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吳老弟,你連我也不放過?
時間過去兩年。
2003年。
河北某個偏僻的小村子。
村子藏在山溝溝裡,連地圖上都冇有標出來。
總共十來戶人家,靠種地和打獵為生。
這裡就是整個一人之下劇情的開端。
也是張懷義一生的終點。
“咳咳咳!”張懷義靠在一棵大樹旁劇烈咳嗽著,抬起手擦了一下嘴角,手背上全是血。
他用最後的力氣抬起頭,看著前方空無一人的空地,嘴唇動了動。
“出來吧……我知道你在……”
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在鐵皮上刮。
他話音剛落,空氣中一陣波動,一道黑色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空地中央。
仿佛他本來就站在那裡,隻是剛才冇有人註意到他。
他低頭看著靠在樹乾上不斷咳血的張懷義,目光在張懷義腹部那個正在不斷擴大的黑點上停了一瞬。
“大耳朵,你老了。”吳邪的聲音很輕。
“咳咳!”張懷義又咳了一口血出來。
“我不光老了……還馬上要死了……”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的,每說一個字都在漏氣,每說一個字都要用儘全身力氣。
他佝僂著身子,後背靠著樹乾,兩條腿伸直攤在地上,他身體內部的每一根骨頭都在發出咯吱咯吱的哀鳴。
行將就木。
這個詞根本不配形容他現在的狀態。
他早就是一具早就該死去的屍體,隻是憑著一口氣硬撐到現在。
吳邪用神識掃了過去。
神識穿透皮膚,穿透肌肉,穿透骨骼,直達身體最深處。
吳邪看到了他的心臟,那顆拳頭大小的肉團勉強還在跳動。
但表麵的血管已經乾癟了,像一根被抽乾了水分的橡皮管,上麵密密麻麻全是裂痕。
他的肺被丹噬的毒性腐蝕得千瘡百孔。
像兩塊被蟲子蛀爛的朽木。
肝、脾、腎,每一個內臟都爛得不成樣子。
經脈更是斷得一塌糊塗,幾十處斷裂,冇有一處是完好無損的。
體內的炁已經散得差不多了,隻剩最後幾絲還在丹田的位置勉強遊蕩。
這樣的一具身體還能坐在這裡說話,本身就違背了所有醫學和修行的常理。
“你明明可以不用死的,為什麼?”
吳邪低頭看著張懷義,眉頭微微皺起。
他能理解張懷義為了引蛇出洞故意暴露行蹤。
也能理解張懷義想替孫子掃清障礙。
但以張懷義的本事,根本不需要死在這裡。
他有一百種方法可以在殺完人之後全身而退。
張懷義靠在樹乾上,渾濁的眼珠轉向吳邪,嘴角扯了一下,那個動作勉強可以被稱作笑。
“我不死……唐門睡不著啊……”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
唐門追殺了他幾十年,為了什麼?
一方麵是為了清理門戶,許新和董昌是三十六賊裡的人,唐門要清理掉所有和三十六賊有關的人。
另一方麵,丹噬是唐門的鎮派絕學,天下至毒中之必死。
這是唐門在異人界立足的根基,是唐門最鋒利的刀。
而他張懷義中了丹噬,如果他不死,就代表丹噬並非無解。
一旦丹噬被證明非無解,唐門的威懾力就冇了,唐門的敵人就不怕唐門了。
這對唐門來說是滅頂之災。
所以唐門一定會發了瘋一樣地追殺他,哪怕追到天涯海角也在所不惜。
等他死了之後,唐門下一個目標就是張楚嵐,所有跟他張懷義有血緣關係的人,都在唐門的死亡名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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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彆說暗地裡還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炁體源流。
八奇技的名頭太大了,大到他一個人根本扛不住。
那些藏在水麵下的豺狼虎豹全都在等。
等他露出破綻,等他虛弱,等他不小心。
然後一擁而上把他的孫子撕成碎片。
“所以我必須死,我死了唐門才會放心!”
“我死了那些覬覦炁體源流的人才會把目光從他身上移開!”
“我死了張楚嵐才能真正安全,因為一個死人冇有價值。”
張懷義靠在樹乾上,把這些話說完。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輕。
“罷了,把東西給我吧,我替你轉交。”吳邪眉頭微蹙。
張懷義愣了一下,嘴唇張了張想說什麼。
然後他啞然失笑,這個笑容比剛才那個更放鬆也更釋然。
吳邪什麼都知道,什麼都不用他解釋。
他額頭上亮起一道靈光,淡金色的,很微弱,像一根快要燃儘的蠟燭發出的最後一縷光。
那道靈光從他額頭上飛起來,慢悠悠地朝吳邪飛去。
在空中留下一道極淡的金色軌跡,然後冇入了吳邪的掌心。
“張楚嵐有我在,最起碼在他踏入異人界之前,絕對不會出事。”吳邪說完這句話,翻手將萬魂幡從空間中取出插入地麵。
幡麵在空中緩緩展開,上麵遍布著密密麻麻的暗金色紋路。
周圍的溫度在一瞬間驟降了十幾度,地上的草葉表麵凝出一層薄薄的白霜。
張懷義瞪大了眼睛。
“吳老弟你連我也不放過?”
那表情好像在說老子都快死了你小子還要抽我的魂。
“你特麼想啥呢?”吳邪不屑地撇了撇嘴,目光在張懷義乾瘦的身板上掃了一眼。
“就你我可看不上。”
他是要給大耳朵一個更好的去處。
萬魂幡的滋養功能能讓靈魂在幡內空間裡保持完整。
甚至慢慢恢複和增強。
吳邪掐動手決,十根手指以一種奇特的角度交叉在一起,指尖泛出一層暗金色的光。
然後念動口訣,聲音低沉,每一個音節從嘴裡吐出來的時候周圍的空氣都跟著震動了一下。
張懷義靠在樹乾上感覺一股無形的力量包裹住了自己的全身,那種感覺很奇妙,像被一隻溫暖的大手輕輕托了起來。
然後他感覺自己變輕了,身體上的所有痛苦所有疲憊所有沉重感一瞬間全部消失了。
他低頭往下看。
看到了自己靠在樹乾上的身體。
眼睛閉著,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張懷義的靈魂呈淡金色,雖然很微弱很微弱。
這是修行了一輩子天師府正道功法留下的印記。
靈魂脫離身體之後朝萬魂幡飛去。
飛到幡麵跟前的時候停了一瞬,然後緩緩冇入了那張閉眼人臉圖案中。
“放心吧,有我人皇幡的滋養,未來說不定你還能看到張楚嵐結婚生子。”
吳邪把萬魂幡收起來,看了一眼靠在樹乾上的張懷義的遺體。
這具遺體也是後來劇情的關鍵之物,所以吳邪冇有去管。
事畢。
按照原著劇情,張予德會把張楚嵐送到孤兒院然後自己躲起來暗中保護。
這是張懷義和張予德早就商量好的計劃,他不打算乾涉。
吳邪的身影從老槐樹下消失,山林裡重新安靜了下來。
隻剩下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還有一隻不知名的鳥在遠處咕咕咕地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