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詭異的識海

“心魔劫……”

吳邪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股從牙縫裡漏出來的寒意。

頭頂那道黑金紅三色交織的劫雷已經劈進了他的天靈蓋,但他冇有感覺到任何疼痛。

雷劫的力量冇有摧毀他的肉身,而是直接鑽進了他的意識深處。

“所有邪修魔修最恐懼的心魔劫……”

吳邪的嘴唇在動,但聲音隻有他自己能聽到。

對於前世熟讀各種玄幻修仙文的吳邪而言,心魔劫這個名字耳熟能詳。

築基突破金丹,是修行者從凡人到真正修士的分水嶺。

天道會在這一步設下兩道關卡。

一是雷劫淬體,二是心魔煉心。

雷劫淬體是外在的考驗,用天地雷霆洗練肉身,能扛過去就脫胎換骨,扛不過去就身死道消。

心魔煉心是內在的考驗,用修行者自身的心念漏洞製造幻象。

能在幻象中守住本心就念頭通達。

守不住就永遠迷失在自己的識海中,變成一具行屍走肉。

也正因為如此,他才會徹底繃不住。

因為殺的人越多,因果越多。

因果越多,心魔劫越強。

這是所有修行者公認的鐵律。

吳邪殺了多少人?

整個櫻花國,從天皇到平民,從百歲老人到剛出生的嬰兒,全部被他殺光了。

還順手用九族血脈咒殺術把全世界所有帶有櫻花血統的人全部咒殺了。

加起來超過一億。

這份因果,放在任何一個修仙世界裡都是駭人聽聞的。

而天道降下的心魔劫,會根據修行者身上的因果來調整強度。因果越重,心魔越強。

“老子倒要看看,你能拿什麼東西來動搖我的道心!”

吳邪閉上眼睛。

再睜眼,吳邪發現自己已經來到了一片陌生的地域。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手掌是半透明的,這是意識體的特征。

肉身還在外界盤膝坐著,被萬魂幡守護著,但意識已經被心魔劫拉進了識海深處。

“這就是我的識海?”

吳邪環顧四周。

隻有一片霧蒙蒙的灰色,像是一塊臟兮兮的抹布蓋在頭頂。

“可我的識海為何……為何是這個鬼樣子啊?”

吳邪的聲音在空曠的識海中回蕩。

地麵是血紅色的。

不是土壤原本的顏色被血染紅了,而是整個地麵本身就是由凝固的血塊構成的。

踩上去的腳感軟中帶硬,像是踩在乾涸了一半的血漿上。

陣陣血霧緩緩從地麵冒出來,血霧貼著地麵翻湧,漫過吳邪的腳踝,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這片識海的樣子,比吳邪前世看過的所有修仙小說裡描寫的魔修識海都要恐怖。

他知道這代表著什麼。

他的殺孽太重了,重到連自己的識海都被因果染成了血色。

在吳邪的前方有一道身影背對著他。

身影窈窕纖細,一襲白色流仙裙垂到地麵,長發及腰,烏黑的發絲在血霧中輕輕飄動。

她靜靜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像是已經站了很久很久。

“這是……”

吳邪看著這個背影,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這個背影太熟了。

他曾經看著這個背影在小溪邊的巨石上跳舞,碎花長裙隨著舞步旋轉。

他曾經看著這個背影在灶臺前忙碌,鍋裡燉著他愛喝的青菜蛋花湯。

他曾經看著這個背影在金陵老宅的院子裡晾衣服,踮著腳尖把濕衣服掛在晾衣繩上。

“秋蘭……”

吳邪的聲音很輕,像是怕吵醒她。

“哥哥,你來了。”

秋蘭冇有回頭。

她的聲音還是和生前一樣,柔柔的,軟軟的,帶著一絲南方的口音。

“秋蘭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吳邪往前邁了一步,腳尖踩在血霧上泛起一圈漣漪。

“哥哥,你為何不娶我?”

秋蘭答非所問,她依舊冇有回頭,語氣清冷。

這句話像一把刀子,直直地紮進了吳邪的心窩。

他想起秋蘭看他的眼神,那種小心翼翼地藏著、但藏又藏不住的眼神。

他知道秋蘭的心思,他一直都知道,但他從來冇有回應過。

吳邪一個閃身來到秋蘭正前方。

“秋蘭你……”

吳邪看向秋蘭的正臉,話說到一半卡在了喉嚨裡。

身形不由得後退一步。

腳後跟踩在血塊地麵上,發出輕微的哢嚓聲。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25章詭異的識海(第2/2頁)

此時秋蘭的臉正是當時被櫻花國詭異匕首吸乾精氣的樣子。

眼眶深深凹陷下去,眼球乾癟成了兩顆灰白色的珠子,臉頰上冇有一絲血肉,隻有一層枯黃的皮緊緊粘在顴骨上。

嘴唇乾裂收縮,露出兩排牙齒和萎縮的牙齦。

頭發枯黃分叉,一縷一縷地貼在頭皮上。

和剛才那個背影判若兩人。

“哥哥,我等了你那麼久,你為何不娶我?”

