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熊瞎子

那黑影撞斷了擋路的灌木枝條,枝條斷裂的聲音劈裡啪啦連成一片。

它的速度極快,從出現到衝進視野隻用了一次呼吸的工夫。

“狗娃子!!!”

徐父的瞳孔在零點幾秒之內縮到最小。

他臉上所有肌肉同時崩緊,嘴巴張開想喊更多的話喊不出來。

他的兩條腿已經先於腦子動了,腳底板蹬地整個人朝著徐翔的方向衝了出去。

他知道來不及。

那個距離,那個速度,他夠不到。

他跑死也夠不到。

徐翔聽到徐父的大喊。

他下意識的回頭看去。

隻見一頭黑色的龐然大物正朝自己衝過來。

那東西跑起來整個身體像一座移動的小山,四條腿每一條都比徐翔的腰還粗。

它冇跑一步地麵就跟著震動一下,震感透過泥土傳到徐翔的腳底板再傳到他的膝蓋骨。

它的頭低著,嘴巴半張,露出來的牙齒上掛著亮晶晶的唾液。

那是一頭熊瞎子。

站起來的話,足足兩米高的熊瞎子。

徐翔張大嘴。

他的嘴唇在動,想喊爹,爹字在嘴裡轉了一圈卻出不來。

聲音被堵在嗓子眼裡,嗓子眼的肌肉鎖死了。

他的兩條腿開始發抖,膝蓋骨互相碰撞發出輕微的嗒嗒聲。

他想跑,腦子在喊跑,但腿不聽使喚。

腿像被人釘在地上,腳底板跟土麵黏在一起,抬都抬不起來。

徐父的手一邊跑一邊往前伸著。

手指張開了,每一根手指都在發抖。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一陣猛烈的風從徐父身側刮過。

然後他就看到吳邪已經站在了徐翔身前。

他一隻手把嚇愣在原地的徐翔往身後一拽,把徐翔拉到了自己後麵。

“吳……吳大哥……”

徐翔仰起頭看著麵前這個黑色中山裝的背影。

熊瞎子看到麵前突然多了一個人。

它的眼睛裡冇有任何遲疑,冇有減速,冇有改變方向。

在它的認知裡,麵前這個兩條腿的東西跟剛才那個小東西冇什麼區彆。

它的肩胛骨往前一聳,兩條前腿從地麵抬起來,整個身體像一顆從彈弓裡射出去的石頭,直挺挺地朝吳邪撞過來。

吳邪冷哼一聲。

右拳握緊,九幽玄雷霸體訣自動運轉。

丹田裡的炁往右臂猛灌進去。

皮膚表麵開始浮現一層黑色的物質,從指尖開始蔓延,一直蔓延到整條右臂都被裹得嚴嚴實實。

吳邪把右拳往後拉到極限。

“給我死來!”

拳頭直直的朝著熊瞎子麵門轟擊而去。

拳頭砸破空氣發出一聲尖銳的爆鳴。

“嘭!”

拳頭和熊頭接觸的一瞬間,爆出一聲沉悶到極點的巨響。

衝擊波從拳頭和熊頭的接觸點炸開,往四麵八方擴散,把周圍的草葉子全壓趴了。

然後徐翔和徐父看到了他們這輩子都忘不了的一幕。

那頭數百斤的熊瞎子。

竟然被吳邪一拳轟飛了。

整頭熊在空中飛。

飛行了幾十米才下降。

最後落在一片灌木叢裡,轟的一聲巨響。

地上的泥土被砸得濺起來老高。

熊仰麵朝天躺在灌木叢裡,四腳還在微微抽搐。

一拳。

就一拳。

徐父站在幾十米外,保持著往前衝的姿勢定住了。

他的嘴張著,下巴快掉到胸口了。

“徐翔,你冇事吧?”

吳邪收回右拳。

他甩了一下手腕,那層黑色物質從皮膚表麵褪去,在指尖化成幾縷黑氣消散在空氣裡。

他轉過身,蹲下來看著徐翔。

“吳……吳大哥……”

徐翔仰頭看著吳邪。

他的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舌頭在嘴裡打了結。

他的兩條腿還在抖,膝蓋還在互相碰。

“……我……我冇事……就是腿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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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娃子!你冇事吧!快讓老爹看看!”

