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審訊,商議

吳家巷子裡的青石板路被正午的太陽曬得發白。

巷口那棵歪脖子槐樹的影子縮成一小團貼在樹根底下。

兩個警衛員站在軍用吉普車旁邊。

軍裝的領口扣得嚴嚴實實,腰間的皮帶紮到最緊的那一孔。

王老從院門口走出來,朝他們招了招手。

“你們兩個去把院子裡的那個東西裝到車上。”

王老抬手朝院門的方向指了一下,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

“是!首長!”

兩個警衛員同時立正,右手抬到帽簷旁邊,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他們把手臂放下來,轉身小跑進吳家院子。

軍用皮鞋踩在青石板路上發出一連串清脆的磕擊聲,聲音在窄巷子裡來回彈了幾次才散掉。

跑在前麵的警衛員先跨進院門。

他落地之後習慣性地往左右掃了一眼。

老樟樹,涼亭,石凳,石桌。

然後他的視線落在地上。

地上躺著一個東西。

那個東西冇有手,冇有腳,肩膀和髖部的位置隻剩下四個被暗紫色薄膜封住的斷口。

頭發散在青磚地上攪成一團,臉上全是乾涸的血和泥巴混在一起的汙漬。

胸口的衣服破了好幾處,露出下麵同樣沾滿血汙的皮膚。

唯一能證明這東西還活著的跡象是它胸口還在微微起伏。

起伏的幅度極小,小到需要盯著看好幾秒才能確認那是在呼吸。

“這他媽是什麼啊?!”

警衛員往後退了一步。

他的後腳跟磕在門檻上,整個人晃了一下才穩住重心。

他把右手捂在嘴上,五根手指並攏蓋住嘴巴和鼻子,隻露出兩隻瞪圓了的眼睛。

胃裡的酸水翻上來湧到嗓子眼,他硬生生咽回去了。

“行了!管它是誰,趕緊抬上車。”

另一個警衛員從後麵跟進來。

他看到地上那個東西的時候眉頭猛地皺了一下。

但他冇有捂嘴,也冇有後退。

站在原地看著地上那團人形的東西,把袖口的扣子解開往上卷了兩道,露出小臂上結實的肌肉。

他走到望月惠子身旁蹲下來,伸手抓住她左邊斷口處的衣服布料。

兩隻手同時用力往上一提。

望月惠子的上半身被他提起來離地半尺。

捂嘴的警衛員猶豫了兩秒,把手從嘴上放下來,在褲子上擦了一下手心裡的汗。

他走到望月惠子右邊蹲下,學著他同伴的樣子抓住右邊斷口處的衣服。

兩個人合力把她從地上抬起來。

望月惠子的身體在兩個警衛員之間微微晃蕩,頭發拖在地上隨著步伐輕輕掃著青磚地。

他們抬著望月惠子走出院門。

兩個人配合著把望月惠子抬出門框,輕輕放在巷子的青石板路上。

左邊的人轉身把院門帶上。

兩扇木門合攏的時候發出一聲悶響。

他伸手按在門板上確認門已經關嚴了。

然後轉身和同伴一起再次抬起望月惠子,快步走到吉普車後麵。

吉普車的後備箱門已經被打開了,裡麵鋪著一層軍綠色的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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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把望月惠子抬上車,讓她平躺在帆布上,然後蓋上另一層帆布把她的身體遮住。

後備箱門關上時,金屬鎖扣哢嗒一聲扣緊了。

王老已經坐在副駕駛座上了。

他透過車窗看著兩個警衛員把後備箱關好,朝他們點了點頭。

軍用吉普車發動引擎,排氣管噴出一股白煙,車輪在青石板路上碾過去發出沉悶的滾動聲。

車子沿著巷子往北駛去,拐出巷口的時候車尾晃了一下,然後消失在金陵城的街道儘頭。

……

晚八點。

京城某棟灰色辦公大樓的地下室裡,走廊兩側的牆壁上每隔五步掛著一盞白熾燈。

燈光把走廊照得通亮,牆壁上的石灰塗層在燈光下顯出灰白色的底色。

走廊儘頭是一扇鐵門,門板上冇有窗戶,隻有一個從外麵拉開的鐵製觀察窗。

兩個穿著軍裝的士兵站在鐵門兩側,手持步槍,槍托抵在腰側。

三號王老從走廊那頭走過來。

他走路的時候腳步極快,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麵上噠噠響。

他走到鐵門前停下,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銅鑰匙插進鎖孔裡轉了半圈,門鎖發出哢嗒一聲,鐵門被他推開了。

審訊室裡隻擺著一張鐵桌和兩把鐵椅。

鐵桌用螺栓固定在地麵上,桌麵上放著一盞臺燈。

望月惠子被放在鐵桌上,四個斷口處的炁膜還在微微發著暗紫色的光。

王老站在鐵桌前低頭看了她片刻,然後轉身走出審訊室。

他把鐵門重新鎖好,朝站在門口左邊的警衛員招了招手。

“此人是櫻花望月家族之人,將她帶下去,務必問出櫻花潛伏我華國之人的名單!”

他的語氣很重,說到“務必”兩個字時把音量壓低了半分。

警衛員立正敬禮,伸手推開鐵門進去了。

王老不再看那扇鐵門,轉身快步走出地下室,上了樓梯,穿過一樓走廊,推開一間小型會議室的門。

會議室裡已經坐著兩個人。

一號陳老坐在正對著門口的沙發上,麵前的茶幾上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

聽到門開的聲音,他抬起頭看向門口,把手裡的文件放在茶幾上。

二號林老坐在右手邊的單人沙發上,他的眉頭緊緊鎖在一起。

王老走進會議室,反手把門關上。

他快步走到沙發旁邊,一屁股坐下去,沙發坐墊被他壓得陷下去一截。

“老王,說說吧,到底什麼事?”

陳老把麵前冒著熱氣的茶杯往旁邊挪了半寸,兩隻手交疊放在膝蓋上,身體微微往前傾。

他說話的語氣平靜,但眼睛裡的光一點都不平靜。

從王老推門進來到現在,他的目光一秒都冇從王老臉上移開過。

林老冇有開口。

他把翹著的二郎腿放下來,兩隻腳踩在地麵上,身體坐直了。

他的眼睛也盯著王老。

“是這樣的……”

王老把自己從離開金陵到回到京城的整個過程簡單講了一遍。

“所以,吳邪現在已經趕去櫻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