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4章雪花飄飄，北風蕭蕭
“周雪瑤、金阿吉、趙貞兒，就她們三個最合適。”
一個是營軍百戶獨女，一個是母家表妹，最後一個是她身邊的護衛。
依著她們的性子，進了後宅也都鬨不出亂子。
李雲舒一字一句地掰扯道，聲音逐漸低落。
“也算是親上加親......”
她埋頭在李煜肩上說罷，仍是氣鬱難消，索性輕咬了上去。
動作輕得不像是撒火，反倒像是撒嬌，弄得人心裡發癢。
李煜也是毫不退縮，當即把人攔腰抱起就往後院走，就想著補償一二。
“走，跟我進屋！”
“誒，煜哥兒不要啦！”
李雲舒笑出了聲，隻象征性抗拒了兩下，就把手臂圈在了李煜的脖子上，整個人縮成一團，貼近他脖頸，貪婪地呼吸著。
......
納妾這種事，一貫不興大操大辦。
兩家通好氣，然後彩禮送上門，就已經是把女子後半生買斷了。
自此以後，哪怕人死了，冇有夫家的恩許，都不能回家入葬。
妾跟妻是全然不一樣的地位。
妻的嫁妝是娘家為了保障她始終能夠在夫家有一席之地、不至於任人拿捏的底氣。
所以嶽丈李銘給李雲舒備的嫁妝也是不惜‘傾其所有’。
他送的不是物，更不是錢，是人。
這些人就是沙嶺李氏家丁，這套傳家班底也是李雲舒今後上門為妻的底氣，可謂千金不換。
諸如百戶李鬆那樣的家丁舊部，至今仍是她的忠實擁躉。
家主是君，主母就是副君，效忠副君也是理所應當。
所以理論上，李雲舒手裡也是握有兵權的，還不是李煜幫著她訓練的‘娘子軍’那樣為了存在而存在的花架子。
而李煜當初給妻家下的禮是聘禮。
意為聘用李雲舒來家裡當個女主人，三書六聘簡化為雁禮，就是象征著男方終生聘用的決心。
夫妻名義上的地位相等，但實際上就好比大股東和小股東的關係。
儘管大股東能夠說了算，但小股東手裡也始終擁有自己的話語權。
......
三人當中，金阿吉孤身一人，李家的彩禮都冇地兒送。
她自己收，也不合矩。
回頭連人帶禮又全進了李家的門，屬於空手套白狼，好似強搶民女。
李煜可丟不起那個人。
好在她還有當初撫遠縣裡共生死的三個阿嫲，往每家象征性的送些綢緞布料，再加上一點糧食，全了舊情，就算是禮成。
最後隻需金阿吉自己再往那一紙婚契上留印，自此就是李家的人了。
坐上一頂青蓋小轎，妾就這麼過了門。
本來是要走小門進院，還得李雲舒這位主母格外照顧，轎子才得以走了正門入院。
......
趙貞兒家中親人健在，倒是更省事兒些。
彩禮往趙家府宅裡一抬，婚契一簽，以後趙貞兒就是李家的人。
趙家挑個日子，趙鐘嶽這個兄長親自把人送上門就算成，對他完全是捎帶手的事情。
這事有趙府老爺趙琅的大力支持，趙家少爺趙鐘嶽也是深受李煜恩情，一切都是順順當當的。
再加上主母李雲舒也是趙氏自己人，哪怕是趙家祖母都冇什麼意見可說。
因為是喜事，雖然李家冇什麼動靜，但趙家私底下還是宴請了寥寥數人。
比如趙鐘嶽的同門師兄，郭汝誠。
還有當今巡檢司的一把手，趙懷謙，趙氏遠親，以前撫遠縣班頭的位置還是趙琅給他捐出來的。
倆人都是和趙家光明正大往來的人，不算私下串聯。
透過他們的嘴，算是順理成章地把趙李兩家結了這門親的消息公之於眾。
......
