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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壞蛋哥哥,吃我一擊頭錘!

幾個月的時間,說過去就過去了。

八月三日。

夏天正熱的時候。

太陽像個燒紅的鐵餅掛在頭頂,空氣裡的熱浪一陣一陣地撲在臉上。

距離四川宜賓興文縣三十公裡,仙峰山。

一塊從山體裡凸出來的巨石上,秋蘭張開雙臂站在最邊緣。

碎花長裙被山風吹得往後飄,裙擺拍在小腿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輕響,頭發也散了滿肩。

她踮起腳尖轉了個圈,裙擺旋成一把撐開的傘。

“哥哥你快看!”

她指著山腳下那片梯田,手指從左劃到右,“這裡好漂亮啊!”

吳邪站在巨石下方三步遠的地方,雙手插在褲兜裡。

他歪著頭看秋蘭在石頭上蹦蹦跳跳,嘴角翹了起來。

“你當心點。”

秋蘭又轉了個圈。

腳尖踩在石頭邊緣一小塊鬆動的地方,碎石嘩啦啦往下掉。

她晃了一下,雙手在空中亂抓了兩下又穩住了。

吳邪插在褲兜裡的手抽出來半截,看見她站穩了又塞回去了。

“小秀菊。”

他轉過頭,側過半張臉,用下巴朝身後戳了戳,“你還不下來?哥哥都背你一路了!”

秀菊趴在他背上,兩條小胳膊箍著他的脖子,下巴抵在他肩窩裡。

她的兩條腿夾在吳邪腰側,腳丫子一晃一晃的。

“我就不!”

她把頭往旁邊一扭,撅起了嘴。

嘴唇撅得能掛油瓶,鼻尖上還有一顆冇擦乾淨的汗珠。

太陽曬得她臉蛋紅撲撲的,額前的碎頭發被汗黏在腦門上,她伸手扒拉了一下又黏回去了。

“我就要哥哥背我!”

“好好好!”

吳邪無奈搖了搖頭。

他往上顛了顛秀菊,把她從肩膀顛回後背正中間。

秋蘭從巨石上轉過身來看著吳邪背秀菊,捂著嘴笑了兩聲。

“好了秋蘭,你快下來吧。”

吳邪朝她招了招手,又抬頭看了看天。

太陽已經往西偏了,從正頭頂挪到了半山腰的位置,再有個把時辰天就該暗了。

“咱們要下山了,不然今晚就得在這山上過夜了!”

“來了來了!”

秋蘭拍了拍裙子上沾的灰土,跳下石頭,朝吳邪小跑過來。

她跑到吳邪麵前的時候腳步冇收住,往前多衝了一步,差點撞在吳邪胸口上。

吳邪伸手按在她肩膀上把她穩住了,她仰頭衝他笑了一下。

三個人開始往山下走。

吳邪來仙峰山並不是心血來潮。

中元鬼節快到了。

七月十五,一年隻有一次。

九幽玄雷霸體訣的修煉條件苛刻得令人發指。

錯過一天就得再等一整年。

今年他需要繼續引雷。

仙峰山旁邊三十公裡就是興文縣天坑群。

其中最大的小岩灣天坑深二百多米,底部終年不見陽光,是天然的陰氣彙聚地。

當然,吳邪這次來四川還有兩件事要辦。

第一件,秋蘭和秀菊。

這兩人在抗戰那幾年落下了根。

秋蘭平時說說笑笑看不出來,但吳邪註意到她半夜會驚醒。

醒了就坐在床邊睜著眼睛到天亮,第二天早上眼圈發青還笑著給秀菊紮辮子。

秀菊更明顯,她從來不在天黑之後單獨待著。

房間裡冇人的時候她會把所有的燈都打開,然後縮在床角抱著那個破布娃娃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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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覺得她們需要出來透透氣。

第二件,他要在四川接一個人。

“好熱啊!”

秋蘭走在前麵,忽然轉過身來倒著走。

她用手背擦著額頭的汗,手背一抹就是一片水光。

碎花裙的領口被汗浸濕了一圈,布料從淺色變成了深色。

“哥哥我要吃西瓜!”

“嗯。”吳邪點頭,“等咱們到了鎮上就給你買。”

“哥哥我也要!”

秀菊突然從他背上掙紮了兩下。

她雙腿一蹬,手臂鬆開他的脖子,整個人像條泥鰍一樣從他後背上滑下來。

腳剛落地就跑到秋蘭旁邊,拽住秋蘭的裙角。

吳邪看了看自己的後背。

中山裝後麵被秀菊趴出了一大片汗印。

布料濕透了貼在皮膚上,風一吹涼颼颼的。

“買買買!都買!”

他大手一揮。

手掌在空氣中劃過一道弧線,翻開的瞬間,掌心裡憑空多了一個錢袋。

袋子鼓鼓囊囊的,袋口係著繩,他捏著袋底對著兩人晃了晃。

裡麵的金銀互相碰撞,嘩啦啦響。

“今天想吃啥就吃啥!”

他把錢袋往上一拋,錢袋在空中翻了個跟頭又落回他手裡。

啪的一聲,袋底拍在掌心上。

“哥哥我有錢的很!”

秋蘭看著錢袋笑出了聲。

秀菊蹦起來伸手去夠錢袋。

吳邪把手舉高了不讓她夠,她蹦了兩下冇夠著。

“壞蛋哥哥,吃我一擊頭錘!!!”

她用腦袋頂了一下吳邪的腰。

吳邪被她頂得往前踉蹌了半步,秋蘭在旁邊笑得更大聲了。

三個人繼續沿著山路往下走。

臨近傍晚五六點。

太陽已經掉到了山後麵,天邊隻剩一層橘紅色的光。

鎮子不大,兩條主街交叉成一個十字,街兩邊是兩排灰瓦房子。

酒樓就開在十字路口的街角。

三層樓,門口掛著一塊木招牌,招牌上的字被風吹日曬磨得看不清了。

吳邪推開酒樓的木門,門軸發出嘎吱一聲長響。

店小二正趴在櫃臺上打瞌睡,聽見門響一個激靈抬起頭來。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走在最前麵的吳邪。

黑色中山裝,布料一看就不是普通裁縫鋪能做出來的。

後麵跟著兩個姑娘,一個穿碎花裙,一個頭上插著歪歪斜斜的野花。

店小二的瞌睡當場就醒了。

他一把抓起桌子上的毛巾,小跑到吳邪身前。

跑到跟前的時候腰已經躬下去了,毛巾在手裡一甩搭回肩膀上,兩隻手疊在腹前。

“幾位客官是打尖還是住店?”

他說話的時候腦袋微微低著,眼睛往上翻著看吳邪的臉色。

做店小二這行,眼睛尖的人活得久。

麵前這位爺走路不看人看路,說話不急不緩,手上連個行李都不拎。

這種人多半是真正有家底的主。

“兩間最好的房間。”

吳邪連想都冇想。

“兩桶熱水,再上你們店裡的四五個招牌菜送到一個房間裡。”

前身是金陵吳家的少爺。

住酒樓這種事他從娘胎裡就會。

店小二這種見人下菜碟的門道,他閉著眼都能應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