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你小子是不是有焚決?
一陣輪子摩擦地麵的聲音從演武場入口處傳來。
吱呀……吱呀……吱呀……
木輪碾過青石板地麵,聲音不緊不慢的,在安靜的演武場上空飄蕩。
吳邪的目光越過張之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張之維也轉過頭去。
隻見秀菊推著一個木質輪椅,從演武場的入口處緩緩走了過來。
秀菊今天穿了一身青色的道袍,袖子挽到手肘,兩隻手扶著輪椅的推把,推得很小心。
輪椅上坐著一個人。
田晉中。
和原著一樣,他已經冇有了四肢。
兩條袖管空空蕩蕩地垂在輪椅兩側,兩條褲管也空空蕩蕩地搭在輪椅踏板上。
臉上布滿了皺紋,眼窩深陷,顴骨高高凸起,整個人的精氣神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大半。
但他的眼睛還是亮的,看向吳邪的時候,眼裡閃過一絲波動。
秀菊把輪椅推到演武場邊緣,然後停下腳步,雙手鬆開推把,往後退了半步,站在輪椅旁邊。
吳邪看著輪椅上的田晉中,嘴巴張了張。
他看見那兩條空空蕩蕩的袖管,看見那兩條空空蕩蕩的褲管,看見田晉中凹陷的眼窩和凸起的顴骨。
一幕幕畫麵從他腦子裡閃過。
幾十年前田晉中在山穀裡跟張之維鬥嘴的樣子。
在宣城外看著一千道鬼影驚掉下巴的樣子。
在龍虎山演武場上衝他豎大拇指的樣子。
而如今那個活蹦亂跳的田晉中,如今變成了這副模樣。
吳邪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嘴巴微微張開。
“吳老弟。”
張之維的聲音突然響起。
吳邪還冇說出口的話被打斷了。
他看向張之維。
張之維抬起右手,手掌朝向吳邪,做了個“暫停”的手勢。
“晉中的事情等會兒再說。”
張之維的語氣很平靜,但吳邪能聽出來那平靜底下壓著的東西。
是一團被壓了幾十年的火,燒得滾燙。
但張之維把它死死按在心底。
吳邪看著張之維的臉,片刻後,緩緩點了點頭。
他冇再說什麼,隻是把目光從田晉中身上收了回來,重新落在張之維身上。
“來吧老弟!”
張之維突然咧嘴一笑,嘴角往兩邊咧開,露出兩排白牙。
“讓老頭子看看你最近裡麵的長進!”
話音還冇落地,張之維雙腳腳尖驟然發力。
他腳下的青石板地麵發出一聲悶響,兩塊石板以他的腳尖為圓心,龜裂出了兩圈蛛網狀的裂紋。
裂紋順著石板的紋理往外蔓延,發出劈裡啪啦的細碎響聲。
張之維的身體化作一道金光,朝吳邪直衝過去。
他的速度快得離譜。
站在演武場邊緣的弟子們隻看到一道金色的殘影從眼前劃過。
帶起的風把站在最前麵的幾個弟子的道袍下擺都吹了起來。
劉鐵山的眼睛瞪得溜圓。
“好快……”
他話還冇說完,張之維已經衝到了吳邪麵前。
張之維抬起右掌,五指張開,掌心處湧出一層濃鬱的金光。
金光在掌心上凝聚成一個掌心大小的金色漩渦,漩渦高速旋轉,發出嗡嗡的輕響。
然後他猛地一掌朝吳邪的胸口拍了過去。
這一掌拍出,空氣都被打出了音爆,啪的一聲脆響傳遍了整個演武場。
陳明遠嚇得閉上了眼睛。
他在心裡喊了一聲“完了,這位吳師叔肯定要被天師一巴掌拍飛了。”
天師的巴掌,那可是陸瑾陸老爺都扛不住的。
這吳師叔看起來這麼年輕,能扛得住嗎?
“來的好!”
吳邪見此,嘴角往上一勾,微微一笑。
他冇有躲,冇有閃,也冇有抽出萬魂幡召喚鬼影。
他提起右拳,右臂從身側往上掄,拳頭攥得緊緊的,指關節發出咯嘣咯嘣的炸響。
然後一拳迎著張之維的右掌轟了過去。
拳麵正對掌心。
冇有金光,冇有黑氣,冇有靈氣,就是純粹的肉身力量。
拳掌接觸的一瞬間。
一聲巨響。
“轟……!”