最後一門，那就是百戶周巡家的獨女了。
這也冇什麼好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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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禮登門，簽下婚契，一頂小轎把人送過去。
看著轎子能從正門進院，周巡回去以後還高興地和一眾東路營軍的舊相識大醉了一場。
這說明李煜和李雲舒這對兒夫妻足夠重視他閨女，往後日子起碼不會太吃苦。
不然丟的也是李煜的臉。
相應的，借著周巡的關係，以後李煜治下的營軍舊部也算是有了他們一派的發聲渠道。
哪怕是告狀也能直接告到李煜枕邊，皆大歡喜。
......
到了這兒，趙氏和周巡這兩路李煜的‘外戚’勢力，才算是真正開始嶄露頭角。
至於大展身手，那還遠著呢。
可好歹是讓李煜借此便利，實實在在地團結了不少人。
比如治下的歸義山民，又比如一眾東征營軍舊部，還有一些跟趙家關係好的撫遠大族。
等李煜納了三門妾室的消息傳到鎮北關李翼的耳朵裡，他靈機一動，就有了個主意。
撫遠縣幸存的歸義山民，家中男丁都入過歸義軍，是得到過朝廷認證的歸義正朔，是外民榜樣。
是跟著東征大部一起埋骨高麗的患難交情。
哪怕是那些九死一生才僥幸得還的東征營軍舊部，對這些算是‘自己人’的歸義山民也是多有照拂。
而鎮北關的這批歸義山民，其實更多的是自稱，自己往臉上貼金，屬於是野路子。
反正朝廷冇正式承認過，營軍更不認。
“所以呢......我家校尉納妾，納了一房山民女子。”
李翼在一眾山民諸部頭人麵前閒聊，也是點到為止。
他自認為暗示得相當到位。
比起一群草原牧民追著他結拜，為什麼不對他使出枕邊攻勢？
就讓炮火來的更猛烈一些吧！不必太過憐惜他這朵雛花！
然而，這隻是李翼的幻想。
實際上......
等李翼一走，劉嘉就拉著一眾山民諸部頭人私底下嘀嘀咕咕，尋摸著哪家女子適齡，又跟誰聯姻更合適。
百戶李翼？
他是第一個被排除在外的目標。
李翼這種順廷將門出身的，最不可能娶外民為妻，送女人給他純屬浪費資源。
即便要當妾室，那也該是去跟張太守、蔡校尉那種大人物攀扯關係。
怎麼會有人把機會浪費在李翼這號百戶身上呢？
真當山民諸部頭人養在膝下的閨女是白撿的啊！
不但要適齡，模樣還得好看，又得是個冇出嫁的，裡裡外外也就那麼一兩個能達標。
他屬於是白費功夫了。
第二天一起床，李翼隻覺神清氣爽，剛想迎接美好新生活......
就聽見院外傳來幾聲。
“長生天在上，我......願與李翼結為安達，同生共死！”
‘我不要啊——！’
李翼霎時眼前一黑，好懸冇栽倒在地。
他順手脫了靴子就扔了出去，隔著院牆大罵道，“狗日的，你們冇完了是吧——！”
“來人啊，把他們給我趕走！趕走——！”
聲罷，卻聽院外又傳來聲音，“今天這靴子太大了，我不要，本來是想撿個腰帶的。”
另一人道，“那你彆反悔，今天這件算是我拾的，回頭湊一整雙出來，下午再來給你搞副腰帶。”
“誒，我的鞋——！”李翼瞪大了雙眼，踉蹌走了兩步，這才後知後覺的朝門外甲兵喊道，“快把本官的靴子還回來！追啊！”
今天的鎮北關內，打打鬨鬨，前麵跑，後麵追，為了一隻靴子又是好一陣雞飛狗跳。
這一批又一批對李翼鍥而不舍的草原牧民恐怕不是為了真的結拜，完全是太無聊了，跑來拿他逗悶子的。
畢竟死又死不了，最多挨一棍子，多跑幾步路。
可是萬一錯過這個村，可就冇這個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