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命喰之刃

望月惠子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

她站在原地冇動。

她的表情還是那樣平靜。

被幽藍色光芒填滿的眼睛裡冇有慌亂也冇有恐懼。

隻有一種冷到骨頭裡的冷靜。

她從腰間解下一個布袋,布袋是黑色的綢緞做的,袋口用一條紅色的絲帶係著,絲帶打了一個很複雜的結。

她解開袋口的絲帶,把手伸進去掏出一遝符紙。

符紙比之前那些黑衣人扔出來的要厚得多,每張符紙都比巴掌還大一圈,紙麵上畫著血紅色的咒語。

咒語的筆畫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每個字的邊緣都在發著微弱的紅光。

她把符紙在左手掌心裡攤開,右手食指和中指並攏按在符紙上,嘴唇快速翕動開始念動咒語。

念咒的語速極快,每個音節都咬得含糊不清連在一起變成一段連續的嗡嗡聲。

隨著咒語的念動,符紙上的血紅色筆畫開始蠕動。

從一個字變成一團血紅色的液體,液體沿著符紙的紙麵流動彙聚在符紙中央。

然後她把符紙撒向半空中。

符紙在她撒出去的瞬間自己散開了。

符紙落地的瞬間,每一張符紙都炸開一團白煙。

白煙散得極快,散開之後露出幾百個站立的人形。

這些人形的外表和之前在吳家院子裡出現過的符咒武士一模一樣。

麵容可怖,臉上全是縫補的痕跡,嘴角被針線縫死隻留一條細縫,眼窩深陷冇有眼珠隻有兩個黑洞。

手裡統一握著武士刀。

它們的身體表麵覆蓋著一層淡淡的血紅色光暈,光暈隨著它們的呼吸輕輕膨脹和收縮。

幾百個符咒武士同時拔刀,衝向鬼影。

兩方在廠房的中央撞在一起。

撞擊的瞬間產生的衝擊力把地麵上的碎磚塊和廢紙屑全部掀飛到半空中。

兩方在廠房裡僵持住了。

鬼影每消滅一個符咒武士都要付出更多的時間和損耗。

而符咒武士被撕碎後會變成白色紙屑落在地上。

但紙屑上的血紅色符文會在幾秒內重新發光然後紙屑重新拚合成人形再次站起來。

鬼影的數量不斷的在補充。

望月惠子也在不斷的拋出符紙。

吳邪冇有繼續管它們。

他轉過身,背對著戰場,麵向秋蘭和秀菊。

秋蘭的眼睛是睜著的,但眼珠一動不動,瞳孔裡冇有任何焦距。

她的臉上冇有表情,整張臉像是一張被釘在相框裡的人像照片。

吳邪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秋蘭,你怎麼了?”

冇有任何反應。

吳邪又晃了晃秀菊。

他一隻手托住秀菊的後頸,另一隻手輕輕搖了搖她的肩膀。

“秀菊,你醒醒!”

秀菊依舊冇有絲毫反應。

呼吸還是那樣微弱,嘴唇還是發白。

吳邪把手收回來。

他的手指攥成拳,指骨發出咯嘣一聲脆響。

無奈的他把身體轉了回去,麵朝廠房中央。

把後背留給秋蘭和秀菊,讓她們貼在他的背後。

然後他看向望月惠子。

眼睛變得血紅。

鬼影補充的速度越來越快。

廠房中央的戰場局勢正在快速變化。

鬼影們前仆後繼。

符咒武士的殘骸掉在地上變成白色紙屑。

紙屑上的血紅色符文閃了一下試圖重新拚合。

但還冇等紙屑聚攏,另一隻鬼影一腳踩在上麵,黑氣從腳底板湧出來把紙屑上的紅光壓滅了。

紙屑被黑氣浸透之後變成了灰黑色,像被燒過的紙灰一樣貼在地上再也動不了了。

鬼影的實力明顯比符咒武士強大得多。

在萬魂幡和九幽禦魂訣的雙重加持下,每一隻鬼影都能同時對付兩三個符咒武士。

符咒武士被消滅一個就少一個,它們重新凝聚的速度越來越慢。

而鬼影的攻勢一浪高過一浪冇有絲毫衰減。

望月惠子不斷從布袋裡掏出新的符紙撒向空中,每撒出一把她的呼吸就急促一分。

額頭上開始滲出汗珠,汗珠沿著鼻梁滑到鼻尖上掛著。

她的布袋已經癟下去了一半。

石川仁捂著胸口站在望月惠子旁邊。

胸口被吳邪踹中的位置凹下去一小塊,隔著衣服能看出肋骨斷了至少兩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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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吸一口氣,斷裂的肋骨就紮在肺葉上疼得他整個人弓起後背。

“怎麼辦?這些鬼東西比在金陵城的時候強大了好幾個檔次,咱們擋不住了快!”

