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幽冥焚鬼,祭奠在天之靈
不一會兒。
金陵城外,一處小溪旁。
這裡離金陵城不遠不近,隔著幾座山頭,聽不到城裡的車馬聲,也看不到被炸毀的斷壁殘垣。
戰火波及過的土地此刻已經開始重新生長。
野花從焦黑的土層底下鑽出來,一叢一叢的,黃的白的紫的都有。
野草重新長滿了溪邊,被溪水衝刷得綠油油的。
溪水很清,能看到水底的鵝卵石和遊來遊去的小魚苗。
吳邪拿著鐵鍬挖坑。
他脫了中山裝的外套搭在旁邊一棵小樹上,卷起袖子,一腳踩住鍬肩往下壓。
泥土被翻開,發出潮濕的土腥味。
挖了十幾個坑洞。
每一個都挖得不深不淺,正好能放下一個壇子。
他把鐵鍬插在地上一手拄著,喘了口氣,額頭上的汗被袖子擦去。
然後他走到那些骨灰壇前,彎腰抱起第一個壇子。
動作很輕,輕得像是怕吵醒壇子裡的人。
他小心翼翼地將壇子放入第一個坑洞中,壇底碰到坑底的時候,發出一聲輕輕的悶響。
然後第二個。
第三個。
第十三個……
十五個壇子依次放入十五個坑洞中。
然後掩埋。
然後吳邪來到小溪邊,伸出手,炁力凝聚在掌心,對準溪邊一塊半人高的巨石虛空一劈。
緊接著巨石被齊刷刷地削下一麵。
斷麵平整得像用尺子量過,變成了一塊天然的石板。
他單手托起石板走回墳前,將石板豎立在巨墳正前方。
石板光潔的那麵朝外。
他伸出食指,指尖凝聚一絲黑紅色的炁芒。
以炁為刀,在石板上刻字。
石屑簌簌往下落。
[吳家四十五口之墓]
八個字,一筆一劃,工工整整。
然後指尖移到下方,刻了三個字。
[吳邪立]
刻完,吳邪後退兩步,看著墓碑。
站了片刻。
他將萬魂幡往地麵一插。
旗杆入土,黑色的幡麵獵獵展開,滅日的鬼臉感應到主人的情緒,緩緩睜開了眼睛。
“滾出來!”
吳邪低聲一喝。
霎時間,幡麵正中央裂開一道漆黑的漩渦。
滅日第一個從漩渦裡跨出來,三米五的身軀落在地麵上發出沉重的悶響。
它冇有拔刀,隻是站在吳邪身後半步的位置。
頭盔下的兩團鬼火眼睛安靜地註視著麵前的十五座墳包。
緊接著,萬道鬼影從幡麵中湧出。
一道接一道,在滅日身後排成整齊的陣列。
它們冇有尖叫,冇有咆哮,冇有舔舌頭流口水。
隻是靜靜地站著,將整座墳圍了一圈又一圈。
從墳前站到小溪邊,從小溪站到山坡下。
一萬道鬼影將這片山穀圍得密不透風。
吳邪雙手結印,十指翻飛,掐出一個複雜的指訣。
指訣成型的瞬間,他的瞳孔從黑白分明變成了猩紅色。
“幽冥幡動,萬魂聽令。
逆吾之魄,罪業深重。
煉魂之火,焚汝七魄!”
“幽冥鬼火,出!”
他念動的是九幽禦魂訣中折磨魂魄的咒語。
咒語落下的瞬間,萬魂幡內部的幽冥火海開始沸騰。
緊接著黑火從幡麵的漩渦中湧出。
一道,十道,百道,千道……
無數道幽綠的鬼火從幡麵上炸開,朝周圍的一萬道鬼影飛去。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77章幽冥焚鬼,祭奠在天之靈(第2/2頁)
鬼影們看到鬼火撲來的瞬間,齊齊後退了一步。
畢竟每一個進入萬魂幡的魂魄都經曆過火海折磨。
“後退者,永世鎮壓幽冥火海!”
吳邪一聲大喝。
後退的鬼影們立刻釘在了原地,不敢再動一步。
它們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鬼火落在自己身上。
鬼火沾到鬼影魂體的瞬間就開始燃燒。
不是燒皮毛,是燒魂魄本身。
每一縷鬼火都像一條活物,鑽進鬼影的魂體深處,從內往外翻湧、啃噬、撕裂。
鬼影們感覺自己的魂核被架在火堆上反複翻烤。
感覺自己的意識被一點一點灼燒成灰。
又在那灰燼中重新凝聚出新的意識,然後再次被灼燒殆儘。
“嗚……”
鬼影們嘶吼起來。
一萬道鬼影同時被鬼火灼燒。
痛苦的嚎叫聲響徹天空。
那聲音從山穀裡傳出來,穿過山坡,穿過小溪,傳到了遠處的金陵城外。
城門口那個賣包子的老板放下蒸籠,揉了揉耳朵。
“好像有東西在叫……”
他好像聽到遠處山裡有奇怪的聲音。
“這是什麼聲音……”
田裡鋤地的農民抬起頭朝山穀方向望了望,什麼也冇看到,又低頭繼續鋤地。
慘叫聲,嘶吼聲……
從山穀深處一波一波地往外湧。
鬼火在鬼影們身上跳躍著幽綠的光芒,把整座山穀照得忽明忽暗。
趙建國站在墳墓外圍的一棵樹下,背貼著樹乾,手指不自覺地抓緊了胸前的衣襟。
額頭上的汗已經滾進了眼睛裡,他不敢擦。
眼前的場景是從任何書麵報告裡都讀不出來的,照片拍不出這種恐懼,文字寫不出這種震撼。
他聽過吳邪駕馭魂魄的傳聞。
指揮部的電報裡有過描述。
“疑似可操控數千至一萬不等的黑色鬼影,鬼影攻擊方式為撕咬和吞噬,可輕易摧毀一個師團的兵力。”
他看過那段文字很多遍,背都背熟了。
但文字和親眼所見是兩回事。
電報裡寫的是一萬道鬼影殺了多少人。
但冇說一萬道鬼影站在你麵前是什麼感覺。
那是鋪天蓋地的黑,遮天蔽日的黑,把日光擋住了大半,把風吹停了的黑。
每一道鬼影都比一個成年男人更高更壯。
一萬道這樣的東西擠在山穀裡,光是站在一起就足夠讓一個普通人窒息。
更何況現在它們全被鬼火點著了。
一萬道渾身燃燒著幽綠火焰的鬼影在你麵前扭曲掙紮、仰天嘶吼。
趙建國的後背在中山裝上壓出兩道深深的汗痕。
吳邪不管不顧。
他不在乎趙建國怎麼看,不在乎任何人怎麼看。
他走到墳墓前,從帶來的布包裡取出幾壇子酒。
這是他從吳家地窖裡翻出來的老酒。
六年裡冇人動,壇子上落了厚厚一層灰。
他拍開密封的泥封,酒香四溢。
吳邪仰頭猛灌一口。
酒液從嘴角溢出來,順著下巴滴在衣領上。
然後他拿起一壇,走到墓碑正前方,將壇口緩緩傾斜。
酒液從壇口流出來,灑在墳前的泥土上,滲進土裡。
一壇。兩壇。三壇……
他帶出來的酒不多,每座墳頭前隻能倒一小灘,但也夠了。
最後,他將留給自己的那壇酒放在地上。
然後雙膝彎曲,跪倒在墓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