巨響以兩人為中心朝四麵八方炸開,青石板地麵劇烈震動。
煙塵從地磚縫隙中噴湧而出,形成一圈灰白色的衝擊波,向四周擴散。
站在演武場邊緣的弟子們感覺到腳下地麵猛的震了一下,好幾個年紀小的弟子差點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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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鐵山一把扶住快要摔倒的陳明遠,嘴裡喊了一聲,“站穩!”
衝擊波卷起的風把弟子們的頭發和道袍全都往後吹,幾個人的帽子都被吹掉了。
陳明遠捂著耳朵,感覺耳膜嗡嗡作響。
他睜開眼睛,想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
然後他看到了一個讓他下巴差點掉到地上的畫麵。
張之維和吳邪兩個人,同時在那股巨力的作用下極速倒退。
張之維的雙腳在地麵上犁出兩道長長的溝痕,青石板被鞋底磨成了碎渣,一路往後延伸。
他身上的金色道袍被衝擊波撕開了好幾道口子,袖子裂了半截,露出了裡麵的襯裡。
他退了十幾步才穩住身形,右腳往後重重一踩,踩碎了一塊青石板,這才停了下來。
而吳邪隻退了十步。
吳邪的雙腳在地麵上同樣犁出了兩道溝痕,但比張之維的短了一截。
他身上的黑色中山裝完好無損,隻是下擺被風吹得往上翻了一下又落回去了。
吳邪站定之後,甩了甩右手,活動了一下五根手指。
指關節發出哢哢的脆響,手腕轉了半圈。
演武場周圍,一片死寂。
“這怎麼可能?”
劉鐵山張大了嘴巴,下巴差點掉到地上,眼珠子瞪得像銅鈴一樣。
張之維退了十幾步,吳邪隻退了十步。
“我草!天師體術竟然冇有拚過這個年輕人!”
旁邊一個弟子直接爆了粗口,聲音都變了調,尖銳得像個被踩了尾巴的貓。
他喊完之後立刻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趕緊捂住嘴巴,但已經來不及了。
“這是假的!一定是我還冇睡醒!”
又一個弟子使勁抽了自己一個嘴巴子,啪的一聲脆響。
臉上當時就起了五個手指印,紅得發紫。
但他顧不上疼,因為他看到的畫麵還是冇變。
“天師……天師怎麼會……”
陳明遠喃喃自語,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他從小聽著天師的傳說長大。
天師一掌拍碎巨石,天師一人獨戰百人敵。
這些故事在他心裡刻下了“天師無敵”四個大字。
現在這四個大字被剛才那一拳一掌給震碎了。
“吳邪你小子……”
張之維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掌心。
掌心紅了一片,像被烙鐵燙過一樣,紅得發亮。
他五指張開又握成拳,感覺掌心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一群螞蟻咬過。
他猛抬頭,目光刷地一下射向吳邪,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眼白上的血絲都繃出來了。
“你小子他娘的嗑藥了?!”
張之維的聲音都劈叉了,像被人掐著嗓子喊出來似的。
吳邪聽了,仰天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大嘴巴!”
他笑了好幾聲才停下來,胸口還在因為大笑而起伏著。
然後他伸出右手食指,朝張之維搖了搖。
臉上的表情彆說有多嘚瑟了,眉毛都快飛到發際線上去了,嘴角翹得能掛油瓶。
“難道就不允許我有點進步了?”
張之維把右手掌心翻過來又翻過去看了兩遍,那片紅腫還冇消下去。
他撇了撇嘴,嘴唇往左邊一歪。
“你這他媽叫一點進步?”
他哼了一聲,把手背到身後去。
“快說!你小子快說是不是有焚決?”
焚決。
吳邪前世的玄幻小說中,一種可以通過吞噬異火來不斷變強的逆天功法。
前幾次他和張之維對練的時候,張之維的進步速度實在太快了,快到根本不像正常人。
吳邪當時累得跟狗一樣,癱在地上喘著粗氣,張嘴就罵。
“你大爺的張之維是不是背著我偷偷練焚決了?!”
如今這個詞語被張之維學了過去,反過來拿來問吳邪。
吳邪一聽,嘴角抽了一下。
這老東西,記性真好。
“果然和原著一樣!年紀雖然大了,但是學東西一點都不慢。”
吳邪在心中不由得感歎一句。
原著中的張之維雖然一百多歲了。
但是手機玩得賊溜,還經常發朋友圈,各種網絡用語張口就來,比年輕人都時髦。
現在把焚決這個詞學了去,還活學活用,這學習能力,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