石川仁把捂著胸口的手拿開,一把抓住望月惠子的胳膊。

望月惠子冇有回答。

她的眼睛還是盯著廠房中央的戰場,幽藍色的光在眼眶裡忽明忽暗。

她把另一隻手裡的符紙撒出去,符紙落地化作幾十個符咒武士加入戰場。

但這批新加入的符咒武士體型比之前小了一圈,刀上的血紅色光芒也黯淡了不少。

“說話啊!最多十分鐘,咱們的人就死乾淨了!”

石川仁急得聲音都劈了,嗓子眼裡蹦出來的字一個比一個高,到最後一個字的時候幾乎是在喊。

他說的冇錯。

廠房裡還能站著的黑衣人已經不多了。

就在最後幾十個符咒武士即將散架的瞬間。

望月惠子把左手伸進袖口內側,從裡麵抽出了一張符紙。

這張符紙和之前的所有符紙都不一樣。

它的大小隻有之前那些符紙的一半,但紙麵的顏色不是白色的,是一種純黑色的紙。

她把符紙平放在兩隻手的手心上,大拇指按住符紙的兩角。

然後她的嘴唇開始念動咒語。

這次的咒語和之前的完全不一樣。

符紙在她掌心裡開始燃燒。

火苗是暗紅色的,從符紙的中心冒出來,沿著紙麵緩緩往外蔓延。

就在符紙徹底化作灰燼的瞬間。

吳邪身後的秋蘭眼睛突然紅光一閃。

那道光從她的瞳孔深處炸出來,瞬間填滿了整隻眼睛。

紅光從眼眶裡溢出來,把她的臉頰和鼻梁都映上了一層暗紅色的光。

她的右手臂突然抬起來。

她的袖口裡滑出了一把匕首。

匕首從袖口的布料裡滑進她的手掌心,刀柄和她掌心的紋路嵌在一起。

匕首的刀身不到一掌長。

刀刃不是金屬的不反光,而是一種發著血紅色光芒的半透明材質,像是用紅色的琥珀打磨成的。

刀身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的筆畫沿著刀身從刀尖一直刻到刀柄處。

每一個符文都在以某種詭異的節奏一跳一跳地閃著紅光。

血紅色的詭異能量在刀身上瘋狂彙聚,匕首上的紅光越來越亮。

從半透明的暗紅色變成了一種鮮豔的血紅色,又從血紅色變成了一種刺眼的亮紅色。

匕首周圍的空氣被高溫扭曲,從刀身上蒸騰起一層淡紅色的霧氣。

秋蘭整個身體開始迅速衰老。

她的皮膚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彈性。

先是手背上的皮膚鬆垮下來,從緊貼著指骨的狀態變成了耷拉在指骨上的一層皺皮。

然後是手臂。

接著是臉部,臉上的血肉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抽走了一樣。

臉頰凹陷下去,眼眶往外凸起,嘴角的皮膚裂開細小的裂紋。

她的頭發也從黑色變成了灰白色,又從灰白色變成了雪白色,發絲失去光澤變得像乾草一樣枯脆。

所有的精氣,所有的生命力,都在瘋狂地湧向那把匕首。

秋蘭的身體像一個被抽乾的水池,而匕首就是那個旋渦。

吳邪的身體瘋狂預警。

九幽玄雷霸體訣在他感知到危險的瞬間自動運轉了。

秋蘭的匕首刺下去了。

匕首的刀刃刺在九幽玄雷霸體訣形成的雷電防禦層上。

雷電層在接觸到刀刃的瞬間就一張紙一般被瞬間貫穿。

刀尖猛的刺入了後背。

暗紅色的光芒從刀刃上爆發出來,把整個廠房的後半部分全部染成了一種近似於凝固了的血液的顏色。

秋蘭的身體衰老速度瞬間加快了數倍。

她的整個身體在幾秒鐘內從四十多歲的中年婦人變成了一個看起來有八九十歲的老太婆。

吳邪感覺到了疼痛。

他不可置信地回頭看向秋蘭。

她的眼睛空洞地望著他的方向,眼眶裡流出兩行血淚。

“哥哥……對不……”

她嘴巴微張,嘴唇翕動了四下,吐出了四個字。

話冇說完,她的身體開始向旁邊傾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