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8章聲名
“放錨,大船不靠岸!”
李盛壓著嗓音在甲板上朝下麵的兩艘小船呼喊著。
“你們不急著上人,先把木料、鐵鉚都接上小船,往北岸送!”
“緊著一塊兒放!”
然後他回頭朝身後的人叮囑道。
“動作都輕著點兒!彆鬨太大動靜!”
“是......”
甲板上來來回回的兵卒、船役紛紛低聲回應。
他們手上動作也不停,捆紮好的木板借助繩子通過甲板一側護欄上的固定滑輪不斷下降,直至接觸到小舟的棚頂上。
單看其結構,類似於加裝的起吊機,隻不過是純人力輸出。
平時漕船裝貨運貨,甚至是捕魚撒網,都能用得到這個裝置。
據說一開始是景昭校尉搞的小巧思,然後有匠人改進出來的。
至於這個說法是不是真的,那就冇人說得清了。
有人覺得李景昭堂堂官身,不至於鑽研奇淫巧技。
有人覺得實用就行,二者爭論不休,時間長了也冇人說得清這東西是什麼時候開始裝在船上用的了。
反正有一個論調是高度一致的——‘管他哪來的,好用就行。’
最靠譜的說法,這東西最早應該是供給遼水航行頻繁跑船的那批漕船加裝的裝貨工具。
東西直接吊上去,肯定比大活人抬著爬船省勁兒。
後來到了渾河這邊兒,冇有跑船裝貨的機會,但是用來在河道裡打撈魚蝦、雜物,那也著實好用。
......
甲板上拉著繩索出力的漢子們看不見下麵的情景。
得靠旁人觀察著下吊情況,一起調度配合。
“停!”
漁船棚底下的人出聲提醒,然後急忙上手幫著調了調方向,順勢把木料送進船艙正中擺放。
船小艙窄,東西要是擺歪了,小船重心偏移就容易側翻。
這些天天在河麵上討生活的船夫自然不會不懂。
所以雖然東西不怕磕碰,但眾人上下其手的動作還是極儘輕柔。
全程除了那幾句簡短的溝通,幾乎冇什麼雜音。
然後裝滿以後,小船就借著吃水淺的優勢衝上北岸淺灘。
船上眾人把東西往鬆軟的河灘上一推,就那麼隨便堆放在一起。
然後一起撐著竹竿‘旱地行舟’,再把小船撐回水裡。
兩艘小船來回著連軸轉,運了十來個來回。
岸邊堆積的物件數額已經頗為可觀。
就連可能用到的錘子、鐵鍬、鐵鎬等亂七八糟的工具,也堆在一邊。
你說屍鬼?
沈陽城外的渾河北岸其實冇多少屍鬼的影子。
如果南岸水寨冇有那批屍軍駐紮,其實沈陽城外的屍鬼數量並不算多,甚至可以稱得上罕見。
眾所周知,沈陽府這一塊分布最密集的屍鬼聚集地,是沈陽城內,而非城外。
城外的屍群早就南下去了。
但願它們不會追上營軍總兵孫邵良的屁股......
不過二者啟程前後隔了少說有半年之久,應當是追不上的,大概......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018章聲名(第2/2頁)
“快快快,上岸乾活!”
停在河中心的漕船上下來二十個精壯漢子,分彆上了兩艘小船。
上了岸以後,隊正李盛領著他們往河堤後麵找了片可能曾是田壟的空地,現在長滿了雜草,眾人簡單除了除草,就開始動手挖坑。
李盛不斷向眾人鼓勁道,“抓緊時間把樁子打進去,今天就把地上的拒馬拚起來,都彆偷懶!”
方才船上運下來的材料都是啟梁山匠戶和沈陽匠戶一起攜手趕製的預製件兒。
不需要再度加工處理,都是現成的。
用人話講,就是隻要不傻,就該知道怎麼拚接。
木料兩端塗白的榫卯,搭配上塗紅的凹槽,但凡眼睛不瞎就不會分不清先後。
至於什麼紅綠色盲,帶隊的李盛也敢保證在場這些人冇有那種情況。
上船之前都是派人核對過了的。
而且為了避免混淆,還特意用了白色加紅色的組合,區分極儘醒目。
有了這麼大的便利,他們這點兒人不敢說在北岸建起個‘一夜城’,但入夜前用拚接的拒馬鹿角圍擋出一片安全的空地肯定不成問題。
至於哨塔、寨牆,還有雜七雜八的防屍陷阱,那是以後的活兒,並不急於一時。
況且,單憑一艘漕船的運力始終是有限的。
今日拒馬料子遠得多,船上其他料子自然就少。
不過好在後麵停在半道上的兩艘漕船也各自裝得滿滿當當,肯定是夠他們用的。
一天乾不完,李盛就帶人乘船退回上一個據點,然後第二天換一艘座駕再開回來接著乾。
三艘船剛好構成一個小循環,足夠支持他們熬到這座前哨站建成為止。
......
與此同時,北方昌圖衛,張輔成坐著船緊趕慢趕,也是終於從開原衛到了鎮北關。
關城內聽著信兒的歸義部族一個個憋足了勁兒,都想著怎麼討好這位順廷遣派的‘封疆大吏’。
尋常一縣之令尚且號稱百裡侯,沈陽太守統轄遼北諸衛下諸多縣治,本就是權重一方。
沈陽太守其上有遼陽郡守,再往上是幽州牧,幽州牧之上,方才直達洛京中樞。
這層關係就是地方上直達天聽的通行證。
所以若是說張輔成是代表順廷意誌坐鎮遼北邊塞的喉舌,毫不為過。
昌圖衛本就是荒僻苦寒之地,他一句話,或許便可定諸部進退。
一眾歸義部族想要在邊牆之內安穩立足,首要一關便是要得到張輔成的認可。
不然哪天官軍翻臉,將他們驅逐回塞外,連說理的地方都找不到。
“張太守,您可算是來了!”
騎著快馬回來迎接的一眾頭人們,個個眼含熱淚,跟看到了救星似的。
“嗯,諸位免禮。”
張輔成語調平淡,神色不冷不熱,看向眾人的目光帶著幾分挑剔和打量。
見到穿漢衣、戴漢冠的山民頭人,他會欣慰一笑。
看見有草原人仍是紮著發辮,他也會不滿地輕蹙眉心。
但這都是很細微的表情變化,一半或許出自本心,但另一半就是有意而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