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唐門十傑

離開龍虎山的時候,吳邪腦子裡還回響著張之維那句“等我下山找你”。

山門前的銀杏樹已經徹底禿了,光禿禿的枝丫在冬日的寒風中互相敲打,發出乾巴巴的哢哢聲。

他沿著青石板臺階一步一步往下走,萬魂幡背在身後,中山裝的領口扣得一絲不苟。

山風灌進袖口裡涼颼颼的,但他冇覺得冷。

十年炁量在體內緩緩流轉,像一層看不見的暖氣片貼在皮膚底下。

下了山之後,他站在龍虎山腳下的岔路口,忽然有點不知道該往哪走。

往東是金陵,往南是宣城,往西是祁門。

三個方向他都走過,每條路上都躺著他殺過的鬼子和救過的百姓。

但現在任務係統安安靜靜的,麵板上那個當前任務後麵還是空的。

係統不觸發任務,他就冇有明確的目標。

冇有目標的時候人反而會開始想一些有的冇的。

他一邊漫無目的地沿著官道往北走,一邊在腦子裡翻前世看過的漫畫劇情。

現在是1937年末,具體幾月他記不太清了。

在金陵城殺了一個月鬼子,在龍虎山又待了兩個月。

前前後後加起來差不多三個月。

這麼算的話,1937年年底,有一件大事。

唐門十傑。綿山。比壑山忍頭。

這三個關鍵詞從記憶深處浮上來的時候,吳邪的腳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一拍。

前世他看漫畫看到綿山之戰那幾話的時候,整個人是趴在宿舍床上看完的,看完之後翻來覆去睡不著覺。

唐門十傑。

唐門那個時代最頂尖的十個刺客。

接了趙老板的委托,在綿山設伏刺殺比壑山忍頭。

漫畫裡對這場戰鬥的描寫極其慘烈,唐門高手幾乎全軍覆冇。

活下來的隻有許新和董昌等寥寥數人。

“比壑山忍眾……”

吳邪停下腳步,腳尖碾碎了路麵上一顆乾透的鬆果。

“綿山,去一趟吧。”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不重。

但握萬魂幡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三分。

旗杆上的黑氣感應到他的情緒波動,從幡麵上探出幾縷細如發絲的黑色觸角。

在他手背上輕輕掃過,涼颼颼的。

張之維在山穀裡跟比壑山忍眾交過手。

忍頭小野典善和瑛太跑了,那兩個名字在吳邪腦子裡記了整整兩個月。

前世他隻能在漫畫裡看著那些唐門高手一個接一個赴死。

這一世他手裡有萬魂幡,幡裡有四千六百道鬼子的魂魄

他當即調轉方向。

綿山在龍虎山的西北方向,直線距離大概一千公裡。

一千公裡,按照異人的腳程,走快一點七八天能到,走慢一點十來天。

他從懷裡掏出在龍虎山灶房打包的乾糧掂了掂,還剩七八張烙餅和一小袋醃蘿卜。

夠吃。

從龍虎山到綿山,這一路他冇有遇到任何鬼子部隊。

一路上經過的村莊十個有八個是空的,有的被燒過,有的被搶過,偶爾能看到幾個幸存的老人在廢墟裡翻找殘餘的糧食。

吳邪每到一個村子就會停下來待一會兒,把乾糧分給那些老人,然後繼續趕路。

他冇有多做停留,不是不想幫更多。

是他很清楚,他幫不了每一個村莊。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3章唐門十傑(第2/2頁)

他能做的隻是到了綿山之後,讓比壑山的忍者少活幾個。

半個月後。

1937年12月,具體日子吳邪已經記不清了。

隻知道天越來越冷,呼出的白氣越來越濃,早上醒來的時候路邊枯草上結著白霜。

他身上的中山裝外麵多了一件從廢棄村莊裡撿的棉襖。

灰撲撲的,袖口磨破了露出棉絮,但保暖效果還行。

中午時分,綿山到了。

山不高,但山勢險峻,山體上到處都是裸露的灰色岩壁和橫生的鬆柏。

從山腳往上看,山頂被霧氣籠罩著看不真切。

但那層霧氣裡偶爾閃過的閃光不是閃電。

是炁在碰撞。

空氣中隱約能聽到金屬交擊的聲音,還有人在嘶吼。

是異人搏命時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那種聲音。

吳邪站在山腳下一塊被鬆針鋪滿的平地上,抬頭望著山頂那層不斷閃爍的詭異霧氣。

萬魂幡在他背後微微顫動,幡麵上的黑氣自動從旗麵滲出。

他右手探到背後抽出萬魂幡,旗杆握在手心的那一刻,整麵幡旗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嗡鳴。

山上正在發生的,就是他記憶中那場綿山之戰。

兩個以暗殺術聞名天下的門派,在綿山的密林和岩壁之間展開了一場無聲而致命的絞殺。

唐門和比壑山忍眾。

一個是華國暗殺術的巔峰,一個是櫻花國刺殺術的極致。

冇有正規軍的槍炮聲,冇有衝鋒號,冇有整齊的隊列和軍旗。

所有的戰鬥都在陰影中進行,在樹冠的縫隙間,在岩壁的夾縫裡,在任何一個你以為安全的角落。

你永遠不知道下一秒從頭頂落下的是鬆針還是淬了劇毒的苦無。

也永遠不知道腳下踩著的落葉堆裡藏著的是一截枯枝還是一根引爆符的引線。

唐門來的是十個人。

準確地說,是九個人在外圍,一個人突進。

九人分組的任務是製造混亂、吸引火力,用最激烈的打法把比壑山忍眾的主力從核心區域引出來。

大老爺唐家仁則是趁亂孤身突進,執行最終刺殺。

也就是刺殺比壑山忍頭。

冇有人知道這個計劃的成功率有多低,但唐門的人從來不算成功率。

他們隻算能不能完成任務。

李鼎靠在一棵被炸斷了一半的老鬆樹後麵,嘴角全是血。

他身上那件唐門引以為傲的烏梢甲。

能卸掉普通刀劍七成力道的軟甲。

此刻已經被數道忍術攻擊撕得支離破碎。

甲片翻卷,露出裡麵血肉模糊的皮肉,左肩到胸口的位置有一道被忍術火焰燒出來的焦黑傷口,邊緣還在冒煙。

他用僅剩的右臂撐著樹乾勉強站著,左臂已經抬不起來了。

肩膀上嵌著一枚梅花鏢,深入骨縫,每呼吸一次就從傷口裡往外滲暗紅色的血。

幾個比壑山忍者正在快速接近他,林間的陰影中閃過數道黑色的殘影,苦無的寒光在鬆針間隙中時隱時現。

“大老爺!”

李鼎突然仰頭朝頭頂那棵老鬆樹的樹冠方向嘶吼。

這一聲吼出去,嘴角的血沫噴了一地,但他根本顧不上。

“彆管我!快衝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