秋蘭再問。

乾癟的嘴唇翕動著,聲音從萎縮的喉嚨裡擠出來。

還是那柔柔的語調,但配合這張枯槁的臉,讓人頭皮發麻。

吳邪看著秋蘭的臉,沉默了片刻。然後他的表情放鬆下來,嘴角微微往上勾了一下。

“秋蘭是我的心魔?”

吳邪已經反應過來了。

“我是修仙者,而秋蘭是一個凡人,凡人壽命不足百年,但我一直放心不下秋蘭,所以秋蘭就是我的執念之一。”

他看著麵前這個麵容枯槁的秋蘭,眼神裡冇有任何恐懼,隻有一絲淡淡的懷念。

“哈哈哈!心魔劫?就這?”

吳邪大笑一聲,笑聲在血色識海中回蕩。

血霧被他的笑聲震得往四周散開了一圈。

“秋蘭的靈魂如今還在我的萬魂幡中滋養!”

吳邪雙眼爆發紅光,兩道血紅色的光柱從瞳孔裡射出來,打在麵前的血霧上。

他抬起右臂,食指直直地指向頭頂那片灰蒙蒙的天空,指尖對準了天穹。

“你就拿這個來考驗我?!”

聲音在識海中炸開,震得整個識海都晃了一下。

秋蘭的仇他已經報了,秋蘭的靈魂還在他的萬魂幡中溫養著,總有一天他會找到辦法讓她複活。

所以秋蘭是他的執念,但已經不再是他的心魔。

霎時間,秋蘭的身影猶如泡沫一般消散。

枯槁的麵容、白色的流仙裙、及腰的長發,全部化作無數細小的光點,在血霧中飄散。

光點飄到吳邪麵前,在他指尖轉了一圈,然後徹底消失在空氣中。

下一刻,天地震動。

識海的地麵開始劇烈顫抖,血塊地麵上裂開了一道又一道縫隙。

縫隙裡湧出更濃的血霧,血霧升到半空中凝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濃稠的血雲。

一具一具乾枯的屍體從地麵下爬了出來。

乾屍的動作僵硬遲緩,但速度不慢,一具接一具地從地底往外爬。

十萬,百萬,千萬……

足足數千萬具屍體。

數量恐怖,密密麻麻。

從吳邪腳下一直延伸到視線儘頭,鋪天蓋地,看不到邊際。

吳邪看著眼前這一幕。

眉頭微微皺起,但臉上的表情依然很平靜。

“不對!這些衣服……”

吳邪註意到了它們的穿著。

所有乾屍身上都套著土黃色的軍裝,軍裝胸口的位置上有一個圓形的膏藥標誌。

有的乾屍頭上還戴著鋼盔,鋼盔下麵露出半張乾癟的臉。

有的乾屍手裡還握著步槍,槍管上鏽跡斑斑。

有的乾屍胸口有被刺刀捅穿的窟窿,有的乾屍腦袋缺了半邊,有的乾屍肚子上開著大口子,裡麵空空蕩蕩什麼都冇有。

吳邪臉上的平靜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冰冷。

眼神開始變得淡漠,瞳孔裡的溫度一點一點降下來,降到冰點以下。

雙眼黑金色光芒閃爍。

“這些都是我所殺的鬼子!”

吳邪的聲音冷得能凍住周圍的空氣。

“吳邪!你還我命來!”一具乾屍伸出雙手朝吳邪抓來,嘴巴張得極大,下頜骨幾乎脫臼。

“我好痛苦啊,吳邪你下來陪我好不好……”一個女鬼魂蹲在地上,雙手捂著臉,血從指縫裡往下淌。

“我的頭在哪裡……”一具無頭乾屍搖搖晃晃地往前走,兩隻手在身前亂摸。

“吳邪!你個惡魔!你不得好死!”一個穿著軍官服的乾屍用手指著吳邪,指頭上的皮肉已經爛光了,隻剩白骨。

“吳邪你好殘忍!你連我櫻花國無辜的老人小孩都不放過!”一個抱著孩子的乾屍女人尖聲叫嚷,她懷裡的孩子同樣是一具乾屍。

一句一句,充滿惡意的聲音鑽入吳邪的腦海中。

幾千道、幾萬道、幾百萬道聲音同時在吳邪腦子裡炸開。

所有的聲音彙聚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巨大的聲浪,試圖擾亂吳邪的心神。

聲浪在識海中來回衝撞,震得血霧翻湧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