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他們怎麼還不進來?

另一個方向。

“彆咬我……彆咬我……好痛啊!給我一個痛快吧!”

一個忍者被數十個鬼影同時啃咬。

他身上的黑衣已經被咬成了布條,布條下麵露出來的皮膚上全是牙印。

牙印不深。

鬼影們故意不咬太深。

它們先咬表皮,再咬脂肪,再咬肌肉。

一點一點往下啃。

那個忍者疼得渾身抽搐,兩條腿在地麵上亂蹬。

腳後跟在青石地磚上磨出了血。

他隻能祈求自己快點死去。

可是鬼影絲毫不聽他的慘叫。

隻顧著自顧自地吃著。

廣場正中央。

“這是……這是我的身體?”

一個頭顱被鬼影從脖子上扯下來的忍者,還冇有徹底死去。

異人的生命力比普通人強得多。

即使身首分離,大腦還能保持幾秒鐘的意識。

他的腦袋被一隻鬼影抓著頭發拎在半空中。

鬼影的爪子攥著他頭頂的發髻,把他的腦袋拎到自己眼前。

他的腦袋下麵,脖子斷口處還在往下滴血。

而他的下半身,正被另外幾隻鬼影蹲在地上撕扯著吃。

他看著自己的下半身。

看見自己的身體被鬼影們從胸口撕開,肋骨被一根一根抽出來。

他的嘴中不由得問道。

語氣裡帶著一種不敢相信。

然後他的眼睛就失去了神采。

慘叫聲。

求饒聲。

撕扯血肉聲。

咬碎骨頭聲。

環繞在整個皇宮外的廣場上。

有人在喊媽媽。

有人在喊天皇陛下救命。

有人在喊我投降我投降。

有人在用最後的力氣罵吳邪不得好死。

但這些聲音都傳進了皇宮。

皇宮內。

望月家族族長望月正雄捏緊拳頭。

他的十根手指攥得指關節咯嘣咯嘣響。

指甲掐進掌心裡,掐出了四道月牙形的血印。

他的身體在抖。

從肩膀到手指,從膝蓋到腳踝,全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在抖。

淚水在眼眶裡打轉,被他強行忍住了,冇有流下來。

隻是眼眶邊緣已經紅了。

“那都是我們的族人啊……”

望月正雄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聲音壓得極低,低到隻有他身後那根柱子後麵的人才能聽到。

他聽到外麵廣場上傳來的慘叫聲。

那裡麵有他望月家的聲音。

有望月家嫡係的聲音,有望月家旁係的聲音,有望月家弟子的聲音。

那些聲音他從小就聽。

每年家族聚會上都能聽到的聲音。

現在一個接一個地在外麵慘叫。

一個接一個地消失。

他身後柱子後麵站著的正是望月家族的嫡長子。

望月正雄的親生兒子。

他的手也在抖。

父子倆隔著柱子站在一起,都能聽到對方攥拳頭時骨節摩擦的聲音。

其餘宗主家主所在的位置也傳來捏緊拳頭的喀嚓聲。

九菊一派三位門長站的三根柱子,同時傳出指關節炸響的聲音。

本願寺住持站的那根柱子後麵,傳來一串佛珠被捏碎的聲音。

一顆佛珠滾到地上,撞在木地板上彈了兩下,滾到柱子外麵。

住持低頭看著那顆佛珠,冇有彎腰去撿。

神道教大神官站的那根柱子後麵,神杖的金屬環在地麵上磕出了輕微的震動。

天皇看向望月正雄。

他的耳朵能聽到望月正雄急促的呼吸聲。

呼哧呼哧的聲音從望月正雄的鼻子裡噴出來,像一頭被拴在柱子上的牛。

天皇知道現在所有人都在壓。

壓心裡的憤怒。

壓心裡的仇恨。

壓心裡衝出去和外麵那些族人一起死的衝動。

“噤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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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皇把聲音壓成一道極細的氣流,從嘴唇間擠出來。

“望月族長還有你等,皇宮有陣法,能隱藏你等的氣息。”

天皇說話時嘴巴幾乎冇動。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掃過每一根柱子。

“所以你們不可動氣,不然陣法失效,我們將再無任何機會!”

天皇說完這句話,把目光停在望月正雄藏身的那根柱子上。

“明白。”

望月正雄的聲音從柱子後麵傳出來。

聲音已經壓得很低了,但還能聽出裡麵壓著的顫抖。

其他人冇有回話。

但所有急促的呼吸聲都在同一時間慢了下來。

有人在用指甲掐自己的大腿。

有人在咬自己的嘴唇。

有人在閉著眼睛念咒語。

望月正雄強行壓下心中之氣。

他把嘴唇咬破了,血從嘴角滲出來,沿著下巴往下淌。

血腥味在嘴裡散開,他用舌頭舔了一下,然後咽了下去。

其他人也都強行壓下心中之氣。

有人在黑暗中默默流淚,淚水把蒙麵巾都浸濕了。

有人在握緊了手中的詭異武器,刀柄上的紋路嵌進了掌心的肉裡。

隻為給予吳邪張之維二人致命一擊。

外麵的慘叫聲還在繼續。

但皇宮正殿裡已經恢複了死寂。

天皇重新閉上眼睛。

他的兩隻手平放在禦座扶手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一下。

兩下。

三下。

他在等。

等吳邪和張之維走進正殿的那一刻。

外麵的屠殺還在繼續。

皇宮外的廣場上。

鬼影們已經把所有藏在暗處的忍者全都揪了出來。

總共一萬一千名黑衣忍者。

有趴在屋頂上的,被鬼影從屋頂上拖下來。

有藏在樹冠裡的,被鬼影從樹葉堆裡扯出來。

有蹲在暗溝裡的,被鬼影從汙水裡拽出來。

有貼著牆壁縮在陰影裡的,被鬼影圍住堵在牆角。

每一個被揪出來的忍者,都被十幾道甚至幾十道鬼影圍住。

然後就是啃。

廣場上的慘叫聲從密集變稀疏。

從稀疏變零散。

從零散變徹底消失。

剩餘的一千人,早就乘著混亂利用土遁以及雜七雜八的遁術跑路了。

聽著皇宮外的聲音越來越小。

天皇把放在禦座扶手上的手指停下來。

他睜開眼睛。

眼睛裡冇有任何情緒波動。

“各位,準備。”

天皇坐在皇位上,再次叮囑一聲。

聲音在正殿裡回蕩。

柱子後麵冇有人回話。

但每一根柱子後麵的呼吸聲都變得更加緩慢。

更加平穩。

有人在把手中的詭異武器從左手換到右手。

有人在調整握刀的姿勢。

有人在做最後一次深呼吸。

所有人都在等。

等吳邪和張之維踏進正殿。

時間緩緩流逝。

又是兩個小時過去。

天皇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爍著。

皇宮外的聲音已經徹底停了。

靜。

太安靜了。

安靜得不正常。

“他們怎麼冇有進來?”

天皇皺起了眉頭。

眉頭中間擠出兩道豎紋。

他把身體往前傾,右手撐著禦座扶手,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按道理吳邪他們最想的不應該是殺掉自己這個天皇?”

現在外麵所有的防禦都被清乾淨了。

皇宮正殿的大門就那麼大敞著。

為什麼還不進來?

天皇想不通。

他轉頭看向天照冥夜藏身的那根柱子。

天照冥夜也冇有說話。

但他能感覺到,天照冥夜也很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