人們留在街上,等著鬼子攻進來的時候做最後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