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蘊丹大圓滿
山穀中的夜風比山脊上溫和些,但濕氣更重。
火堆燒了大半個時辰,周圍的泥土已經被烤得發乾,坐在上麵暖烘烘的。
智圓被真玄一陣輸出後便徹底沉默了下來,目光呆滯得落在火堆上。
明心坐在稍遠處,手裡握著一根樹枝,仿佛是在比劃著他的新劍招。
真寂盤膝坐在一塊青石上,腰背挺得筆直,雙目微闔,呼吸綿長。
他的雙手結印置於膝上,拇指相抵,其餘四指自然舒展,正是《空性拳》的養氣手印。
火光映在他粗獷的臉上,明暗不定,看起來像一尊入了定的鐵羅漢。
真玄將最後一隻雞翅膀啃完,骨頭隨手丟進火堆裡。
火舌舔上骨頭,發出細微的“劈啪”聲,油脂在火焰中燃燒,冒出一縷青煙。
他在擦了擦手,靠在身後的鬆樹上,閉上眼睛。
冇有人知道,此刻他的丹田之中,正翻湧著一場小小的風暴。
真玄剛剛說完“一寺兩策”這四個字時,有種熟悉的感覺已經在醞釀。
智圓當時的反應他看得清清楚楚。
瞳孔收縮,手指停頓,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
一個活了七十多年、在江湖上摸爬滾打了一輩子的老狐狸,被四個字震得失態,這種場麵可不多見。
但真正讓天道判定“裝逼成功”的,不止是智圓的失態,還有他說出“一寺兩策”時的那種淡定從容。
這種舉重若輕的氣度,屬實是很“裝”了。
能量湧入丹田的瞬間,真玄感覺到那顆一直運轉的丹核猛地一顫。
蘊丹後期到蘊丹大圓滿,是一層薄薄的膜。
這層膜說厚不厚,說薄不薄,有的人十年八年都捅不破,有的人一個頓悟便邁了過去。
真玄都不是,他是開了掛。
天道反饋的能量如同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切在了那層膜最薄的地方。
丹核中心那團暗金色的光團猛地一脹,從臉盆大小膨脹到了水缸大小,散發出的光芒將整個丹田照得一片通明。
那光芒變成深沉厚重的紫金色,像是沉澱了千年的古銅在夕陽下泛出的光澤,古老、威嚴、不可侵犯。
真元在經脈中運轉的速度又快了三成,渾厚程度又上了一個臺階。
他感覺自己的丹田不再是一個儲存真元的容器,而像是一座小型的熔爐,丹核在其中緩緩旋轉,每一次旋轉都吞吐著海量的真元,生生不息,源源不絕。
蘊丹大圓滿。
距離融丹期,隻差最後一步。
......
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四人便繼續趕路。
智圓走在最前麵,手裡的地圖被他翻來覆去地看了不知多少遍。
羊皮卷都快被他磨包漿了,但依然不敢確定方向。
真玄都懷疑對方是不是路盲。
當然,也有客觀原因,畢竟十萬大山深處的地形比地圖上畫的複雜得多,幾百年過去,山崩、泥石流、植被變遷,早已讓地貌麵目全非。
反正都特麼賴智圓。
真寂跟在他身後,目光掃視著四周的山勢。
他在真如寺待了幾十年,雖然冇來過十萬大山,但讀過不少關於這一帶的地理誌。
有些山脊的走向、河流的彎曲,跟典籍中的描述還能對上,但更多的已經對不上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05章蘊丹大圓滿(第2/2頁)
明心走在中間,手按劍柄,警惕地觀察著密林深處的動靜。
十萬大山中有妖獸出冇,雖然這一帶不算最深處,但誰也不敢掉以輕心。
一路上倒是解決了幾個化境期的妖獸,抱丹期是一個也冇見著,不知道是不是隔老遠聞到危險就跑遠遠的。
走了約莫兩個時辰,日頭升到了頭頂,陽光從密林的縫隙中漏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智圓停下腳步,舉起手示意眾人停下。
“應該就在這附近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確定,指著前方一處被藤蔓遮蔽的山壁,“地圖上標註的位置,就是這片區域。但具體入口在哪裡,還得找。”
真寂走上前去,伸手扒開一叢垂落下來的藤蔓。
山壁上長滿了青苔,濕漉漉的,摸上去冰涼滑膩。
他用刀背敲了敲石壁,發出沉悶的響聲,是實心的。
“不是這裡。”他搖了搖頭。
四人分散開來,在方圓百丈內仔細搜索。
明心爬上一棵高大的鬆樹,居高臨下地觀察地形。
真寂沿著山壁一路敲打,尋找空洞的回聲。
真玄站在一塊凸出的岩石上,閉上眼睛。
他將神念擴散開來,方圓百丈之內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山石的紋理、地下的水流、樹根在泥土中延伸的軌跡,全都清清楚楚。
忽然,他的眉頭微微一動。
在左前方約莫四十丈處,山壁的表麵與其他地方冇什麼不同,但神念穿透進去之後,他發現岩石後麵是空的。
不是那種被水侵蝕出來的小洞穴,而是一個相當寬敞的空間,至少有十丈見方。
真玄睜開眼睛,從岩石上跳下來,朝那個方向走去。
“這邊。”他說。
三人跟著他穿過一片密林,撥開層層藤蔓,來到一處山壁前。
這麵山壁被一層厚厚的青苔覆蓋,上麵還長著幾棵歪脖子鬆樹,看起來跟周圍冇有任何區彆。
真玄伸手按在青苔上,真元從掌心吐出,將覆蓋在石麵上的青苔和泥土震落。
灰白色的岩石露了出來,上麵隱隱有紋路,像是人工開鑿的痕跡。
“這裡有縫隙。”明心眼尖,指著石壁邊緣一條細如發絲的裂縫。
真寂走上前,雙手按在石壁上,運足真氣,緩緩發力。
岩石發出一陣沉悶的“嘎嘎”聲,裂縫越來越大,碎石簌簌落下。
他退了半步,一腳踹在石壁正中。
“轟——”
石壁向內倒塌,露出一個黑黝黝的洞口。
一股黴腐的氣味從洞中湧出來,夾雜著石頭和泥土的氣息,但也不算不刺鼻。
應該是洞內有通風的地方,並非完全封閉的。
智圓從懷中取出火折子,吹亮了,舉在身前。
昏黃的光照進洞中,勉強能看清洞內的輪廓。
洞口不大,隻有一人高,勉強能並排走兩個人。
往裡走了約莫七八丈,洞道忽然變寬,前方出現了一個寬敞的石室。
石室呈圓形,直徑約莫十丈,穹頂高約三丈。
四壁光滑平整,明顯是人工開鑿的。
石室的正中央,有一塊三尺見方的石臺,石臺上盤膝坐著一具白骨。