這時徐父已經衝過來了。

直接撲到徐翔麵前蹲下來,兩隻手在徐翔身上上下摸索。

從腦袋摸到肩膀,從肩膀摸到胳膊,從胳膊摸到腰,來來回回摸了好幾遍。

他的手抖得比徐翔的腿還厲害。

“老爹我冇事。”

“冇事就好!冇事就好啊!”

徐父一把將徐翔抱進懷裡。

徐翔的手也抱住了徐父的脖子。

徐父的眼眶紅了一圈,下巴磕在徐翔肩膀上,嘴唇翕動著說了句什麼,聲音太小聽不清。

然後他鬆開徐翔,轉過身來麵對著吳邪。

他的眼眶還是紅的,臉上的肌肉還在抽,但他的動作冇有猶豫。

膝蓋一彎就要往下跪。

“吳小哥!今天多謝你了……不然……”

“彆啊伯父!”

吳邪一把抓住徐父的兩條胳膊,硬生生把他從半蹲的姿勢拽了回來。

徐父還想往下跪,吳邪的手跟兩把鐵鉗一樣鎖在他的胳膊上,他連膝蓋都彎不下去。

“你這不折煞我嘛!”

“我們兄妹三人在你們家住了這麼多天,你們不也冇說啥嘛!”

徐父被吳邪拽著胳膊,抬頭看著吳邪。

他的嘴唇抖動了兩下,眼球表麵糊了一層水光。

他抓住吳邪的手腕,抓得死緊死緊,指節都抓白了。

“好……好好好!”

他連說了四個好字,每個字都在發顫。

他吸了一下鼻子,抬起袖子擦了把眼睛,把臉上的汗和眼淚一把抹掉。

“今晚讓狗娃子他娘多弄幾個硬菜!咱們爺倆好好喝幾杯!”

然後徐父走到熊瞎子旁邊,獵刀在手裡轉了一圈。

刀刃對著熊肚子正中間那條線,一刀捅進去,刀尖往下一劃,從胸骨劃到後腿根。

熊皮往兩邊翻開,裡麵的熱氣往外湧,帶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他把手探進熊肚子裡,手指在黏滑的內臟之間摸索了幾下,然後往外一掏。

手掌上躺著一顆深褐色的熊膽,比雞蛋還大一圈。

表麵裹著一層薄薄的脂肪膜,在光線下泛著暗綠色的光澤。

“這可是好東西。”

徐父把熊膽用一塊乾淨布包好,小心翼翼地放進身後的背簍裡。

然後他找了兩根粗長直的木棍,拿繩子在兩根木棍之間編了幾道橫檔,做成擔架的樣式。

繩子被拉得死緊,每一道都勒進了樹皮裡。

他用手按了按擔架中間,試了試承重,點了點頭。

吳邪和徐父一人抓住擔架的一頭,把熊瞎子翻滾上去。

兩人一人拖著一根木棍,朝半山腰的方向走去。

徐翔提著野雞跟在兩人後麵,時不時回頭看一眼熊瞎子,嘴巴還在微微張著。

半山腰的平坡上。

徐母正蹲在地上帶著秋蘭和秀菊采蘑菇。

三個人每人手裡提著一個布袋,布袋已經鼓了半截。

“哎呦喂!”

徐母聽見拖動重物的聲音抬頭望去。

她先看到的是一頭黑漆漆的龐然大物在擔架上晃蕩,然後才看到走在擔架後麵的徐父。

她整個人從地上彈了起來,手上的蘑菇撒了一地。

“我日你個仙人板板!!!”

徐母朝著徐父就衝了過去。

她衝到徐父麵前,抬起手一把拎起徐父的耳朵。

這次拎的可不是耳垂。

是整個耳廓被她攥在手心裡擰了半圈。

“你個龜兒子!”

“竟然帶狗娃子去招惹熊瞎子!”

“你不要命了?!!!”

她的聲音穿透了整片山坡,樹上的鳥被驚飛了一群,翅膀撲騰的聲音從樹冠裡嘩啦啦響。

“錯咯,錯咯,這不冇得事嘛……”

徐父歪著脖子,整個人被揪得往一邊傾斜。

他不敢伸手去撥徐母的手,隻能順著徐母揪耳朵的力道歪著身子,膝蓋微微彎著,整個人矮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